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番外】余晖（上）

    何氏集团顶层会议室，气压低得几乎能凝出水来。

    长桌尽头，何嘉余面若寒霜，修长的手指将一份项目方案不轻不重地按在桌面上，发出的声响却让在座每一位高层的心都随之一颤。

    “这就是你们耗时一个月，交上来的最终成果？”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锐利的冰棱，每一个字都精准地刺向在座众人的神经，“市场调研数据陈旧，风险评估形同虚设，盈利预测更是空中楼阁。告诉我，公司投入的资源，是让你们用来生产废纸的么？”

    室内鸦雀无声，连呼吸都被刻意放轻。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与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对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谁都知道，这位年轻何总在工作上要求严苛到近乎不近人情，尤其厌恶敷衍和失误。

    一场持续了二十分钟的严厉训斥结束后，何嘉余合上文件夹，周身散发的冷气并未消散。他靠向椅背，目光扫过台下噤若寒蝉的众人，显然怒气未消。没有人敢动，甚至没有人敢率先起身离开，会议室陷入一片死寂的僵持。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张秘书推门探头，顶着巨大的压力轻声禀报：“何总，有人找。”

    何嘉余眉头不耐地蹙起，刚想斥责谁这么不懂规矩，目光转向门口时，却瞬间定格。

    只见程子晖正站在那里，穿着一身清爽的运动装，脸上带着他那标志性的、仿佛能驱散一切阴霾的灿烂笑容，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刹那间，何嘉余脸上那层坚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紧蹙的眉宇舒展开，锐利的眼神变得柔和，甚至唇角都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勾勒出一个真实而温暖的弧度。

    “你怎么来了？” 何嘉余的声音里的冰碴子消失无踪，只剩下清晰的惊喜和温柔。

    这突如其来的变脸，让台下所有胆战心惊的员工都看得目瞪口呆，几乎怀疑自己的眼睛——这位如春风化雨般温柔的男人，和刚才那个冷面阎王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今天休息，就赶紧过来看看你呀。” 程子晖笑着走进来，无视了一屋子石化的众人，很自然地走到何嘉余身边，“张秘书说你在开会，就直接带我过来了。”

    “嗯，刚结束。” 何嘉余站起身，极其自然地牵过程子晖的手，仿佛刚才那个大发雷霆的人根本不是他，“跟我去办公室。”

    两人无视身后那一众惊掉的下巴，径直离开了会议室。

    门一关上，隔绝了外面的视线，程子晖就笑着在何嘉余唇上快速亲了一下。何嘉余眼中笑意更深，揽着他的腰走到办公桌后，刚在宽大的皮质座椅上坐下，程子晖就毫不客气地侧身坐到了他腿上，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何嘉余象征性地拍了拍他的后背，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多沉，下去。”

    “就不下，” 程子晖耍赖般抱得更紧，脑袋在他颈窝蹭了蹭，“就想粘着你。” 他顿了顿，抬起头，手指轻轻描摹着何嘉余微蹙的眉心，“刚才我看会议室那气氛，都快结冰了。生这么大气干嘛？项目出问题了？”

    “他们交的方案简直没法看。” 何嘉余提到这个，语气又冷了一点，但抱着程子晖的手却没松开，反而收得更紧，像是在汲取能量。

    “有什么气冲我撒呗，” 程子晖笑嘻嘻地，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脸颊，“看把他们吓得，我进来的时候一个个脸都白了。不都是刚入职没多久的新人嘛，总得给点时间成长。”

    “时间也不短了，什么都不会，该骂。” 何嘉余嘴上依旧严厉，但神色明显缓和了许多。他享受着程子晖身上传来的温暖和阳光气息，仿佛能将他在商界沾染的冰冷算计都涤荡干净。

    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程子晖才想起正事：“对了，等你休息的时候来我们学校吧？我带的校队在市里比赛拿奖了，下周学校有个小型的庆功宴。”

    “好。” 何嘉余毫不犹豫地答应。

    一周后，何嘉余如约而至。他穿着比平时休闲一些的西装，出现在大学篮球馆外。馆内，程子晖正和一群占着场地打球的学生玩得热火朝天。他作为教练，丝毫没有架子，和年轻的学生们奔跑、抢断、投篮，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蓬勃的活力，笑容比场馆内的灯光还要耀眼。

    学生们率先发现了站在场边的何嘉余，有几个机灵的立刻停下动作，略带拘谨又兴奋地喊：“何总好！”

    程子晖闻声回头，看到何嘉余，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看到主人的大型犬，立刻抱着篮球冲了过去，额头上还带着晶莹的汗珠。

