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番外】高中篇（4）

    时间悄然流逝，万鹤迎凭借着开朗的性格和班长的身份，跟班里的女生们也渐渐熟络起来，尤其是英语课代表徐织羽。他觉得这姑娘性格爽朗又不失细心，干活利索，还很爱笑，给她起了个外号叫“织女”。

    这天，班主任组织了一次全科章节测验，难度颇高，意在敲打一下这些尖子生。成绩下来，教室里弥漫着一种低气压。

    邵明月依旧是全班断层第一，总分高得令人望尘莫及。然而，他拿着成绩单，眉头却微微蹙着，似乎对某个细微的失误不甚满意。

    万鹤迎正对着自己那还算过得去、但在重点班只能算中下的分数唉声叹气，一扭头看见邵明月这副“凡尔赛”的模样，忍不住笑骂一句：“差不多得了啊！你这让我们怎么活？”

    邵明月抬眼看他，没说话，只是把成绩单往他这边推了推，指尖在某道被扣了一分的超纲题上点了点。

    万鹤迎：“……”

    行，你厉害。

    就在这时，他们注意到前排的徐织羽肩膀微微抽动，趴在桌子上，把脸埋在了臂弯里。隐约能听到压抑的啜泣声。

    程子晖刚从外面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这一幕。他几步跨过来，在徐织羽前桌坐下，转过身，压低声音关切地问：“欸，怎么了？”

    何嘉余跟在他身后进来，看到这情形，脚步顿了顿，目光在徐织羽和程子晖身上停留了一瞬，没说什么，安静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但显然也留意着这边的动静。

    徐织羽抬起头，眼睛红红的，带着鼻音：“这次……又退步了。”

    程子晖拿起她桌角的成绩单看了一眼，语气轻松地安慰道：“哎呀，就这么一次测验而已，代表不了什么，下次努力呗。”

    “可是……父母会骂我的……” 徐织羽的声音带着委屈和压力。

    万鹤迎也凑了过来，探头看了眼徐织羽的成绩单：“哎哟我的织女姐姐，你这分数要是还哭，给我留条活路吧！你父母那是望女成凤，要求高，你看我爸妈，我考这分他们都能放鞭炮庆祝了！”

    他夸张的语气和表情把徐织羽逗得破涕为笑。

    万鹤迎顺势从讲台上拿来纸巾盒，抽了几张递给她：“行了行了，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安抚好徐织羽，万鹤迎走到教室前面的成绩排名表前，仔细看了看。徐织羽的总分确实比上次下降了几名，但依旧在班级前列，看来是家长期望太高，给她造成了不小的压力。

    他的目光继续下滑，忽然在何嘉余那一行停住了。何嘉余的总分平平无奇，在各路学霸中并不突出，但唯独英语那一栏的分数，竟然和邵明月不相上下，几乎是满分！

    万鹤迎惊了，猛地扭头看向何嘉余。何嘉余似乎有所感应，也抬起眼，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何嘉余的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

    晚自习前有一段自由活动时间，几人照例打算去篮球场活动一下。万鹤迎看到徐织羽还在帮英语老师整理刚批改完的作业，便走过去，靠在门框上，笑嘻嘻地说：“织女姐姐，还忙着呢？”

    徐织羽抬头看到他，笑了笑：“万班长，要不你来帮我？”

    “暂时没这个义务，” 万鹤迎摆摆手，走近几步，靠在讲台边，语气认真了些，“看你这样子，是雨过天晴了？”

    徐织羽点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嗯，谢谢你们安慰我。本来只想自己偷偷哭一下的，没想到被子晖发现了……”

    她提到程子晖时，眼神不自觉地柔和了一下。

    万鹤迎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织女，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可能……有点冒犯。”

    徐织羽疑惑地看向他：“什么啊？”

    万鹤迎压低声音，直截了当地问：“你是不是喜欢程子晖？”

    徐织羽的脸颊瞬间飞上两抹红云，眼神有些慌乱地躲闪了一下，手下意识地捏紧了作业本。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嗔怪地瞪了万鹤迎一眼，小声说：“万鹤迎！你……你胡说什么呢！”

