第465章 【番外】高中篇（3）

    连续几周的篮球训练下来，邵明月展现出的学习能力再次让人惊叹。他不仅很快掌握了运球、传球的基本技巧，甚至开始理解战术跑位，防守时的预判也精准得不像个新手。

    程子晖看得直咂舌，搂着邵明月的肩膀嚷嚷：“学神！不愧是学神！哪个领域到你这儿都变得这么简单！”

    邵明月被他晃得有些不稳，语气依旧平淡：“还好，原理弄懂了，剩下的就是肌肉记忆和条件反射，不算难。”

    这话听得万鹤迎和陈琰在一旁直翻白眼。

    好在训练并没耽误学业，紧接着的月考，邵明月依旧以绝对优势稳坐年级第一的宝座，数学更是达到了惊人的148分，大题过程清晰，答案全对。

    发下卷子那天，万鹤迎看着自己那还算不错但对比之下就相形见绌的分数，酸溜溜地跟邵明月抱怨：“这次卷子挺难啊，最后那道题我差点没做出来。”

    邵明月整理着卷子，头也不抬：“自我感觉那些题没什么难度，还好吧。”

    “滚。” 万鹤迎笑骂，作势要掐他脖子，“你可别说了，再说我脆弱的心灵要承受不住了。”

    邵明月侧身躲开，嘴角微微向上弯了一下，从善如流：“好，不说了。”

    两人现在的关系是越来越融洽了。万鹤迎那自来熟、又带点搞笑的气场，意外地让邵明月觉得相处起来很舒服。

    邵明月则常常用他那无论说什么都平静无波的语气，暗戳戳地“讽刺”万鹤迎，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玩闹，别有一番趣味。

    班里几个活跃的同学看到这一幕都看懵了，私下议论：“邵学神这是怎么了？也开始不务正业，跟我们万哥混在一起了？”

    结果月考成绩一下来，所有质疑都闭嘴了——人家邵明月照样是雷打不动的年排第一。

    因为是重点班，课间围着邵明月问问题的同学络绎不绝，简直成了小型答疑现场。

    邵明月虽然话不多，但几乎没有怨言，对每个来问问题的同学都耐心讲解。万鹤迎只能在一旁干坐着，自己琢磨错题，有时候觉得太吵，就溜去厕所抽根烟清净一下。

    等他回来，往往都快上课了。这节是自习，邵明月却在他坐下后，破天荒地主动问他：“刚才那些题，你有什么不懂的吗？”

    万鹤迎正拿出班长架势维持课前纪律，闻言挥挥手，故意摆出嫌弃的表情：“不用你，一边玩去，别打扰我管理班级。”

    邵明月看着他，慢悠悠地说：“那你别后悔。”

    万鹤迎被他这笃定的语气逗得想笑，还没回嘴，数学老师就抱着卷子走了进来，直接占了这节自习课讲题。

    “我们来看看选择题第五题，考查的是对数函数性质……” 老师讲完思路，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万鹤迎，你来说说答案选什么？”

    万鹤迎心里一咯噔，他这道题做错了！他求助般地看向邵明月。邵明月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笑意，将自己的试卷往他那边挪了挪，指尖在某个选项上轻轻一点。

    “选A！” 万鹤迎立刻回答。

    老师点点头，又问：“那这道题主要考查的是哪个公式？”

    万鹤迎卡壳了，他刚才光顾着看答案，根本没记住对应的公式。他站在那儿，跟老师大眼瞪小眼，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就在这时，邵明月突然举起了手。

    “邵明月，你说。”

    邵明月站起身，流利而清晰地将对应的公式及其变形完整地叙述了一遍。

    老师满意地点点头，看向万鹤迎：“班长，记住了啊！你同桌就是年级第一，多跟人家学学！行了，都坐吧。”

    万鹤迎讪讪地坐下，刚松了口气，就听见旁边传来一声极轻的闷笑。他扭头，瞪向邵明月，用口型无声地说：你他妈别笑了！

    下课铃一响，万鹤迎就忍不住去捶邵明月：“卧槽，你故意的吧！”

    邵明月一边挡一边用平静的语气重复老师的话：“班长，记住了啊，多跟人家学学。”

    万鹤迎被他这蔫坏的样子弄得又好气又好笑，他终于发现，邵明月这人表面上文文静静，与世无争，实际上肚子里藏着不少坏水。

    不愧是重点班，就连课间也弥漫着学习的气息。万鹤迎看到中间排那边，程子晖正给英语课代表徐织羽讲题，徐织羽听得认真，不时点头。

    到了晚饭时间，程子晖跑过来招呼：“万哥，走，去三楼看看不？”

    万鹤迎应了声，拉上邵明月：“走吧学神，补充点能量。”

