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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玛尔塔已经够佟国维郁闷的了,谁知道这个老东西只是一个开场锣鼓。
真正的大戏还在后头等着呢!
不等他头疼完,太子那边紧接着又给他送来了几位“爷爷级”的老臣:
个个都是先皇在世时的老资历,年纪一大把,胡子白花花,早该在家含饴弄孙了。
说白了,当年要不是在索额图和明珠手底下没斗赢,也不至于提前退下来。
现在倒好,太子一声令下,这帮老古董全都被请了回来。
南书房瞬间变身“朝廷老臣茶馆”,整天嗑瓜子、聊往事,热热闹闹的,好不快活。
佟国维身为堂堂首辅大学士,骂又骂不得,赶又赶不走。
只能憋着一肚子闷气躲回自己的值房,图个眼不见为净。
“太子这不明摆着恶心我吗!”
佟国维心里正难受着呢,周宝笑呵呵地进来了:“佟相,太子爷请您过去一趟。”
虽说佟国维是内阁首辅,可太子的召唤他哪敢怠慢?
这位爷可不好惹!
于是赶紧整了整衣裳,跟着周宝往毓庆宫去。
刚出门,就碰见了老熟人张英。
两人最近因为八皇子的事走得挺近,但当着周宝的面,也只能互相使个眼色,啥也没说。
毓庆宫书房里,太子沈叶早已等着。
旁边还坐着那位名义上归南书房管、实际只听太子吩咐的甄演。
他那块“风清气正司”牌子还挂在南书房那儿呢。
“见过太子爷。”佟国维和张英齐刷刷地行礼。
沈叶随意一摆手:“二位坐吧。周宝,看茶。”
两人刚落座,太子就笑眯眯看向佟国维:“佟相,见过玛尔塔他们几位了吧?”
“听风组第一次开展行动,难免会遇到各种出其不意的事情,总得有个镇场子的。”
“让这几位老大人当组长,他们经验足、威望高,有他们在,很多事儿想必就好办多了。”
“二位觉得呢?”
佟国维和张英飞快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苦涩。
他俩当然不想这群老东西再出来继续“发光发热”!
可太子这话说得又让人挑不出毛病,玛尔塔他们要是出面,很多麻烦确实能迎刃而解。
毕竟资历和威望这种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却能实实在在地压死人。
你没看玛尔塔都能当着众人的面儿,颐指气使地喊佟国维一声“小佟”吗?
佟国维还只能赔笑,恭恭敬敬地答应一声。一瞪眼那就成了不尊老。
连作为首辅的佟国维尚且如此,更不要说其他的人了。
“太子殿下这个朝堂……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张英低头默默地想。
佟国维干咳两声,挤出来一句:
“太子爷,各位老大人德高望重是不假。”
“可……可他们毕竟年事已高,若是太过操劳,只怕……对各位老大人的身体不利!”
“万一累出个好歹,臣心里也过意不去啊!”
这话他自己说得都虚,但总不能直说“求求您,赶紧麻溜地把这帮老祖宗给送走吧!”
尤其是玛尔塔时不时的叫他一声“小佟”,那称呼听得他眼皮直跳。
这个老东西也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你才是小佟呢!
沈叶笑了笑,慢条斯理道:
“佟相关心老臣身体,我明白。”
“所以早给甄演交代过了,各位老大人只负责带组掌舵,具体的活儿让年轻人去做。”
接着他话头一转,看向张英:
“张大人,我刚刚收到张玉书从江南送来的六百里加急奏报。”
“说他年老体弱,难当朝廷重任。”
张英一愣,没想到太子会突然提起这位江南大儒。
再一细想,顿时明白了太子的意图:
太子这是要把张玉书调离江南,免得他在那儿继续兴风作浪。
从张英的角度来说,把张玉书弄回京城也挺好,省得他在江南动静太大,不好收场。
更重要的是,他在江南那边讲学,自己江南一脉魁首的地位有点不稳啊。
于是他含含糊糊地回道:“太子爷,臣……不太清楚张老大人的近况。”
沈叶慢悠悠端起茶盏:
“他说自己身体有亏,可我听说,他身体好得很哪!”
“前些日子还在玄武湖连讲半个月学,甚至带着一帮江南的宿老,把两江总督岑有光给骂得狗血喷头。”
“张老大人这么精神,却执意推辞朝廷的征召不肯进京。”
“莫非,他是心里对朝廷有意见,才会如此吗?”
张英脸色一变,太子这话可就有点重了。
他虽然和张玉书暗地里没少较劲儿,但俩人毕竟同属江南一脉。
他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张玉书被扣上“怨怼朝廷”的帽子,视而不见吧?
