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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神秘客自巧克力玫瑰之后,竟像人间蒸发般,再也没出现过。
起初,小枫还抱着几分期待,每当夜幕降临,在餐厅弹奏时,总会不自觉地望向门口,幻想那熟悉的高大身影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推门而入,带着花、带着笑,带着只有他们之间懂得的默契,给他一个措手不及的惊喜。那些夜晚,他的心跳总是加速,指尖的旋律明快跳跃,仿佛在为某个人独奏。
可一场又一场的等待,只换来空荡荡的门扉。风声呼啸,却没有他渴望的脚步。渐渐地,心底的火焰一点点黯淡。他的琴声也随之改变。原本轻盈灵动的乐曲,如今多了几分不安与惆怅。每个和弦都在傾诉着他的迷惘与失落。
餐厅里的客人也察觉了这种转变。有人轻声叹息:「今天的琴声,好像在哭。」也有人低声揣测:「是不是那个送花的神秘客最近没来了?」各种猜测像涟漪般扩散。小枫,依旧挂着一抹淡淡的笑,像往常一样继续演奏,只是那笑容却浅得像风一吹就会散。
短短几天,他就像变了一个人。平日里那个爱笑、活泼的少年,如今总是带着淡淡的愁容,话少了,神情也沉静许多。老板罗伯特看在眼里,几次想上前关心,却总被小枫挡在心门外。
「我没事。」小枫低声道,语气虚弱,眼神空茫,仿佛正追逐着一抹永远触及不到的幻影。
不是他不想说,而是他说了也没有人会信。他心中堆满的疑问,只有一个人能给答案,可那个人迟迟不出现。
直觉告诉他,在那束巧克力玫瑰之后,神秘客本该现身的。他已经用歌声回应了他,每一句改写的“I Swear”,都是赤裸的心意,那个人不可能没听见。
可为什么,他消失了?
是出了什么事?还是……他后悔了,改变心意了?
这天中午,小枫终于重新振作,拨通了那位神秘捐赠者的电话。他本想亲自汇报耶诞爱心餐的最新进展——经过与厨师汤姆的反复讨论,他们决定将火鸡套餐调整为更受欢迎的烤鸡,还顺便更新了募资的进度。
电话铃声响起时,他心跳加速,期待着那个熟悉的声音……可接电话的人,却不是那位捐赠者,而是声音制式冷漠的管家。
「您好,我是管家。请问有什么事吗?」
小枫愣了愣,声音有些颤抖:「啊,我是餐厅的小枫。我们之前讨论过耶诞爱心餐的事……我想告诉先生,我们把火鸡改成烤鸡了,这样更适合分送。还有募资进度,目前已经达到目标的百分之八十,一切都很顺利。」
「谢谢您,您辛苦了。先生最近正忙于公司事务,后续所有爱心餐的联络,都由我来负责。如果有任何问题,您可以随时找我。」管家公事公办地答道。
听到这话,小枫心口像被什么抽空般沉下去。不是他……捐赠者甚至不愿亲自接听电话了。他勉强说了句:「好的,谢谢!」便挂断了。
他怅然地靠在墙边,闭上眼睛,胸口闷闷地痛。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冷漠?神秘客的消失,捐赠者的回避……难道一切都只是梦?梦醒了,全都化为乌有?
爱莲娜正忙着擦拭吧台,一眼就捕捉到小枫的异样。她心头一紧,放下抹布,快步迎上前去,「小枫,你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带着一丝自责,「是不是……因为我的告白,让你觉得尴尬,不开心?这些天,你都没有笑容了。我不是故意的,如果你觉得不舒服,我可以……」爱莲娜看着他,眉头微微皱起。她不是笨蛋,能感觉到小枫的疏离,那道无形的墙,仿佛一夜之间筑起,将他们隔绝在两个世界。
小枫摇了摇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却显得那么勉强。「没有,爱莲娜。不是你的错。我只是……没睡好而已。」他低声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自从爱莲娜告白那天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直上心头。直到此刻被她提醒,他才蓦然惊觉——好像一切的「魔法」,都是在那天之后戛然而止。
神秘客不再现身,捐赠者不再接电话,而那天……爱莲娜,吻了他。
脑中,后知后觉地闪过一个惊人的可能——难道,是因为那个吻?爱莲娜强吻他的那一幕?
