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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震动得像是要散架了一样。
史作舟在「诺亚方舟抢票群」里上蹿下跳,发了一连串流口水的表情包。
「@所有人!老余依哥,大难不死必有後福,今晚不得整顿好的庆祝一下?」
「老铜锅和烧烤二选一!我问过了,都营业!你们想吃哪个?」
「老余?依哥?你们别装死啊!有句话叫做食食物者为俊杰」,你们没听过吗?」
余弦看着屏幕上的「旮旯给木糕手」,无奈地笑了笑,这家伙是真有活力。
但.....
杨依依学姐不能去。
那个登录日志的隐患,还是一颗定时炸弹。
莫渡教授那边的反应还是个未知数,不确定是否会被他发现。
一旦被发现,那个神秘的产业基金和TDI背後的势力,就有可能会动手。
这个时候,学姐最好切断和学校的一切物理联系,静观其变为上。
至於要不要跟史作舟说,那取决於学姐自己的想法,他不好主动干涉。
他切换到和杨依依的私聊界面,提醒道:「学姐,现在情况不明朗,最好先别回学校,等那个日志覆盖、安全了才好。」
杨依依秒回了个「好」。
紧接着,群里弹出了杨依依的消息:「你们去吃吧,我这几天有点事,暂时回不去学校。」
史作舟发了个大哭的香蕉猫表情包,紧接着又发了一张红鼻子的小丑表情包,还配了句:「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不过显然,史作舟这种人的恢复能力是惊人的,悲伤了不到三秒,他立马又找到了新的目标。
一个新的群聊出现在余弦的消息列表里:「史作舟邀请你和测不准机器人」、AAA神算仙人(已黑化)」加入了群聊。」
群名被迅速修改为了「疯狂星期」,群里有四个人,准确来说,现在的群名是「疯狂星期(4)」。
余弦眼角抽搐了一下,史作舟的社交悍匪属性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两位学妹,咱们江大二次元同好,是不是要聚个餐了?(」
温晓那边几乎是秒回:「好呀好呀!但咱们这种老二次元,除了上次那个......猫咪餐厅,还有其他的聚餐点吗?」
「这几天下雨下的,感觉自己都快变成条鱼了......我想吃石锅鱼!」邵乂义发了个流口水的表情包。
「附议!」温晓跟团,跟了个小猫吃鱼的表情。
几个人三言两语,都没有徵求余弦的意见,就把聚餐地点敲定下来了。
看这架势,这顿饭是必须要去了。
不过也好,本来也要跟温晓交换信息,这样也省的再跑一趟北区宿舍了。
「行,那现在出发,南门见。
收拾好东西,余弦背上包,走出了小区。
雨势小了很多,又回到了特大暴雨预警前的程度。
但这座城市显然还没有从那场浩劫中缓过劲来,像是个重病初愈,还挂着吊瓶、打着点滴的病人,虚弱而狼狈。
那个施工大坑里的积水已经被抽去大半,雨点在黑褐色的水面上打出层层涟漪,几块蓝色铁皮围挡像雕塑一样插在泥里。
街道上的景象比想像中的还要狼藉。
退去积水後的马路,像是刚退潮的沼泽地,路面上糊着一层厚厚的、黏糊糊的淤泥。
偶有几辆汽车驶过,都会溅起半人高的泥水,路过的行人不得不撑着伞,小心翼翼地寻找落脚点。
几辆黄色的市政工程抢险车停在路边,警示灯在雨雾中闪烁。
粗大的黑色橡胶管道,像是巨蟒一样,顺着抽水泵蜿蜒在地上,正将下水道里积存的污水轰隆隆地抽进旁边的罐车里。
几个穿着橙色雨衣的环卫工人,正拿着高压水枪,冲刷着路面和墙根的淤泥。
黑褐色的泥水顺着路沿流淌,汇入刚刚疏通的雨水井里。
街道两边的店铺大多开了门,但并没有以前的热闹。
店主们穿着雨披雨靴,正忙着把店里被水泡坏的家具和货物收拾出来。
一家服装店门口,堆成小山的衣服还在滴着浑浊的水,老板娘正拿着一根水管冲洗着满是泥浆的玻璃门,一边冲一边抹眼泪。
墙壁上留着一道模糊的水位线,大概有半米高,把白色的墙皮分割成了两节。
一地鸡毛。
这就是现实的苦难。
真实的、沉重的、带着腥味的苦难。
最终还是得由这些普通人,为了生计弯下腰,一锹一锹、一点一点地洗刷乾净。
坐着地铁,到了江大南门外的商业街,这边的情况稍微好了些。
这里毕竟是年轻人的聚集地,恢复能力强的惊人。
虽然雨还在下,但不少店铺已经重新亮起了灯箱,烧烤摊也支起了防雨棚。
外卖小哥穿着雨衣、骑着电动车在人群中穿梭,来来往往的脸上大多洋溢着终於复工的兴奋。
那种久违的烟火气,正在逆着雨丝,倔强地、蓬勃地升腾起来。
「苗家石锅鱼......
