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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六八章 坐忘真道(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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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确如掌门师兄所言,就是因秦国秦廷对儒家上下不信任,方才导致他们有现在的结果。

    信任?

    换位处之,也许,儒家也是这个结果。

    信任多难!

    说起来,于秦国,儒家上下许多人都有不喜,奈何,形势如此,难以抗争,只能从之。

    儒家的道理,是需要通过诸国才能推进和实践的。

    儒家的道理欲要光大,亦是需要秦国的。

    需要让秦国认同,需要让秦国认可,需要让秦国重视,需要让秦国朝野都喜欢。

    那时。

    才是儒家重归大家的日子。

    而那……很难!

    真的很难!

    秦国百多年来一直遵从法道,无百多年前的行法道之事,秦国走不到今日,更难以一匡诸国。

    儒家,可以帮助秦国什么?

    帮着秦国一天下?

    秦国已经做到了。

    帮着秦国更好的治理天下,那是儒家所擅长的,却也是儒家面临的直接难题。

    儒家,眼下难以取信秦国朝野,难以真正的有为有力,难以真正的实践至圣先师和一位位先贤之言。

    信任!

    时间!

    以后的儒家弟子?

    五年乃至于十年,甚至是更长的时间,此般道理……他们也非没有察觉。

    正因有所知,才觉需要有法子尽可能让那一步提前。

    尽可能的让儒家摆脱颓废之态。

    法子……有没有?

    有!

    就眼下而观,最好的法子莫过于秦国的天子换一个人。

    那也是儒家遍观诸夏千百年岁月的一个心得。

    一个诸侯国,不会永远的强大。

    一时强大,一时弱小,一时沦亡,一时崛起,才是诸夏诸国的常态,为何如此?

    人之不同。

    天下诸般,因人成事。

    也因人坏事。

    儒家在关中这几年之所以举步维艰,归根结底,最重要的一个缘由,还是在始皇帝嬴政身上。

    不信任!

    也是嬴政的心思。

    否则,只要嬴政属意儒家,那么,朝野上下,纵然有一些反对之声,也不会成什么气候。

    也根本不需要理会。

    只要嬴政中意儒家,那么,儒家现在绝对起势了。

    关中之内,儒家的弟子一直都有,和儒家交好的人一直很多,嬴政的意志落下,朝野便可有莫大之力。

    事情就可成了。

    儒家有今日局面,实则,是嬴政之故,朝野其余人,不为大患。

    故而,想要逆转儒家面对的情形,最好的法子……就是换一位天子,换一位对儒家很友好的天子。

    对儒家道理多容纳的天子。

    这个法子是最快的,也是最见效的。

    诸国大争之世,法道也曾在山东盛行过一段岁月,后来,随着一位位诸侯国主的更替,事情自然而然就变了。

    那样的道理,也可落于秦国身上。

    天子!

    新一位天子?

    嬴政膝下的公子不少,最有希望、最有资格的也就两个人,一位是年岁多长的扶苏公子。

    一位是近年来声名鹊起的公子高。

    让儒家来选?

    无疑是扶苏公子最佳!

    昔年,掌门师兄曾入咸阳宫授教,同扶苏公子有师徒情分,观扶苏公子多年来的行事,颇有儒家的仁礼之风。

    法道的霸道气韵,相对弱了一些。

    此刻。

    扶苏公子正在北方战乱之地,正在同蒙恬一处率兵攻打匈奴,诸多消息分析,这一次攻灭匈奴的机会很大很大。

    扶苏公子在关中朝野的名声一直都有,根基一直都存在,若是接下来再有不逊色攻灭万乘之国的功劳。

    太子储君之位,稳当。

    天子之位,可期!

    嬴政?

    还能活多久?

    五年?十年?

    更长?

    只要太子储君有定,儒家的一些布置和先手就可落下,偏偏,太子储君一直空悬。

    然!

    扶苏公子的机会虽说很大很大,也并不是说十拿九稳。

    那个公子高,指不定就子以母贵。

    类似之事,千百年来,不为罕见,甚至于诸国都曾出现过,都曾有过。

    嬴政。

    固然英明,固然雄主,固然非寻常人可比,终究,还是一个人,还是一个有七情六欲的人。

    万一也有那般事呢?

    可!

    无论哪一个人为太子储君,对儒家都是机会。

    再不济,也比嬴政一直在头上比较好,嬴政自幼浸润法道,数十年来,一直有传其人的案台上摆放着一卷卷的《韩非子》。

    还有百多年前的那册《商君书》!