小枫心口猛地一撞,呼吸瞬间停滞。若神秘客真的是隽颢……若他恰好就在场,亲眼看见那一幕,亲眼看见自己被别人吻上……光是想到这,小枫就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他整个人猛然一颤,指尖都在轻轻发抖,慌乱之中,他习惯性地咬住手指,借由刺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可这点微弱的疼痛,不仅没能驱散他的惶恐不安,反而将他内心的慌乱彻底暴露出来。
爱莲娜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住他,声音满是担忧:「小枫,你怎么了?身体为什么发抖?是冷吗?还是哪里不舒服?」
小枫被她的声音拉回现实,怔怔地眨了眨眼。心底那些纠缠不休的疑惑,在这一刻反而愈发清晰起来——神秘客就是隽颢的可能性,越来越高。
他不能再这样被动等待下去。无论如何,他必须亲自去确认,必须把这一切彻底弄清楚。「爱莲娜,能不能帮我跟老板请个半天假?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话音急促,还未等她回应,他已经转身跑出餐厅,只留下爱莲娜怔怔地望着他的背影,满心茫然。
他一路小跑着赶往附近的邮局,心跳如鼓。这些天,因为神秘客的出现,他完全忘了那封寄给爷爷的家书。爷爷收到了吗?信件是否安全抵达?他竟然一无所知。
邮局里人声鼎沸,他紧握着号码牌,掌心早已沁出冷汗。轮到他时,他急切地询问信件的追踪信息。工作人员敲击键盘,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结果显示,那封信早在神秘客出现前几天,已被签收。签收人是管家爷爷,地址无误,一切正常。
这意味着……布布一定收到了信。而神秘客出现的时间,和信件签收的时间,几乎完美衔接。
他的心跳加速,喜悦与不安交织成一张网,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为了求得更多验证,他利用公共计算机,查询了当初餐馆老板遇袭的新闻,屏幕上跳出一条条报道。果然,当天将他挟持的匪徒,已被绳之以法。
虽然新闻里对细节避而不谈,但几乎每家媒体都反复强调“歹徒的监控设备已被扣押”。这分明是爷爷透过新闻刻意传递的讯号——告诉他,所有监控已被清理,他可以安心联络,不必再担心暴露行踪。
走出邮局时,小枫的脚步有些虚浮,他深吸一口冷空气,试图理清思绪。
神秘客……捐赠者……这一切的巧合堆叠得太多,太明显。如果不是隽颢,还能是谁?
言家的势力庞大,论财力和人脉,黑白两道皆有通途,要查到他现在的工作地点和租屋地址,根本轻而易举。
可布布为什么不出现?真的是因为那个吻?
小枫分外难过,他可以想见隽颢看到那一幕的心情,他太清楚隽颢的骄傲与偏执,他最恨背叛,尤其是来自他心爱的人。如果他真的看见了那一幕,他会多痛?又会多失望?
以他骄傲的个性,怕又开始钻牛角尖,把自己逼到死胡同里了。神秘客和捐赠者同时消失,这样的冷处理,完全符合布布一贯的作风。他一定又像刚相认那时一样,倔强地躲起来,独自舔舐伤口。
小枫心急如焚,满脑子都想着该怎么跟布布解释清楚,可他根本无从下手。
「如果布布真心要躲我……我怎么可能找得到他?」他无力地叹息,脚步沉重得像灌了铅,一步一步走回租屋处。
神秘客的出现,他就该有所警觉,那一封家书到布布手上,他肯定立刻追到英国来,以布布的个性,那是一定要逗逗他,再闹一闹,最后,像个英雄般在他惊喜中完美现身。结果,却看到强吻的那一幕。布布一定很受伤,小枫后悔极了,恨不得时光倒流,去阻止爱莲娜的那一举动。但他知道,那不过是徒劳的幻想。就算他愿意负荆请罪,那也得先知道布布人在哪里啊!
傍晚,小枫回到了租屋的公寓。推开大门时,却意外发现大门半掩着,一股不寻常的氛围扑面而来。客厅里,房东正和他的室友小志、小宇和阿祥围坐在一起,似乎正商量着什么重大的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茶香,桌上散落着几张纸张,看起来像是合约之类的东西。
小枫愣了愣,关上门走进去。「怎么了?大家都在这儿?」他努力挤出个笑容,试图掩饰内心的疲惫。
小志第一个抬起头,看到他时眼睛一亮。「小枫,你终于回来了!我们正等你呢。房东有事要跟我们说。」他拍拍身边的沙发,示意小枫坐下。小宇和阿祥也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兴奋,阿祥还端了杯热茶递给他。
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面容和蔼,戴着一副老花眼镜。他清了清嗓子,笑着开口:「小枫啊,你来得正好。我这栋公寓呢,最近打算维修一下,好不容易找好了工人。但你们几个的合约还没到期,我也不想为难大家。所以,我想了个折衷的办法。」
小枫点点头,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温暖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让他稍稍放松了些。「什么办法?您请说。」
