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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拓跋思恭後,小千骑的飞龙、飞熊军支援了过来。
赵怀安在原地等了很久,都不见李琢出来,就晓得这人是了,於是也不再等,带着保义军骑士就返回了大营。
那李琢归,但还算是个识实务的!
他但凡敢动一下,先叫他人头落地!
现在他娘子就在军中,自己在长安也没什麽人质,真让让不顺气了,管叫朝廷晓得什麽才是跋扈。
那边诸将散去,一直在笑的李琢终於不装了,他气得将帅案上的玉如意都给砸碎了。
一众伴当各个噤声,生怕自己被撒了泻火。
李琢看那边王重盈还没醒来,对他的弟弟王重荣骂道:「你兄也是个废物,赶紧带下去治!别被砸成了个傻子!」
王重荣心里大骂,但也不敢回嘴,只能背着兄长下去了。
等外人一走,剩下的都是李琢的家将、义从,於是李琢更是真实:「赵怀安!不杀你,势不出我心中气!」
旁边一个家将好死不死问了一句:「郎君,刚刚赵大在帐内,怎麽如何不将他给拿下了?此人在帐下动手,还伤了行军司马,郎君就是斩了此人,朝廷也没二话。」
「至於他麾下的兵马,正好可以让咱们给兼了!毕竟咱们就算再笃定,那李国用自己的兵力怕也是不少的,咱们贸然北上,风险不小啊!」
听了家将这话,李琢直接拍了案几,大骂:「在帐下杀赵大?你们觉得我为何不杀?还不是你们废物?」
「那赵大如此虎狼,身後站着的十来人个个雄壮,我要是对他下手,你们几个挡得住他们?啊!」
那家将也晓得自己是触了霉头,讪讪一笑,不敢再搭腔了。
那边李琢说完这话,也觉得有点弱了威风了,又补了一句:「这赵怀安桀骜不驯,此前在鄂北就和高骈针锋相对,连高骈都不敢奈他何!"
「不过,且让这赵怀安放肆,待我功成返回,反手就可将他拿下!」
「到时候,不将其五马分屍,不得泄恨。」
说完,李琢直接指着刚刚说话的家将,认真道:「到时候,就由你出手!为我拿下赵怀安!」
那家将傻眼,指着自己,一脸懵然:「哈?我?」
时间进入十月,朔北的温度陡然下降。
对於讨伐沙陀叛军的时间窗口也越来越小,等到了十一月底、十二月的时候,代北就会降下大雪,到时候战事就只能被迫停止。
赵怀安就从史俨这些代北人口中得知,如果是云州、蔚州这些地方,甚至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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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末就会下雪,而且有时候一下就是连续四五天。
那种情况下,别说道路会断绝,就是帐篷外也因大雪堆积,出都出不来。
而且这代北的雪季时间也长,有的年份,甚至能一直到春季的三月,不过那种情况下,一般也是雪灾了,因为麦苗都要冻死。
尤其是现在沙陀人叛出朝廷,真遇到雪灾了,就再无赈灾的粮食,不过现在沙陀人的积蓄存量众多,便是真遇上了,也能熬住。
不过,要是降雪时间合适,那反过来又会提高沙陀人的实力。
因为充足的降雪可以为次年春季提供水源,保障代北草原的牧草生长,如此来年马肥,战力会有显着的提高。
可见,战争从来不只是人的因素,真是应了老祖宗那句,天地人!
如今雁门关只有赵怀安的万余保义军,其他的诸军都随李琢北上了。
而之後的时间,赵怀安也晓得为何李琢会如此自信了,因为前几日,就在他准备兵伐朔州的时候,关外传来足以改变战局的消息。
朔州守将高文集执李克用将傅文达降於吐谷浑都督赫连铎;代北留守李友金与萨葛都督米海万、安庆都督史敬存降於行营招讨李琢。
一下子,李国昌父子的势力就仅剩下蔚州和东北方向的雄武镇了。
而在外部形势这一块,沙陀叛军就更加恶劣了,他几乎被三面包围。
此时的赵怀安才晓得那李琢为何要把自己一脚踢开了。
果然啊,能贪成那样还能一直平步青云的,还是有点东西的。
不过不让他参加,那就不参加呗,他也乐得清闲,正好在雁门关招募关外流浪骑士,还能和裴娘子看草原孤烟落日,就当蜜月。
就这样,在赵怀安於雁门关内蜜里调油,此时的唐军也在一系列的纵横捭阖中,终於取得全面压制叛军的优势地位。
形势一片向好!