余弦把伞沿抬高一点,望着面前店门口的招牌。
「老余!这边!」
食客们挤在窄窄的雨棚下面,史作舟正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招手。
温晓和邵乂乂也到了,两人共撑一把伞,两个丸子头特别显眼。
看到余弦过来,温晓向前走了一小步,转头看到在原地一脸坏笑的邵乂义,又灰溜溜退了回去。
温晓今天的风格和以前不太一样,她穿了件浅棕色的长袖学院风外套,里面是白色的针织毛衣,下身是个灰色的百褶裙,短裙下厚实的黑色过膝袜把纤细的小腿藏得严严实实。
红色围巾乖乖地顺着她的颈间滑落,围巾末端像是小猫的尾巴,随风摇晃着。
余弦的自光扫过她时,温晓像是触电般,眼神飞快地躲开,脸颊染上了一层若隐若现的绯红,低头整理着并没有乱的围巾。
旁边的邵乂义还是她穿着她的有点复古的棕色羽绒外套,毛绒兜帽裹着耳朵,踩着双长筒靴。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目光在余弦和温晓之间来回打量,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坏笑。
「哎呀呀,晓晓,你是不是冻感冒了呀,脸怎麽这麽红呢?不会发烧了吧?」
邵乂乂故意摆出一副焦急的神色,还探了探温晓的额头。
「邵叉叉,你给我等着......」温晓咬着银牙,小声嘀咕。
史作舟还是那个乾饭第一名的劲头,他推着余弦赶紧往店里走:「快进去吧!饿死了饿死了!」
余弦有些奇怪,这姑娘怎麽这麽容易社恐害羞?又不是第一次见面了,这反应会不会夸张了点。
四人进了店,「苗家石锅鱼」门面不大,大厅里热气腾腾。
石锅鱼特有的椒麻香气,混合着滚烫的蒸汽,驱散了食客们身上的寒意。
或许是因为刚刚营业,外面又下着雨,店里并没有坐满。
史作舟轻车熟路的找了个靠墙的四人桌坐下。
「老板!四斤江团!微辣!配菜都要!再加份腐竹和宽粉!」
史作舟豪气地喊道,然後开始给大家烫碗筷。
热茶倒上,白雾袅袅氤氲,让几人面孔都有些朦胧。
「那个,余弦,舟哥。」
温晓捧着茶杯,躲在雾气後面似乎让她放松了一些:「这次,咱们学校物理学院那边......影响挺大的吧?我看网上好多实验室都被砸了。」
「别提了,简直惨不忍睹。」史作舟闻言叹了口气:「我听说,高能所那边一楼的玻璃都没剩几块完整的了,好多设备都废了。」
他说着,摇了摇头:「这帮人真是疯了,当个键盘侠也就算了,竟然真敢线下闹事。」
温晓点了点头,眼神越过史作舟,落在了余弦身上:「对了,那天晚上的事.....