    可见心意!

    天子!

    太子储君!

    是儒家的机会,因北方战事动,因嬴政年岁有长过,那个位置的人选定然会清晰的。

    会出现的。

    “扶苏公子!”

    “太子储君,未来的天子。”

    “公子高!”

    “嬴政此人多奇怪,在位多难,怎么就不立下那个人选呢?”

    “以前不立下,还情有可原,现在,是可以立下的。”

    “师兄之意,是分别下注?”

    “我觉扶苏公子的机会更大!”

    “……”

    临近一人,也是叹语一言。

    这种一直被压制的感觉,多令人不痛快。

    寄希望于嬴政身上?

    还是算了。

    “下注!”

    “是有风险的。”

    “扶苏公子机会是大,然……,嬴政若是有意,应该早早立下吧?”

    “可见,于扶苏公子还是有些不满意的。”

    “公子高?”

    “只能说才干尚可,嬴政属意公子高?我觉更多是因为丽夫人的缘故。”

    “此事,不能轻易做下抉择。”

    “稍有不慎,于儒家而言,或有更大的麻烦。”

    “只不过,若是不提前有准备,也是不太好。”

    “观咸阳内外的一些人,其实,暗地里都是有准备的。”

    “有些人明显一些,有些人则是小心翼翼的,倘若当年出现那般情形,嬴政绝对是要处理那些人的。”

    “近年来,不予理会,嬴政未必没有立下储君的心思!”

    “唉,还真是难猜难料。”

    “……”

    一语迟疑。

    下注,可以思虑。

    下注,就可以稳赢?难说!

    如此大事,和赌坊赌博掷骰子不一样,赌坊之内,输了,也就是损失一些财货。

    赢了,也是关联一些财货之物。

    天子?

    那般事,可以参照秦国数十年前的吕不韦。

    吕不韦奇货可居,赌赢了,至此风云在手,把握乾坤,一举一动,诸夏多震荡。

    输了?

    吕不韦一身性命都要消亡。

    儒家,亦是如此。

    死,不是一件好事。

    人死了,一切就没了。

    如何下注?

    如何确定最后的结果是他们希望的?

    难料!

    难猜!

    “……”

    “……”

    与列之人,相视一眼,除了从开始到现在一直静坐品茶的颜路之外,一道道目光自动汇聚。

    “诸位师弟,你等所言,皆有道理,又难以行之。”

    “儒家,需要安稳。”

    “咸阳,关中,可以预见的确会发生一些事。”

    “儒家做了,好处可有,坏处也有。”

    “好处很大?”

    “坏处更糟?”

    “嬴政……是不希望关中咸阳有乱的。”

    “数年来,儒家的局面已经好了一些,可见我等近年来的举动是可行的,是有效的。”

    “如此,继续为之就可。”

    “至于你等所思所想,眼下是不行!”

    “……”

    将手中的茶水置于身前编织细密的矮足竹案上,觉一位位师弟看过来,伏念沉吟之,并不立刻有应。

    捋动颔下须发,坚毅的眉目挑起。

    数息之后,归于寻常。

    看向一位位师弟,定下心意。

    “……”

    “掌门师兄之意,还是落在嬴政身上?”

    “我等接下来若是掺和那般事,无论是否真的押注有成,都会有莫测的麻烦?”

    “这……,不无可能。”

    “嬴政对儒家的道理有用,对儒家的弟子却……凉薄了一些。”

    “嬴政!”

    “多年来,多有传他的身子不太好,一体精神多损耗,纵如此,每一日,还是处理帝国要务至三更半夜。”

    “此等行事,非长久之道。”

    “嬴政!”

    “他的身子再不好,他的思绪再难猜,若是想要处理儒家,念头之事。”

    “……”

    又是嬴政!

    还是嬴政!

    还是因为他!

    琢磨掌门师兄的话语深意,诸人眉目皆紧蹙。

    是否有理?

    有!

    以嬴政对儒家的态度,如若接下来儒家插手太子储君的事情,大可能会有危险袭来。

    暗地里行事?

    让嬴政不知道?

    那样的事情,更不要去做。

    关中是老秦根基之地,永远不要怀疑嬴政对于此地的掌控和驾驭。

    嬴政还活着一日,他们就什么都不能做?什么都做不了?只能默默地等待着?

    “唉!”