不!是一片大好!前所未有的好!
当李友金与萨葛都督米海万、安庆都督史敬存投降朝廷时,李克用要比他的父亲更早地晓得这一噩耗。
毕竟他此前在云州紮根,在李友金叛变时,就有大量的沙陀武士跑到了李克用的帐下。
李克用实在接受不了向来铁板一块的沙陀人竟然会分裂,而这个带头叛乱的竟然还是他们朱邪家的。
李克用的脾气是非常暴烈的,所以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他就想要带着大军折返攻打云州,将他那叔父碎屍万段!
此时的他不过二十多岁,人生不说顺风顺水,但除了在赵怀安手上吃了个不大不小的亏,其他时候都是一路爽。
本来他觉得自己发起斗鸡台事变是他人生的又一个辉煌的开始,甚至他还觉得,正是他的这一冒险,将部族带往了新的时代。
从此他们沙陀人再不是谁的附庸,而是一个能如河朔三镇般的割据势力,而且还是李家的!
但现在,随着李友金和沙陀其他二部的叛变,李克用心中开始有了恐惧。
他担心自己会是家族的罪人,是他将朱邪家带往深渊。
所以李克用的本能就是,他必须用十倍百倍的残酷去报复那些叛徒,将局势再次扭转回来。
所以他立刻下令,召集精锐,奔袭云州。
他将亲自带队,镇杀叛族罪人!
而在雄武镇处处弥漫着战斗的气息,当内外都响彻着战马的嘶鸣,一个女人直入李克用的私室,沿路无人阻拦。
只因为她就是李克用的正妻,刘氏。
刘氏出自代北刘氏,是当年鲜卑独孤部的一支。
独孤部最早是光武皇帝曾孙刘进伯的後裔,当时刘进伯,在与匈奴作战中战败被俘,被囚禁在独山,所以其部也就叫为「独孤」。
後来独孤部随北魏孝文帝迁至洛阳,在汉化改革後,部分独孤氏就又恢复了刘姓。
而到了本朝,代北刘氏几乎和唐人贵族没什麽分别,是代北之地真正的大豪族。
沙陀人也就是自李国昌这一代做了节度使,才能有资格和刘氏联姻,所以不仅李克用尊他的正妻,就是他的父亲李国昌,还有其他族人,都对刘氏尊重有加。
更不用说,刘氏既能又贤。
不仅弓马娴熟不让男儿,更是常随军中,料断军机,是李克用的智囊。
因为沙陀人也是军事土豹子,他们常年随唐军征战,认识的关系全部都是军中的,而朝廷那边是一点没概念,也对大唐的权力运作一无所知。
而刘氏出自代北豪族,从小耳濡目染的东西,哪怕是李克用想破脑袋都想不明白。
所以她可不就成了李克用的智囊,他沙陀人的智多星?
唯一的缺点就是至今没给李克用生出孩子,不过她倒是不介意李克用找别人生,这一点得到了沙陀人的称赞,真贤也!
此时,刘氏带着一众代北女武士直入李克用的卧房。
本来守在门边的李存信、李存孝见到刘氏过来後,正要去通知里面的李克用。
但刘氏直接摆手,让二人退下。
李存信马上就走,而那李存孝还愣愣地站在原地,显然不打算听命。
刘氏丹凤眼一眯,那李存信吓得连忙拽着李存孝退到了廊庑,然後看着刘氏独自进了室。
直到这个时候,李存信才忍不住骂李存孝:「你脑子怎麽长的?也是肌肉吗?那是主母,你刚刚想抗主母?你想死别拉着我啊!」
李存孝本来就不忿,听比自己大不了几岁的李存信这般骂自己,也恼了,回骂道:「你个牧羊奴,要你校训我?我李存孝想如何就如何!我警告你,你再敢骂我一下,我就让你吃吃我的拳头!」
说完,李存孝还将自己砂钵大的拳头怼到了李存信的面前,大有你但凡敢吱一声,就让你满脸开花。
李存信气坏了,他是回鹊人,却自诩是贵族出身。
当时他的祖父带着父亲逃出王庭,只能流浪,所以自己才成了一个沙陀人的牧羊奴。
但李存孝是个什麽玩意?他一粟特人!当年是他们回鹃人的狗!
