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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六六七章 儒道难矣(求票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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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掌门师兄,子房此去……我觉不会平顺的。”

    “儒家现在……仍不太安稳,明里暗里想要生事的人,还有很多,令人防不胜防!”

    “……”

    少焉!

    目视子房的远去,此间亭内的道道目光先后收回,继而,童子近前捧茶,诸人合坐其位。

    茶香飘荡,水韵流淌,翠鸟昂鸣,烟柳袅袅而动,和着春风的律动,自有一道道柔缓的轻吟。

    “诸子百家,明争暗斗。”

    “实无必要。”

    “一些人所思所想,多无礼,多讨打。”

    “自秦国一天下以来,百家各有凋零,非儒家一家可以逆转大势。”

    “墨家和农家也曾抵抗,结果……皆几近沦亡,又何况儒家?又何况其余大家?”

    “相对于大家显学,小家反倒轻松一些,反倒可以不考虑那么多,一如海域行舟,小船小舟容易逆转方向图变。”

    “大船大舟,欲要有变,多艰难了。”

    “近年来,那些人的针对一直没有停下来过。”

    “非如此,咱们的日子不至于这般憋闷。”

    “更不会连累掌门师兄身陷囹圄多月!”

    “子房,是儒家的当家之一,那些人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无论真假,消息流转,于儒家都非好事。”

    “掌门师兄,一些事,当提前准备。”

    “……”

    又一语相随而出。

    身为儒家的核心成员,于儒家的将来长远之事,自然有资格言语,自然有权利出声。

    子房,这个时候离开关外,不是好时机。

    奈何,子房坚持离开,也是无法。

    总不能用绳子将子房绑起来,不让子房外出,那也不合礼仪,也不合规矩,更不合彼此多年师兄弟的情意。

    子房!

    于其还是放心的,一些事情的轻重,子房当有拿捏,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当不会主动生事。

    可!

    一些事也难说难料,倘若真遇到一些特别的人事,亦是不好揣度。

    “诸位师弟,一些事……确是要做准备。”

    “哈哈,诸位师弟,一些事,勿要杂念太多,眼下的儒家,和数年前的儒家相比,情形已经好多了。”

    “对于儒家而言,依然是莫大的喜事。”

    “撑过先前的数年,儒家接下来只要稳步行走,当不至于有倾覆之灾,当不至于有农墨两家的遭遇。”

    “准备之事,无论何时,都是要做的。”

    “关中之地,中央学宫,百家的声音一直存留。”

    “咸阳,对于百家的对待很清晰。”

    “百家之学可以保留,百家之人,就难说了。”

    “百家之学,皆各有所长,各有其独到之处。”

    “百多年前,墨者三分,一分墨者便是入秦,至今仍得重用,其余两分墨家的传承,这些年来也逐步纳入那一分墨者之中。”

    “近来,濮阳之地,有一些文书传来,墨家的一些人希望可以获取一二遗失的传承。”

    “除了濮阳,还有百家的另外一些人。”

    “传承,多重要。”

    “藏书楼内,百家传承虽不少,此刻……却难以如那些人之意。”

    “子房!”

    “他这一次出关外,并无大事,走一走,看一看也好。”

    “也算替我等瞧一瞧现在的山东是何等模样,数年来,山东的变化不可谓不小。”

    “……”

    伏念安坐,轻捋颔下寸长乌须,听着一位位师弟所言,庄重沉稳之态的神情上浮现点点笑意。

    从童子手中接过茶水,握持之,把玩之。

    并未直接品饮。

    子房的事情,其实不为大。

    多年来,数年来,子房多有精进,无论性情,无论处事,都有长进的,都不会冲动行事的。

    数年来,关中之内,他亲自操持的一些事,足可明证。

    不过。

    师弟所言,也不为错。

    无论子房如何小心行事,一些暗地里的谋算,总是不太容易躲过和避开的,那就令人头痛了。

    子房。

    他的身份,有些特殊。

    山东之地,多多少少还是有一些人事牵扯的。

    不出意外,一些人定会想要用那些在子房身上打开口子,进而,波及到儒家身上。

    料事之先,方可御敌于外。

    准备?

    不为难!