    “你来啦！” 他语气里的欢喜毫不掩饰。

    何嘉余看着他阳光活力的样子，眼中满是纵容和爱意，对着看向他的学生们，也难得地露出了温和的微笑，丝毫没有平日里的总裁架子。

    “何总，一起来打一会儿吧？” 有大胆的学生起哄道。

    程子晖也在一旁帮腔，用手肘轻轻撞了一下何嘉余：“对啊，露两手？让他们见识见识！”

    何嘉余无奈地笑了笑，最终还是脱下了西装外套，解开了领口的两颗扣子：“好久不打了，技术可能不如以前了，别见笑。”

    果然，疏于练习的他，在球场上远不如程子晖灵活矫健，几次投篮也失了准头。但他并不在意，看着程子晖在场上穿梭、指挥、精准投球的身影，眼中只有满满的欣赏和骄傲。他笑着接受了自己技术生疏的现实，觉得这没什么，只要他的子晖一直这样优秀、这样闪闪发光就好。

    运动过后，当晚，何嘉余做东，邀请了程子晖和整个篮球队的学生们一起吃饭。餐厅里气氛热烈，学生们起初还有些拘束，但在程子晖活跃气氛和何嘉余难得温和的态度下，很快就放松下来，欢声笑语不断。

    餐厅里的气氛热烈到了顶点，年轻的学生们吵着闹着轮流敬酒，程子晖作为主角又是性格爽朗，来者不拒，喝得脸颊绯红，眼神都带上了几分迷离的水光，不过脑子倒还算清醒，说话条理清晰，只是反应比平时慢了半拍。

    何嘉余在一旁看着，虽然自己也喝了些，但始终保持着克制：“子晖喝得差不多了，今天大家也尽兴了。我们就先走一步，账已经结过，大家回去注意安全。”

    学生们虽然意犹未尽，但还是纷纷应和。

    “何总路上注意安全！”

    “程教练明天见！”

    “百年好合！”

    ……

    祝福声此起彼伏，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直率和热情。

    程子晖虽然有些晕乎，但听到这些话，笑得更加开心，靠在何嘉余身上，冲着学生们挥手。

    何嘉余虽然面上依旧维持着些许矜持，但眼神明显柔和了许多，他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这群年轻人的好意。

    “谢谢，你们也注意安全。” 他沉稳地说完，便揽着程子晖，在一片善意的笑声和祝福声中离开了餐厅。

    晚风一吹，程子晖似乎更晕乎了些，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靠在了何嘉余身上，嘴里还嘟囔着：“我没醉……就是有点晕……”

    “知道你没醉，” 何嘉余语气带着纵容的无奈，稳稳地扶着他，“靠着我，慢点走。”

    他们回到的是离何氏集团和程子晖学校都不远的一处高级公寓。这是何嘉余为了方便工作买下的，面积不算特别大，但装修精致，视野开阔，充满了现代气息。之前那栋宽敞的别墅，反而只在过年过节或有家庭聚会时才回去。

    打开公寓的门，玄关暖黄的感应灯自动亮起。

    门在身后“咔哒”一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何嘉余将程子晖抵在门板上，还没等他站稳，带着酒气的灼热呼吸就压了下来，精准地攫取了他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平日的温柔缠绵，带着酒后的微醺和一丝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急切而深入。何嘉余自己也喝了酒，感官比平时更加敏锐，非但不嫌弃程子晖唇齿间残留的酒气，反而觉得这气息混合着程子晖本身干净阳光的味道，构成了一种独特的、令人沉迷的催化剂。

    程子晖被吻得有些腿软，含糊地哼了一声，手臂却顺从地环上了何嘉余的脖颈，积极地回应着。玄关逼仄的空间里，温度骤然升高，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和暧昧的水声。

    两人一路腻歪着，从玄吻到客厅，衣物零星掉落在地。最终倒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时，程子晖已经气喘吁吁，何嘉余撑在他上方，目光深邃地凝视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微烫的脸颊。

    程子晖眨了眨有些迷蒙的眼睛，看着身上的人，声音带着一丝慵懒：“你明天几点走？”

    何嘉余低头，语气是难得的松弛：“我后天走。”

    程子晖闻言，脸上立刻绽开一个纯粹而满足的笑容，像偷腥成功的猫：“那还可以腻歪一整天。”

    “嗯，” 何嘉余应着，卖了个关子，“明天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里？” 程子晖好奇地追问，眼睛在黑暗中显得亮晶晶的。

    何嘉余看着他这副毫无防备、全心依赖的模样，心头软成一片，唇角勾起一抹神秘而温柔的弧度，故意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留下一个充满诱惑的悬念：

    “明天你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