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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个周五到来。
转眼之间,距离张骆重生,都快三周过去了。
张骆觉得,这三周发生的事情比自己上一世一个学期发生的还要多。
中午,一个叫「金闪闪」的人加他QQ好友,备注写着「《少年》杂志美术编辑」。
他马上通过了。
「金闪闪」说:你好,我是《少年》杂志美术编辑许衣,跟谢小阳要了你的QQ号。
张骆:许编辑您好。
「金闪闪」——许衣:听说你还在读高一?
张骆:是的。
许衣:好年轻,真羡慕~是这样,之前你和江晓渔拍摄的照片,我们准备用在十月刊里面,按照我们杂志的惯例,图片下方都会标识摄影师姓名以及模特的名字,你这边是用张骆这个名字,还是取一个别的名字?
张骆:别的名字?
许衣:是的,有一些模特不用自己的真名,就会用一个艺名,尤其是你这种未成年的学生,我们一般都建议不用真名,以免被一些人按图索骥,在现实中找过去。
张骆:?
许衣:我们杂志销售量还挺大的,之前就发生过好看的模特在现实中被读者寻找跟踪的情况。
张骆没想到,一本文艺杂志的插图模特都会遇到这种事。
许衣:这种事情一般都是个例,你也别太担心,一般情况下不至於发生这种事。
这说的————
你先跟我说这个路口之前发生过车祸,然後告诉我那也只是个例,难道我经过这个路口就不会紧张了?
张骆想了想,说:那我用个其他的名字吧,江晓渔也没有用真名吧?
许衣:我还没有联系她,她跟你是同学是吧?
张骆:是的。
许衣:稍後我也会跟她确认的,另外,因为你们都是未成年,还需要你们和你们的家长提供一份授权书。
张骆一看这个,点点头。
《少年》这本杂志还挺正规,这年头,对於在媒体平台发表未成年人的信息,并没有後世那麽受重视。
一本纸媒能做到这个份上,确实也不容易。
只可惜,《少年》没有几年辉煌的日子了。
纸媒这个行业都已经在走下坡路了。
张骆回了一句好的,许衣就把授权书word版发了过来。
她说:你在附近找一家列印店列印一份,你和你家长签字以後,再拍照发给我就行。
「你和晓渔的照片会刊登在《少年》十月刊上?!」
张骆跟江晓渔说这件事的时候,原思形恰好在旁边听着了。
这给她惊的,人都弹起来了。
许达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是怎麽回事呢,原思形就跟个头号大粉丝一样,兴奋地攥紧拳头,说:「我一定要买十本收藏!」
张骆:「————你耳朵这麽尖呢,我跟她说得这么小声,你也听得见。」
原思形:「别说这些没用的,你们什麽时候去拍的照片?!」
张骆:「————」
其他人也好奇地看着他们。
学习小组马上变成了八卦小组。
「就是你後来在北二桥陪我一起拍的那一次。」江晓渔解释,「当时本来约了去北二桥拍摄,後来过去路上就是我们学校,小阳哥他们觉得景不错,提出让我在学校那儿也拍几张,然後,就碰到了他。」
原思形一脸错愕:「啊?」
「我来买词典。」张骆耸耸肩膀,「就被人看上了,没办法,长得太有艺术气质了。」
原思形:「————然後就找你拍了?」
「嗯。」
原思形一脸匪夷所思,「然後就上《少年》杂志了?」
张骆:「虽然我也不知道怎麽上的,但结果就是,上了。」
原思形忽然激动拍腿:「这不就是偶像剧里的剧情吗!我的天,这也太刺激了!」
周恒宇:「你这麽激动干什麽?」
原思形双手捧着自己的脸,说:「你不懂。」
「我确实不懂。」周恒宇转头惊讶地看着张骆和江晓渔,「不过,张骆,你到底还瞒着我们干了多少事?一会儿上电视一会儿Cosplay一会儿又上杂志。」
张骆想了想,说:「这麽说起来的话,确实还有一些。」
「还有?!」原思形「如饥似渴」地看着他,「你不会跟江晓渔还偷偷地拍影视剧去了吧?」
江晓渔无奈地把原思形「拽」了回来,说:「没有那麽夸张,你别这麽激动,这只是一次偶然的意外而已。」
「你们以後还会不会一起拍照片?」原思形抱住江晓渔的手臂,跟树懒一样扒住了她,「我要去,我还要去,我去给你们当助理!」
张骆一脸「她这是怎麽了」的疑惑表情。
江晓渔却似乎已经习惯,叹了口气,什麽都没说。
《少年》杂志编辑部。
许衣和同事一起来到负一楼的食堂吃午饭。
「你还真的在一个个跟那些模特联系,让他们的家长签授权书啊?」
她的同事很疑惑。
「这也太麻烦了,不用他们的照片不就行了吗?」
「你不觉得张骆和江晓渔的图,比其他的图更有氛围感吗?那种真正的青春期的感觉。」许衣说,「当时我收到照片以後,一眼就看中了。」
「他们都是十五岁的高中生,当然是真正的青春期的感觉了,但是用高中生做模特的照片,麻烦事儿好多。」同事摇头,「我宁愿氛围感差一点,用那些成年的模特,免得还要应付各个部门的监管。」
许衣笑了笑。
「偶尔用一两个也还行,我有预感,读者们会对他们的图片有比较热烈的反馈。」
「真的吗?我怎麽觉得他们也就是一般的好看?」同事不解。
「他们身上有一种故事感,而且,长相很有记忆点。」许衣说,「尤其是江晓渔,这个小女孩好看,一双眼睛像小鹿一样灵动,但又有生活烟火气,一般这两种特质很少出现在一个人身上。」
「许衣,那两个学生模特的授权书搞定了吗?」一个头发像鸡窝一样乱糟糟的、戴着黑框眼镜的男生走了过来。