    三人就在三楼食堂吃饭。万鹤迎看了看左右，好奇地问程子晖：“哎，你身边那位少爷呢？今天怎么没黏一块？”

    程子晖扒拉着饭，含糊地说：“他啊，不用管他，估计在教室啃书呢。”

    正说着，徐织羽端着餐盘过来了，还特意给了程子晖一杯奶茶：“程子晖，谢谢你下午给我讲题啊，请你喝的！”

    程子晖接过，笑得阳光灿烂：“哎哟，课代表你人怪好的！”

    万鹤迎看着他们这互动，眼神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似乎悟到了什么，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徐织羽对上他的视线，像是被看穿了心思，笑着说了句：“万哥你们慢慢吃，我先走啦。” 便快步离开了。

    等她走远，万鹤迎收回目光，带着点八卦的心思，回归刚才的话题：“喂，说真的，你们想过在高中谈恋爱吗？”

    程子晖吸了一大口奶茶，耸耸肩：“谈什么啊，没遇到过特别喜欢的，再说吧。”

    他说完，看向邵明月，“明月，你呢？你这脑子，谈恋爱会不会影响计算速度？”

    邵明月慢条斯理地咽下嘴里的食物，在两人好奇的目光中，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想过。”

    “啊？！” 万鹤迎震惊了，他实在无法想象邵明月这种脑子里只有公式和定理的人会想这个。

    邵明月看着他惊讶的表情，这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就喜欢看你这个表情。”

    万鹤迎立刻明白自己又被耍了，笑骂着去勒邵明月的脖子：“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

    邵明月一边躲闪，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

    程子晖听到万鹤迎的问题，笑道：“万哥，你这么问，是不是看上谁了？我可注意到了，咱们在篮球场训练的时候，场外围观的女生可不少，有没有合眼缘的？”

    万鹤迎还没回答，旁边安静吃饭的邵明月却忽然头也不抬地轻声开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他当然看不上。”

    程子晖疑惑地“啊”了一声。

    邵明月这才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不然怎么总喜欢往厕所跑呢。”

    这话里的暗示太明显，程子晖先是没反应过来，眨巴了两下眼睛，又像是明白了什么，看看邵明月，又看看瞬间僵住的万鹤迎。

    万鹤迎狠狠瞪了邵明月一眼——这家伙，绝对是听过那些关于他经常和几个兄弟在厕所隔间密谈的传闻，甚至可能猜到了点什么。他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邵明月，你闭麦！”

    邵明月从善如流地低下头，继续吃饭，只是嘴角那抹得逞的浅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考试过后，班级惯例要按成绩重新安排座位。规则是成绩第一的邵明月最先选，然后依次类推，最后班主任再根据身高等因素微调。

    等待选位的时候，万鹤迎心里打着小算盘，他想和程子晖、邵明月他们坐得近点。他偷偷撕了张纸条，飞快地写上：“一会儿选一块不？”然后团成团，趁老师转身的间隙，精准地扔向了斜前方的程子晖。

    谁知，那纸条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却没落在程子晖桌上，而是不偏不倚，掉在了程子晖同桌——何嘉余的桌面上！

    更要命的是，班主任刚好在这一刻转过身来，眼神锐利，正好捕捉到万鹤迎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和空中飞过的白色纸团。

    “万鹤迎！站起来！” 班主任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万鹤迎心里咯噔一下，慢吞吞地站了起来。

    全班的目光都聚焦过来。只见何嘉余看着突然落在自己桌上的纸团，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但何嘉余却像是随手一般，将纸条拂到一边，同时极其自然地从程子晖摊开的练习册旁拿起一张写满数学演算过程的草稿纸，握在了手里。

    班主任眼神看向何嘉余：“何嘉余，纸条上写的什么，念出来。”

    何嘉余神情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他扬了扬手中的纸，声音平稳无波：“数学草稿纸。”

    班主任将信将疑，但看着何嘉余手中那张确实写满复杂公式的纸，以及他那一贯冷静自持、不像会说谎的样子。

    于是，班主任又看向万鹤迎：“有不会的题下课问，或者直接问你同桌，全校第一就在你身边，还用得着传纸条？” 他摆了摆手，“行了，坐下吧。选座继续！”

    万鹤迎如蒙大赦，赶紧坐下。他坐下后，忍不住扭头白了旁边的邵明月一眼，却发现邵明月正看着他，眼神里带着点“活该”的意味，嘴角微微上扬。

    虽然经历了这个小风波，但选座结果却意外地合了万鹤迎的心意。程子晖和何嘉余选了中间排的位置，而邵明月则在万鹤迎疯狂的眼神暗示下，选择了他们后面的位置。最终微调后，前面是程子晖和何嘉余，后面是邵明月和万鹤迎，四个人成了同桌和前后桌。