只好咬牙接话道:“太子明鉴,臣素来是知道张老大人的。”
“张老大人或许只是思乡情切,留恋故土,绝无二心!臣愿修书劝他进京。”
沈叶点头:“那便请张大人写信告诉他:要是真想悠然林泉之下,朝廷也不勉强。”
“但要是他一边推辞朝廷征召,一边四处讲学。”
“讲学也就罢了,还联合一群江南宿老,插手地方政务,处处和岑有光这个两江总督为难!”
“朝廷征召推辞不来,不关自己的事儿却掺和不少,那就不是悠游养老,而是故意和朝廷对着干了!”
“十天之内若不动身,我便派人锁拿他进京。”
张英背后一凉,他虽然觉得张玉书做得不对,但是一旦锁拿入京,对张玉书来说,可是一种奇耻大辱。
可是如果太子真要这么干,他张英也挡不住啊!
只能低头应道:“臣……遵命。”
“给你的信一同送去的,还有朝廷发给岑有光的律令!”
“让他‘配合听风’。”沈叶又补了一句。
张英默不作声,佟国维也在一旁暗暗咋舌。
他也觉得,江南的乱局和张玉书脱不了干系,毕竟这位,最近不是太安分。
太子把他弄过来,也在情理之中。
这一招,既调虎离山,又敲山震虎,玩得可真溜。
“今日请二位来,主要为听风组派驻之事。”
“甄大人已经草拟了一个可行性方案,我觉得不错。”
“甄大人,你给两位大人汇报一下。”
甄演已经得到了沈叶的指点,早有准备,滔滔不绝说起流程:
听风组不仅调阅卷宗、约谈官吏,还要在所听风的衙门、面向整个京师公开征集线索。
别管是陈年旧账还是新鲜举报,一律照收不误。
这就有点难受了!
更绝的是,听风组还要对该衙门的堂官和中层的郎中进行单独谈话。
美其名曰深入了解实情,实则关起门来一对一。
佟国维和张英越听越坐不住,后背上像是有一群蚂蚁在爬:
这以后衙门里谁还敢随便说话?
这单独谈话时变数可太多了!
谁知道会不会从哪个人嘴里冒出来一堆陈谷子烂麻?
可两人左思右想,太子这安排表面上看堂堂正正、无懈可击。
他们挑不出来明显的毛病,只能捏着鼻子听,脸上还得装出来一副太子殿下英明的表情。
佟国维最后挣扎着问道:“太子爷,不知首批听风,要进驻哪个衙门?”
沈叶笑呵呵地反问一句:“佟相觉得呢?”
“臣尚无定见,只是觉得有些衙门……眼下不宜进驻。”
佟国维一脸的忧国忧民,“譬如户部与兵部。”
“眼下朝廷西北正值用兵,调度繁忙,若生枝节,恐影响战事。陛下那边也不好交代。”
光说户部有点太刻意,他赶紧拉上兵部,以免显得只护着户部。
沈叶点点头,似乎听进去了,却又轻飘飘地接了一句:“佟相的担忧,有一定道理。”
“但听风组进驻,或许反而能让各部运转更稳更顺畅呢?”
“账目清了、流程明了,岂不是更好办事?”
佟国维和张英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读出来一句话:
太子这是铁了心的要动户部,迫不及待的想要对付马齐啊!
佟国维没有急着说话,而是按照商议好的,由张英接过话头,恳切劝道:
“太子爷,老臣觉得佟相说得在理。西北军务事关国本,确实应该慎重。”
“还请殿下以西北用兵为要,暂缓对此二部听风,以免横生波折。”
一旁的甄演见状,嘴角一动刚想说话,却被沈叶抬手给制止住了:
“行吧,”太子端起茶盏,“既然二位大人都是这样认为,那便依了你们。”
他把茶盏放下,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甄演,那就把户部、兵部换成步军统领衙门和大理寺吧。”
“咱们这首批听风衙门定为:步军统领衙门、顺天府、大理寺、翰林院。”
一听太子就这么下了定论,佟国维和张英同时一怔,像是吃了个什么东西冷不丁地被噎住了:
步军统领衙门和顺天府,这可是京师要害命门。
一个掌管京城防卫,一个管地面治安。
太子这么轻巧一换,分明是换了个方向,一把攥紧了京城的管理权!
可是,刚才他们已经亲口说了户部和兵部不能进去听风。
现在如果再反对其他衙门,那岂不是太过得寸进尺,自己打自己的脸?
两个人喉咙发紧,话在嘴边滚了几滚,终究没有再吐出什么话来。
再一看气定神闲的太子,又瞥一眼旁边低着头的甄演,心头猛地一激灵:
该不会……
从一开始,太子就挖好了这个坑儿,专门候在这儿,笑眯眯地等着他俩往里跳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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