    “说了一大堆,谈了许多事。”

    “结果,都是无用。”

    “真真是悲呼。”

    一人长叹。

    本以为汇聚诸位师兄弟的智慧,可以找出一条破局之道,现在,所有的道路都隐隐被封死了。

    “只有等待了。”

    “只有继续去做目下正在做的事情了。”

    “信任。”

    “秦国不信任我等,不信任出身小圣贤庄的儒家弟子,出身两大学宫,总该要好一些。”

    “两大学宫!”

    “诸多院堂!”

    “在读书一道,在受教百家之妙一道,在经世致用一道,诸子百家,哪一家可以胜过儒家?”

    “近年来,国府对于做官的考核严谨许多,毕业两大学宫的学员,不会再有之前的荣耀。”

    “对儒家而言,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一颗颗种子,发芽、长大……,也需要时间。”

    “时间!”

    “又回到掌门师兄最初之意了。”

    一语深深的呼吸一口气,散去心中的烦闷,既然行不通、走不过……,那就不想了。

    那就坐等机会吧。

    嬴政,身子那么不好,指不定今岁或者明岁就要去了,那时,机会就要来了。

    若说嬴政可以活到昔日秦国昭襄王的岁数?

    自觉不可能。

    “师弟,合当如此。”

    “儒家,什么都不缺。”

    “缺的是机会。”

    “之前笼罩儒家身上的危局,已经渐渐淡化了。”

    “较之其余百家,儒家多上。”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一些事需要等待,一些事还是要有为的,若是不为,一位位儒家弟子如何?”

    “河西之地,北方之地,山东之地,儒家都可有为。”

    “知晓行事之艰难,才能更加明悟先贤之大道。”

    “若是一位位儒家弟子可以撑过去,那么,将来机会来了,只消一场春雨,春笋便可直入青天。”

    “诸位师弟,共勉!”

    掌门伏念点点头。

    许多道理,诸位师弟都是明白的。

    许多心思,也都是可以理解的。

    既是为自身,也是为儒家,若是兼具,何乐不为?

    惜哉。

    目下并无那个良机。

    “颜路师弟,你如何一言不发?”

    “莫不有良策?”

    忽而。

    一语轻言,带着丝丝好奇,带着丝丝不满,带着丝丝探寻。

    “师兄,我并无良策。”

    “收心。”

    “简事。”

    “真观!”

    “得道!”

    “一如掌门师兄之言。”

    颜路摇摇头,看向临近不远的师兄,徐徐言之。

    “师弟之道,愈发形神入道家之真髓了。”

    一语慨叹。

    “同则无好也,化则无常也。”

    “师兄,着相了。”

    颜路一笑。

    “着相?”

    “外邦浮屠之道!”

    “佛家万相之道!”

    “掌门师兄,西域和乌孙传来的消息,那些人似乎接下来准备入关中。”

    “还真是执着于入诸夏传道。”

    “近年来,我等也有一处研习外邦的道理,不得不说,异邦之道,还是有独到之处的。”

    “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别的不说,单单他们的文字传承,就别有妙处,较之诸夏的文字传承,好像更加精妙一些。”

    “嗯?”

    “掌门师兄,你说……接下来我等将那般文字传承的妙处好好梳理之,落于诸夏间,如何?”

    “若是有成,岂非一大功劳?”

    “对于儒家而言,绝对一大功劳。”

    “于嬴政来说,想来也是希望看到的。”

    “若是有成,是否可以缓解我等眼下遇到的艰难?”

    “我觉……有不小的机会。”

    “起码,法子若能梳理出来,儒家在诸夏间的名声就会增大许多,郡县之地,若可受用,也当情分。”

    “……”

    着相之法,多在浮屠之言。

    诸夏间,鲜矣。

    孔雀之国的异邦浮屠之道,对于众生万相的妙语很多,近些年来,也有许多译制的文字、经文传入诸夏。

    儒家自然有所得。

    还特意收集了许多。

    毕竟,是一位身融万物的至高大智慧之人所留传承,定然非同小可,绝对有可取之处。

    数百年来,儒家之所以长盛不衰,一个缘由便是兼收并蓄,便是开源万法。

    百家之道,各有所长。

    许多道理,外相不一,实则本源无二,若是有悟,化入儒家自身,无异于夯实底蕴,无异于传承更为强大。

    浮屠之道,经过对于那一卷卷的经文进行参悟,所得很多,裨益真的很大。

    入世之法,治民之道,精研之学,修炼之玄……,皆有内蕴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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