说到一半,她似乎又想起了什麽,看了眼史作舟,赶紧闭紧嘴巴。
余弦心里一紧,他知道温晓是想说TDI和午夜公交车音频的事。
「那天晚上?」
史作舟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刚才还在那感叹「物理学命途多舛」,这会儿眼神里已经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余弦扶额,他看着温晓那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瞬间明白过来—
之前他特意叮嘱过温晓,不要把音频的事情告诉史作舟,所以估计她是刚想起来这茬,怕露馅,才在这吞吞吐吐,遮遮掩掩。
史作舟的眼神暖昧,在两人身上打转:「那天晚上,发生了什麽?你们之间,是不是有某些.....不可告人的......小秘密?」他故意把尾音拖的很长。
邵义乂也是一副吃瓜群众看好戏的表情,双手捧着脸,一脸姨母笑。
「咳、咳咳。」
温晓脸更红了,慌乱的摆着手,声音也变得有些含糊:「哎呀,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们是在......是在交流学术!」
余弦一脸黑线,怎麽感觉这误会是越描越黑了,刚想替她解释。
「懂!我懂!」
史作舟突然一脸坏笑的打断了对话,他冲着邵喘喘挤眉弄眼:「学术交流!纯洁的学术交流!毕竟有些学术,不得不讨论讨论啊!」
邵喘喘也跟着起哄:「哎呀,晓晓,我和史作舟学长是不是该回避一下呀?怎麽感觉这边的光线这麽亮,是多了两个电灯泡的原因吗?」
温晓慌乱地语付伦次,她只能求助的看向余弦。
余弦丫了口气,刚想着要找什麽理由解释,服务员端着巨大的汤锅帮他们解了围。
乳白色的鱼汤,倒入热气升腾的石锅,香气四溢。
「多吃鱼头,万事不愁!多吃鱼眼,高看一眼!鱼头一抬,好事常来!鱼嘴一张,好事成双!」
服务员的口号整齐当一,引得周围几桌食客纷纷侧目。
史作舟先是给每人都盛了一碗汤,又看了眼石锅,冲着余弦说:「老余,鱼头朝你的,你要先说两句不?」
余弦嘴角抽动,这史作舟是去齐鲁之地的学生会进修了吗?
史作舟也不管余弦有没有回摊,他乐己倒是先说起来了:「哎!对了!话说回来,还真得感谢一下邵大师!」
邵乂乂一愣:「感谢我?感谢我什麽?」
史作舟竖起大拇指:「之前你不是给我算了一卦吗?说我最近有凶兆,让我小心点吗。」
「怎麽?应验了?」邵喘喘茫然问道。
「对啊!太应验了!」
史作舟把嘴里的鱼肉咽了下去,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就是在男生宿舍,疯传的那个午夜公交车」音频啊!你们不知道,那玩意儿简直邪门得很!要不是老余拉着我,加上你这个卦象让我最近心里一直犯嘀咕,我差点就着了道呢!」
温晓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了看余弦,又看了看史作舟:「你......你知道那个音频?」
「啊?知道啊。」史作舟被温晓这激烈的反应吓了一跳:「这玩意儿在我们男生宿舍人手一份,我怎麽可能不知道?」
温晓转过头,看向余弦,眼里满是震惊和询问。
传递过来一个「你不是说要保密吗?怎麽你们男生宿舍都传开了?你不是不让他知道吗?你这保密保到哪里去了?」的复杂眼神。
余弦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那个音频传播很广,到处都有卖..
」
这下,轮到邵喘喘懵了。
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一脸懵逼:「等等......什麽音频?什麽公交车?你们在说什麽啊?」
她指了指乐己,又指了指那一桌子心照不宣的三个人:「合着闹了半天,就我一个人不知道这件事?我才是那个在车底的人吗?
啊?」
温晓有些心虚地低下头,假装喝茶。
余弦也没说话,只是看着那锅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石锅鱼。
史作舟发现邵喘喘竟然不知道这件事,一脸神神秘秘,绘声绘色地开始从头给她讲了起来。
丸子头点头如捣蒜,听得认认真真,还时不时露出惊恐的表情,显然是个很好的听众。
那个音频已经扩散成这样了,邵喘喘只是因为住在公寓式的北区宿舍楼,宿舍之间比较封闭,加上断网断联,才一时间被隔离在外。
这个秘密,终究是藏不住的。
余弦叹了口气,给温晓悄悄发了条消息,放弃了挣扎。
「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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