    也是从那天起，万鹤迎心里对这位何少爷的观感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他忽然觉得，也许何嘉余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难以接近，他决定，要好好地、真正地尝试去接触一下这位冷面室友兼前桌了。

    接下来的几周，课程愈发紧张，晚课增多，留给他们的自由时间被压缩，只有周二、周四和周六的晚上，才能抽空去篮球场挥洒汗水。虽然几个人相处得越来越融洽，打球时的默契也与日俱增，但万鹤迎总觉得，他对何嘉余的了解始终隔着一层。

    那位少爷依旧话少，情绪内敛，除了对程子晖会多几分无奈和纵容外，对其他人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样子。

    万鹤迎心里那股“感化冰山”的劲儿又上来了，他就不信撬不开何嘉余的壳。

    终于又熬到了一个短假期，周六下午上完课就可以离校，周日晚上再返校。收拾东西时，万鹤迎看到邵明月依旧稳如泰山地坐在座位上看书，忍不住又问：“邵明月，你还不回家？”

    邵明月头也没抬：“不太想回。” 他顿了顿，忽然侧过头，“怎么，你想留下来陪我？”

    “可拉倒吧你！” 万鹤迎立刻嫌弃地摆手，“我恨不得离你远点，清净清净！” 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嘀咕：这家伙真是学疯了，放假都不回家。

    因为假期短，万鹤迎没带什么行李，轻装简从。走出校门，他一眼就看到程子晖和何嘉余走在自己前面。一个念头冒了出来：跟上去看看！看看他们是不是顺路，等程子晖跟何嘉余分开后，自己再悄咪咪溜到何嘉余身边，找个机会搭个话。

    他放慢脚步，隔着一段距离偷偷跟着。看着前面两人，程子晖似乎一直在说着什么，手舞足蹈，而何嘉余虽然没什么太大反应，但侧脸的线条明显是柔和的，甚至偶尔会因为程子晖的话而极浅地笑一下。

    万鹤迎看得心里直犯嘀咕：这个高冷的冰山少爷，怎么一到程子晖面前就跟解冻了似的？既然他对程子晖能这样，那说明他也不是完全封闭嘛！万鹤迎更加坚定了要“攻克”这座冰山的决心。

    果然，在一个十字路口，程子晖笑着朝何嘉余挥了挥手，拐向了另一边。何嘉余则独自一人继续向前走。

    机会来了！万鹤迎心里一喜，连忙跟上。

    何嘉余走得不快，万鹤迎保持着距离。走着走着，何嘉余拐进了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万鹤迎没多想，跟了进去。

    何嘉余又拐了个弯，万鹤迎继续跟。

    何嘉余再拐，万鹤迎还跟着……他心里开始有点纳闷：这少爷家不至于住这么偏僻的地方吧？

    就在这时，前面的何嘉余毫无预兆地停住了脚步，侧过半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身后不远处的万鹤迎，声音清冷：“这是你回家的路吗？”

    万鹤迎差点被这突如其来的转身吓一跳，连忙稳住心神，扯出一个有点尴尬的笑容，走上前：“不是啊，我……我来这边转转呗。这么巧，你也住这边？”

    何嘉余看着他，眼神里没什么情绪：“我不住这边。”

    万鹤迎瞬间明白了——何嘉余早就发现自己在跟踪他，刚才那些拐弯根本就是故意绕路，想把他甩掉或者确认他的意图！得，被当场拆穿了。

    他脸上有点挂不住，只好强行转移话题，故作轻松地问：“那你这么晚不回家，干什么去？”

    何嘉余转回身，继续慢悠悠地往前走，丢下三个字：“不想回。”

    万鹤迎一愣，这理由怎么跟邵明月一模一样？他想起自己之前搜索到的关于何嘉余家庭的一些零碎信息，父母似乎关系复杂，商业联姻之类的传闻……他大概能猜到不想回的原因，但出于尊重，他没有深究，只是跟上几步，又问：“那你怎么不申请留宿？”

    “明月在。” 何嘉余言简意赅，“我想一个人待着。”

    不知是哪根筋搭错了，或许是刚才看到他和程子晖在一起的样子，万鹤迎脱口而出：“那怎么只愿意跟着程子晖呢？”

    这话问得直接，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酸意。何嘉余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他侧头看了万鹤迎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化为一个短暂的停顿：“他……”

    他确实被万鹤迎问住了，没能立刻给出一个答案。

    万鹤迎见他语塞，心里莫名有点小得意，趁势追问：“不想回家你去哪？总不能在外面瞎逛吧？”

    何嘉余收回目光，看向前方，语气恢复了平淡：“看看吧，住酒店。”

    万鹤迎心里啧了一声：这就是有钱人的日常吗？不想回家就住酒店。“行吧，” 他摆摆手，“那你……注意安全，我先走了。”

    何嘉余没再说话，看着他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