    儒家一直在做。

    何况,现在的儒家和数年前刚入关中的儒家不一样,些许风浪就想要动摇儒家根基,非容易。

    “掌门师兄所言,是那般道理。”

    “现在的儒家,比起数年前,是好上不少的。”

    “正因如此,一切才需更加谨慎行事。”

    “百家各有独到之处,儒家接下来亦可有为。”

    “今岁以来,山东诸地、楚地各郡皆出了不少事情,于儒家而言,是一个机会。”

    “抚顺安平一地,教化仁德礼仪,是儒家之所长。”

    “一些事,还是可做的。”

    “就是不知国府那边是否会给儒家这个机会!”

    “哪怕只是启用毕业于中央学宫的一些读书人也好。”

    “秦国,法家之道过于强势了。”

    “法家之人,对儒家过于倾轧了。”

    “实则,没有那般必要的。”

    “……”

    一语轻叹。

    儒家的日子不好过。

    回想着以前在桑海之地的日子,多轻快,多随心,多自在,至圣先师之言在齐鲁之地,可以很好的播撒。

    在关中,掣肘很多。

    秦国,法道的根基太浑厚了。

    始皇帝嬴政又是那样的推崇法道,若非儒家在治民安民一道有些不一样的用途,估计,农墨就是他们的下场。

    完全有可能,还是很大的可能性。

    法家之道,一家独大的关中,又有始皇帝那样的天子撑持,朝廷上下,法道之风更是浓郁。

    儒家,欲要起势,多难。

    真的很难。

    更别说,法家还有意无意的排斥儒家之人,使得儒家之人欲要在朝野之中的话语之力提高都无比艰难。

    无法。

    无论是什么艰难,儒家都要扛下,都要撑住,都要忍住,都要坚持下去……。

    不仅如此。

    还要在此期间抓住任何一个可以抓住的机会。

    机会本就少,本就难得。

    欲要抓住,且有很好的效果。

    多难!

    再难,也是要做。

    一如眼下,就有一个不错的机会,倘若可以抓住,说不定儒家所处的局面就能小小有改。

    “山东,楚地。”

    “那些人……太狼狈了。”

    “虽说他们无法抗衡秦国和郡县之力,可是,有那般溃败之势,也是着实没有想到。”

    “原本想着他们可以采取以前的策略,隐匿己身,岿然不动就好了。”

    “似乎,无论什么手段,无论什么谋略,随着时间的变化,多多少少还是会变化的。”

    “一些人选择靠近秦国,是无错的。”

    “也是可行的。”

    “一些人不想要靠近,也是无错的。”

    “去岁之初,一些消息听起来,还是大有可为的,若是行之有效,将来的一些事还真难说。”

    “谁料……竟会有后来的乱糟糟之事。”

    “行诸般事,最忌内耗内乱内斗之事。”

    “孟轲子先师曾言,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人和多重,那些人却忘记那个道理。”

    “却悖逆那个道理。”

    “以至于有那般下场。”

    “那些人损失很是惨重,经过秦国郡县,外加罗网、影密卫那些人的力量,山东诸方之人在中原的根基被拔除四五成了。”

    “如今,那个势头还在,不出意外,损失还会继续扩大。”

    “楚地,也是一样。”

    “明明立下了盟约,明明可以联手抗敌的,却连一个月都没有坚持下去,最后……被各个击破。”

    “如何言哉?”

    “难言之!”

    “数百年来,天下诸国兴亡变换,儒家见的太多太多了,定鼎归一的大帝国……第一次遇到。”

    “天下归一!”

    “万民心意归一!”

    “雅言归一!”

    “书同文,车同轨!”

    “法道贯彻诸郡,百家皆弱!”

    “……”

    “此般制式迥异于先前的任何一个国家。”

    “多年来,也曾有人提及兼糅百家为用,共用共治天下,惜哉,未有所成。”

    “掌门师兄,多年来看,儒家欲要在始皇帝还在的时候大兴,多艰难,多难为。”

    “不知将来的天子会如何?”