    但那反应，已经说明了一切。万鹤迎心里立刻有了答案。他带着点仗义的口吻：“是不是吧？放心，有我呢，我帮你追。”

    “说什么呢，人家哪能看上我呀。” 徐织羽虽然没有明确拒绝，但这话似乎已经表明心意了。

    “啧，你这说的什么话？” 万鹤迎不赞同地挑眉，“你这么优秀，长得好看性格又好，他程子晖怎么就看不上？没事，有哥在，包在我身上。”

    徐织羽被他这直白又豪迈的“保证”弄得哭笑不得，轻轻推了他一下：“哎呀，你……别乱来啊！”

    万鹤迎嘿嘿一笑，将这事记在了心里。

    晚上篮球场上，趁着晚自习下课前的自由活动时间，几人打得汗流浃背。休息间隙，万鹤迎用毛巾擦着汗，目光扫过场外围观的一些女生，用手肘碰了碰旁边的程子晖，旧话重提：“哎，子晖，你别光说我了，看那边，没有一个你能看上的？”

    就在这时，何嘉余拿着水走了过来，无声地站在程子晖身边。万鹤迎敏锐地感觉到一道清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程子晖浑然未觉，灌了口水，随意地朝场外瞥了一眼，摇摇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没有。啧，说来也是，长这么大，好像还真没体会过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呢。” 他说着，很自然地抬手搭上何嘉余的肩膀，笑嘻嘻地补充了一句，“光围着我家少爷转了。”

    这话说得随意，万鹤迎心里咯噔一下，帮徐织羽追程子晖这事儿，恐怕没那么简单。

    这时，在一旁练习投篮的陈琰抱着球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提议道：“对了，你们几个家住哪啊？放假那周的周五晚上，要不咱们一起出去玩玩？去浅阳中心那个广场怎么样，我听说那边晚上特别热闹，而且旁边就有个露天篮球场，灯光挺好的。”

    程子晖一听，立刻来了兴致：“我看行啊！反正放假也没事干！少爷，你去不去？” 他扭头问何嘉余。

    何嘉余没什么表情，但也没反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对他来说，这已经是默认了。

    万鹤迎也点头：“行啊，我骑车过去。”

    “我出不去，你们玩吧。” 邵明月说道。

    大家表面上都露出遗憾的表情，程子晖更是夸张地哀嚎：“哎呀，学神！别啊！偶尔也要放松一下嘛！”

    邵明月只是无奈地摇摇头，表示爱莫能助。

    万鹤迎看着邵明月平静的侧脸，心里却忍不住多想：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连放假回家都不能自由出门？还是说……邵明月的父母，管得真的特别严？他甩甩头，把这些猜测暂时抛到脑后。

    转眼到了放假日的周五晚上。万鹤迎家离得远，是最后一个到达广场的，下了车，第一件事就是习惯性地从兜里摸出烟盒，叼了一根在嘴上，正准备点燃。

    “喂！万哥！” 程子晖眼尖，老远就看到了，跑过来一把揽住他的脖子，“你能不能别老惦记着你那包利群了？公共场所，注意影响！”

    旁边的陈琰也看了过来，眼神里带着点不赞同，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地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动作迅速地撕开包装纸，塞进了嘴里，然后故意学着万鹤迎抽烟的样子，把白色的糖棍露在外面。

    几人一看他这模仿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万鹤迎也被逗乐了，拿下嘴里的烟，笑着捶了陈琰一下：“你小子！搞这套是吧？”

    陈琰含着棒棒糖，含糊不清地说：“吃不吃？我这还有。” 说着，又掏出几根，分给了程子晖和走过来的何嘉余。

    何嘉余看着递到面前的棒棒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去，剥开糖纸，放进了嘴里。程子晖则笑嘻嘻地接过，直接塞进嘴里：“这个好！健康！”

    插曲过后，几人在灯光下的露天球场打起球来。少年人的精力仿佛无穷无尽，汗水在灯光下闪烁，直到大家都累得气喘吁吁。

    坐在场边休息时，程子晖意犹未尽，提议道：“明天周六，咱们再出来玩吧？我知道新开了家电玩城，去不去？”