「已经联系他们了,他们这两天会发给我。」许衣问,「陆拾,你能不能洗个头发啊?虽然你是个文字编辑,不用去跑业务,但你能不能尊重一下你的同事们?我们美术组也跟你们一个大办公室好不好!」
被吐槽的陆拾笑着抓了抓头,「今天晚上回去就洗。」
他说着就端着餐盘在她们身边坐下了。
「你们最近搞那个写作大赛,是不是天天加班?」同事问。
陆拾点头,「我已经在公司熬了两个大夜了。」
「这不是还没有到截止日期吗?为什麽这麽辛苦?」许衣不理解,问。
陆拾打了个哈欠,「今年投稿的人比往年都多,而且,老吴他老婆最近刚生小孩,只能我顶着点儿了。」
许衣:「今年大赛有冒出来什麽写作天才吗?」
「还真有不少写得不错的,要说天才,暂时没看出来谁,但有一篇文章,把我看感动了。」陆拾说,「我本来想直接给他过了的,但张悦有不同的意见,觉得这篇文章太卖惨了,所以还有点争执。」
「什麽文章啊?」许衣问,「你们为什麽不给我们看看?」
文字组和美术组在一个大办公室,一般文字编辑内部有意见,都会找美术编辑来评理。
同理,美术编辑内部有意见也是一样的处理办法。
陆拾说:「我们准备等老吴回来看看。」
「只是选入围复赛的作品,你都觉得不错了,怎麽还要这麽严格地等老吴?」许衣说。
「为了确保公平啊。」陆拾说,「你也知道,虽然说《少年》的写作大赛结果不能用於保送什麽的,但是对於学生们去参加自主招生,还是有非常大的帮助的,很多高校都认这个大赛,所以,我们自己内部订了个规矩,三个编辑,至少要两个人都同意才能直接入围,不然就要等到最後再PK。」
许衣:「行吧。」
「对了,这篇文章的作者还投了另一篇作品过来。」陆拾说,「挺符合我们的用稿方向的,我下午发给你,你帮我配一张好图。」
许衣:「行,这个作者这麽招你喜欢呢?」
「主要是这个作者才十五岁,我看他的报名信息,才刚读高一,很年轻。」陆拾说,「这个年纪能够写出这样的文章,如果真能推出来,各大媒体肯定都会关注报导的,我们《少年》已经很久没有推出新人作者了。」
「行,我知道了。」许衣点头,「你下午发给我。」
吃了午饭,回办公室,许衣就收到了陆拾发来的《喜欢》。
一早上,她说她其实没有很生气。
傍晚,放学後,她从教室里出来,看到我站在走廊上,眼睛倏一下亮了,就像点燃了一根满天星。当然,它可能只是我自以为是的幻觉。我也没有跟她确认,因为我愿意一厢情愿地相信我看到的样子。
许衣眼睛一亮。
《少年》杂志并非一本纯文学杂志,但也不是一本地摊杂志,简而言之,这本杂志的定位,就是往文学方向去靠、但又要吻合青少年这个群体心理的方向。
这会产生一个问题,很多文章,大同小异。
毕竟学生时代,就那麽些事。情绪,翻来覆去的写,写出新意的很少。
所以,杂志所用的文章,越来越从文字本身去下功夫,所谓的文笔。大家都知道问题所在,可它每个月都要出一期,必须有那麽多文章要用,作为编辑,不可能因为对文章有更高的要求而让杂志开天窗,无文章可发。
在一众大同小异的文章里,这篇文章,论文笔,不是骈四俪六那种繁丽,但也不是写日记那种大白话,同时,它还有一种出色的语感,跟常规的语言表达方式、风格不一样。
光是这几点,就足以让人眼前一亮了。
最重要的是,读完这两段,她就代入了作者的情境。
十五岁。
许衣惊讶地看向作者的名字。
一愣。
张骆?!
同名吗?
许衣心中惊起一片波澜。
中午,江晓渔给他们讲完最常考的几个词组,以及常考的语境,就开始各弄各的了。
原思形掏出了一个本子,不知道在写什麽。
张骆则拿出了那篇已经写完的《十五岁的夏天》,读了一遍,做修改。
从《我走了很远的路》开始,他每一篇文章,其实都是照着《少年》杂志常刊登的文章风格写的。
当然,「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这种矫情的东西他还是写不出来。
就目前而言,他觉得如果真的想要为自己积累一些「资本」,写作无疑是最不需要成本的。
恰好——
非常神奇的是,他在这一世,发现自己竟然有写作的天赋。或许这个天赋一直有,但因为没有发现过,所以它就一直「藏」在那里,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事实上,无论是哪个年代,如果你能在年少成名,都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资本。
名气,可以转化成很多的东西。
所以,无论是上电视,还是担任模特登上《少年》杂志,放在整个网际网路上或许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事情,但放在徐阳市二中,放在平烟里,那就是足以被众人瞩目的事情。
手机忽然响了。
张骆一看来电人姓名。
许衣。
嗯?!
他起身去教室外面接电话。
「许编辑?您找我?」
「张骆,你是那个写《喜欢》的张骆吗?」许衣在电话里的声音显得惊讶、错愕,「你们学校高一年级,只有你一个张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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