    “……”

    又是一语叹息。

    数百年来,儒家所见的诸国兴亡数不胜数,国家的兴亡对于儒家而言,是一件寻常事。

    无论是哪一个诸侯国,儒家之人都可在其中游刃有余,哪怕不能担任要职,起码,也不会过于冷清和搁置。

    再说了,那么多的诸侯国,一个诸侯国有了冷遇,前去别的诸侯国就好了。

    选择很多,不局限一国。

    更别说,儒家扎根齐鲁数百年,有那样的一处大本营、大根基之地存在,儒家的传承很顺心顺利。

    一朝风云变换,诸夏局面大改。

    安稳的日子不在了。

    提心吊胆的日子来了。

    若可,还是希望回到以前的诸国岁月,亦或者……非法道统御天下的诸侯国内。

    一二十年来,山东诸地那些人的动静,他们都有一观,尽管于那些人没有抱太大希望,万一呢?

    万一?

    今岁以来,从种种事情来看,那些人不堪造就,不堪大用,那个万一……也无需考虑了。

    反倒是,他们留下的烂摊子,不知可否成为一个机会。

    “山东诸郡的事情,勿要强求。”

    “可成,为上。”

    “不可成,不强求。”

    “山东和楚地的那些人,有如今结果,是他们自己的抉择,无怪他人。”

    “始皇帝陛下!”

    “若是始皇帝陛下对儒家不喜,儒家走不到今日。”

    “儒家!”

    “之所以难以得到重用,非儒家的道理不够,而是儒家的弟子不足以令他信任。”

    “就如这些年来山东诸多郡县的新任官员,他们大都是出自两大学宫,大都是出自地方郡县的官学。”

    “从启蒙学堂,行入地方官学,一步步行入中央学宫,才下发地方郡县为用。”

    “每一岁,两大学宫都为秦国提供相当多的可用之人。”

    “哪怕大才不多,单单是守成、寻常之才,实则,也是足够的。”

    “儒家的弟子欲要起势,还需要五年乃至于十年的时间,也许,还会更长。”

    “在那之前,儒家做好自己的事情就行。”

    “诸位师弟也是一样。”

    “传道授业,整理先贤之言。”

    “顺而,将百家有用之学,化入儒家之中,使儒家之学更合上意,更合大势。”

    “那是儒家数百年来一直为显学的根基。”

    “那是更为重要的。”

    “……”

    得了话语的空隙,掌门伏念轻抿一口香茶,诸位师弟所言,都有道理,都有可取之处。

    所虑,不能冲动。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如此。

    冲动了,心就乱了。

    心乱了,行诸多事,就很容易出现各种纰漏。

    “信任!”

    “五年乃至于十年!”

    “就如墨者三分一样?入秦的墨者,才会得到信任?”

    “我等……,注定要徒劳无功?注定要岁月蹉跎?”

    “掌门师兄,你说……秦国换一位天子,我等的境况是否会有变化?”

    “比如,扶苏公子若是为新的天子,以掌门师兄和他的交情,儒家的情形,应有变化。”

    “目下,北方边地正有很大的战事。”

    “从我等所得的一份份消息来看,蒙恬这一次行军,只要不出差错,绝对可以取得相当大的战果。”

    “若是运气好,若是战机足够,将匈奴攻灭都不是不可能。”

    “期时,按照始皇帝陛下当初的旨意,扶苏公子就可归来了。”

    “还是携带灭胡大功归来。”

    “如此,朝野上下,还有哪一位公子能比得上扶苏公子?”

    “太子储君,必然稳妥。”

    “始皇帝陛下对其应该也是满意的,否则,也不会将其放在军中历练。”

    “那个公子高,与之相比,还是要稍稍逊色一些的。”

    “只是,公子高的母亲丽夫人,格外受宠,数十年来,盛宠不衰,观诸国数百年来的事情,子以母贵的事情不为少。”

    “诸国皆有。”

    “若非丽夫人,那个公子高不会如此显耀!”

    “更不会这么快就走到这一步,当年,扶苏公子行事历练,多苛刻,多艰难。”

    “这位公子高,稍稍历练,已然为乌孙大都护了。”

    “位尊郡守,多突然了一些。”

    “掌门师兄,你如何观秦国下一任天子?”

    “诸位师兄弟,你等以为呢?”

    “我觉,与其等待,稍稍的争取之,也未必不可。”

    “扶苏公子,就是很好的选择,若是接下来我等更好的助力他,使得他的将来更加稳妥。”

    “于儒家,绝对莫大好处。”

    “公子高!”

    “我等要不要也落下一二力量?”

    “此刻,乌孙之地,也有儒家的一些人手,陆贾那些人也在乌孙,完全可以为事的。”

    “掌门师兄,意下如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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