    万鹤迎用毛巾擦着汗，爽快答应：“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陈琰却摆了摆手，脸上带着歉意：“我就不去了，作业还有一大堆呢，得抓紧时间赶工。”

    万鹤迎和程子晖又挽留了几句，但陈琰态度很坚决，他们也就作罢了。

    “那就说好了，明天，我们三个去。” 程子晖看了看万鹤迎，又看了看旁边安静吃着棒棒糖的何嘉余。

    周六下午，三人约在市中心新开的商场电玩城门口碰面。

    一进去，程子晖和万鹤迎这两个外向分子就像鱼儿入了水，瞬间被各种炫目的游戏机吸引。赛车、射击、节奏达人……两人玩得不亦乐乎，大呼小叫，比分咬得死紧。

    “哇！万哥你这漂移可以啊！”

    “子晖你偷袭！”

    何嘉余则安静地跟在他们身后，偶尔被程子晖拉去玩双人游戏。

    玩累了，他们又找了家桌游店，选了款简单的策略游戏。过程中，万鹤迎发现何嘉余虽然话少，但逻辑清晰，玩起来一点也不含糊，偶尔还会被程子晖耍赖皮的行为逗得嘴角微扬。三个人之间的对话轻松愉快，完全没有在学校时那种隔着层纱的感觉。

    万鹤迎那自来熟的劲儿上来，很自然地就搂过何嘉余的肩膀，指着游戏板兴奋地分析战局：“何少爷你看！我这波优势很大啊！”

    何嘉余也并没有推开，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缓和。

    趁着休息的空档，万鹤迎想起那个被困在家里的“学神”，掏出手机，对着自己比了个剪刀手，又偷偷拍了何嘉余和程子晖凑在一起研究游戏卡牌的背影，发给了邵明月。

    万鹤迎：

    【 [图片] 】

    【 孤立你！[得意] 】

    没过几秒，手机震动。

    邵明月：【 [心碎] 】

    看着那个孤零零的心碎表情，万鹤迎忍不住笑出了声。

    傍晚，华灯初上，三人逛得尽兴，准备打道回府。走向公交车站的路上，万鹤迎习惯性地摸出烟盒，自己叼上一根，又顺手递给程子晖和何嘉余。

    程子晖连连摆手，一脸嫌弃：“不了不了，我可不抽这玩意儿，呛得慌。”

    让万鹤迎有些意外的是，何嘉余却伸手接了过去，语气平淡地说了句：“谢了，班长。”

    万鹤迎一边给自己点烟，一边挑眉看他：“在外边还叫班长啊？生分！叫万哥。”

    何嘉余拿着那根未点燃的烟，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点难得的揶揄：“你多大？”

    “我三月份的！” 万鹤迎下意识回答。

    “我二月。” 何嘉余打断他，慢条斯理地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个精致的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烟，“你得叫我哥。”

    “……那还是叫少爷吧。” 让万鹤迎叫他“哥”？总觉得怪怪的，还是“少爷”这个带着点调侃和距离感的称呼更自在。

    何嘉余闻言，轻笑了一声，没有再坚持。两人就站在车站的广告牌下，默不作声地一起抽着烟。烟雾袅袅升起，模糊了少年们尚且青涩的轮廓。万鹤迎这才知道，原来何嘉余也是会抽烟的，只是平时在学校隐藏得太好。

    程子晖则站得离他们俩远远的，抱着手臂，时不时投来几个嫌弃的白眼。

    这一趟出来，万鹤迎感觉和何嘉余的关系拉近了不少。原来这座冰山并非坚不可摧，他也能合群，也会开玩笑，甚至还有和自己一样的“不良习惯”。

    但与此同时，他又想起了那个只回了个心碎表情的邵明月。那个总是被困在题海和家规里的学神，是不是也渴望这样的自由和轻松？一个念头在万鹤迎心里悄悄萌芽——下次，无论如何，也得想办法把邵明月也拉出来一起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