而自己呢?不仅聪慧过人,通晓四夷语言,能识别六蕃书,上过战场,懂兵法,最早可是跟老帅的,後面才被义父收为义子。
自己好言好语劝他,这李存孝不领情就算了,还敢对自己恶语相向,要不是这人实在勇,他不是对手,非得打得他满地找牙。
看着那拳头在自己眼前晃,李存信到底没再吱声,在深深看了一眼这个粟特狗後,李存信抱着横刀到了另外一处廊庑下坐下。
而那边李存孝见李存信跑开,就更是轻蔑:「孬种!」
刘氏一进来,就闻到了浓重的酒味,眉头一皱,看了一眼四仰八叉躺在木地板上的李克用,直接走到案几边,举起酒壶就让李克用脸上浇。
李克用懵懵懂懂的醒了,还下意识舔了舔脸上的酒水,睁着眼睛看着刘氏的身影越来越清晰。
直到彻底看清後,李克用一下子就弹了起来,就准备打招呼。
可醉酒後,李克用还有点飘,人一下就往前倾,随後就被刘氏一把给拽住了。
感受到妻子的虎力,李克用心里一颤,随後盘腿坐在地上,下意识摸了摸头,讪讪一笑。
他和刘氏结婚也没多久,从长安回来後,晓得自己娶不到大唐公主後,李克用就服从了父亲的安排,和本地豪族刘氏联姻了。
说实话,他对於刘氏是满意的,个子高,武艺强,脑子也比他好!
但从心里来说,李克用还是喜欢中原的女子,能捧着自己,不像刘氏,直接将他当儿子待,训他的时候直接就是待孙子。
这边看刘氏脸色不好,李克用以为是自己吃酒这事,就解释了下:「我心里烦闷,喝点酒会好点。」
刘氏的气场太强了,她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李克用,就让李克用差一点要赔罪。
可李克用这话没张口,刘氏开口了,而且一开口就是难得的温柔:「那也要注意身体啊!」
说完,刘氏还翻出香帕给李克用擦着脸上的酒水,再次温柔道:「不会心里怪我吧。」
李克用嘿嘿一笑,抓着刘氏的手,笑道:「如何会怪,为夫就喜欢这劲。」
刘氏轻笑,然後就问了一句:「你是要去突袭云州?喝成这样能成行?」
李克用多骄傲的人啊,能被刘氏觉得不行,当即拍着胸脯道:「你不晓得为夫的酒量,我刚刚是打了盹,就那点酒刚够我润个嗓子。」
刘氏没有和李克用在扯这个,而是坐在李克用旁边,靠在他的肩膀上,问道:「去云州你想怎麽做?和你叔父一决雌雄?向族人动刀?」
李克用的眉头一下就皱起来了,虽然他平时也会问刘氏的意见,但今日听刘氏主动掺和这事,李克用还是有点不高兴的。
不过他们沙陀人和北面的草原人,或者契丹人有点像,那就是家族里的女性地位是比较高的,也有一定的决策权。
所以李克用纵然不高兴,但还是回了一句:「嗯,这帮人敢做叛徒,那就要有被杀的觉悟!」
说到这里,李克用想起什麽,然後对刘氏道:「你不会觉得我去云州是送死吧?那你真是小瞧你夫君了!你别看我那叔父看着像回事,但我兵马只要一到,他麾下一半人要跟我!我在沙陀人的威信,不是别人能比的,也就是我父亲能压我!」
刘氏对於李克用说的自然是信的,尤其是沙陀及其附庸部落的年轻一代中,对於李克用的尊崇甚至比他父亲还要强。
但她还是回了一句:「既然你父子威望这麽大,那为何你叔父和沙陀二部全部投降了朝廷?」
听到这个,李克用将刘氏推开,然後直接起身坐在了榻上。
他眯着眼看着自己这个妻子,暗道:「这不是来过说客的吧?」
一想到媳妇的家族背景,不会就是她娘家人给那些叛徒拉的线吧,不然那些土锤哪里来的关系来投降?
至此,李克用杀心已起!
这般吃里扒外的媳妇,不能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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