房东拇指朝隔壁方向比了比:「隔壁栋我还有两套空着的房子。小志他们三个可以搬到二楼,那儿有三间房,刚好够他们三人住。三楼呢,只有一个大房间,以前是我女儿住的,里面留着一架钢琴。我听说你在音乐餐厅弹琴,还小有名气,你可以随时使用它,不然,放在那也是可惜了,我觉得这个房间留给你再合适不过了。因为租约还没到期,所以,租金不变,你们觉得呢?」
小志立刻接话,声音里带着一丝急切:「我们已经去看了,二楼的房子比这儿新多了,采光也好。房东叔叔还说可以帮我们搬家,我们仨都没意见。三楼就等你回来决定。小枫,你觉得怎么样?」
「只是上下楼而已,随时都能串门子。欢迎你随时来二楼玩。」深怕小枫说不,小祥赶紧补充道。
小宇在一旁忍不住插嘴,笑着推了小祥一把:「玩什么!你明明是想小枫来煮饭给你吃!」
「就是!」小志也跟着起哄,三人顿时笑作一团,那种熟悉的热闹氛围,让小枫绽开了微笑。
搬家?这来得太突然了。租屋处的日子虽然有些困顿,但和室友们朝夕相处,已成了一种习惯。突然要分开,虽说只是上下楼的距离,却总觉得有些不舍。可他没有异议,这是最好的安排,再没有更好的了。 「嗯,好啊。」
房东满意地点头,脸上绽开和蔼的笑容:「那就这么定了。走,我现在带你去看看三楼的房间。小志他们已经开始收拾东西了。」
一行人起身,跟着房东走出公寓,进到隔壁栋。小志、小宇和小祥三人兴冲冲地进了二楼,继续整理东西,客厅里传来他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偶尔夹杂着笑闹。
小枫跟着房东上了三楼,钥匙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中回荡。夕阳的余晖从楼梯间的窗户渗进来,拉长了他们的影子,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新漆的淡淡香气。
小枫本也没什么异议,直到真正踏进那间屋子。
门一推开,一种超出他想象的奢华在眼前展现,给了小枫无比震撼。
眼前的房间几乎与酒店套房无异,开阔的空间令人意外,装潢新雅而不失格调。米色的墙壁搭配浅木色地板,线条简洁流畅,每一处细节都透着考究与精致,完全不像寻常的出租屋。
尤其当帘幕被拉开的刹那,一架珍珠白的贝森朵夫赫然映入眼帘。它静静伫立在那里......
小枫愣住了。那一瞬,他什么都明白了。
这绝不是单纯房东大发佛心,并非他肤浅的以为普通人家买不起贝森朵夫,而是只有布布知道贝森朵夫在言家的意义,之于他有种特殊的情怀。
——这是隽颢的手笔。毫无疑问。
那个神秘捐赠者一定就是布布了,他一定找到这儿来了。或许,自从第一天发现他和别的男生住在一起开始,就一直心怀不满,如今才用这种方式,把他们彻底隔开。
哪有房东会这么好心?租金不变,空间却扩大数倍,装潢精致到堪比酒店套房,甚至还慷慨到把贝森朵夫“借”给租客?这一掷千金的阔绰作风,只有隽颢才有这等财力,也只有他会这样做。
可是——
布布为什么不现身?为什么不接他回家,帮他租这么间高级的公寓,是为什么?难道布布的意思是让他永远待在英国,不要他了吗?再也不想看到他了吗?
小枫站在那架钢琴前,指尖轻轻抚过雪白的琴键,心口却酸得要命。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住胸口的酸涩,转头看向房东,声音有些颤抖:「叔叔,这钢琴……是您女儿的?她不介意借给我用吗?」
房东笑了笑,摇摇头:「她早就结婚搬走了,这琴也闲置了好几年。你会弹,就尽管用吧。好了,我不打扰你了。钥匙给你,明天就开始搬家。」
房东正准备转身离开,突然又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对了!因为这个……你知道这钢琴还有这房子装潢花了不少钱,我这有点怕你搬家的时候,万一有个……所以,我已经帮你请了搬家公司,费用我会负担,你不用担心,你稍微整理一下,明天就可以轻轻松松住到这个房子了。」说完,他拍拍小枫的肩,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渐行渐远。
门关上的那一刻,房间重新陷入死寂。
小枫站在原地,耳边回荡着房东的话语,每一句都像在印证他的猜测。搬家公司?费用全包?这一切安排得太周到,太贴心了。只有隽颢会这样,考虑到每一个细节,舍不得他有半点劳累。可为什么,为什么不直接出现?为什么用这种方式,像是遥远的守护,却又不让彼此触碰?
他终于撑不住,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滑坐下来。泪水无声滚落,他死死揪住发疼的胸口,身体止不住地颤抖。那种恐慌让他害怕——像是他真的……就要失去布布了一样。房间里的一切都那么完美,却又那么空洞,没有布布的影子,只有他的影子在夕阳中拉长,孤独而刺眼。
「布布……你在哪?」他对着空间喊着,声音颤抖破碎,像风中的落叶。「你是不是不要我了?我不要这些……我只要你,我只要你啊……」他低声呢喃,声音带着一丝哽咽:「你知道吗?我好想你。每分每秒都在想你。」
泪水模糊了视线,小枫抱住膝盖,任由泪水直落。他害怕自己就要永远失去布布,房间安静得只剩他的抽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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