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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把玩着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目光如同打量猎物般,饶有兴致地扫过柳时衣、萧时,以及他们身后脸色剧变的魄风、沈溯和殷裕。最终,他的视线落在了柳时衣手中紧握的那叠医案上。
“不枉本宫在此恭候多时。”楚延的笑容加深,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和一丝残忍的戏谑,“莫无悔,哦不,现在该叫你柳时衣了?你果然……没让本宫失望。”
他优雅地伸出手,掌心向上,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拿来吧,你手里的东西。”
柳时衣瞳孔骤缩,心脏如同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莫无悔”……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猛地捅进了她记忆深处最黑暗、最不愿触碰的角落。
楚延看着她瞬间惨白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残忍。他不再废话,轻轻一挥手。
“拿下。”
黑衣人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扑了上来。刀光剑影,劲气纵横。目标直指柳时衣手中的医案。
“保护柳时衣和医案。”萧时厉喝一声,虽然目不能视,但感知却敏锐到了极致。他一把将柳时衣护在身后,反手抽出腰间佩剑,剑光如匹练般横扫而出,精准地格开数道袭来的寒芒。
魄风怒吼一声,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悍然迎上扑来的敌人。拳风呼啸,带着开山裂石般的威势,瞬间将两名黑衣人砸飞出去。
沈溯身形飘忽,无数淬毒的银针如同暴雨梨花,从刁钻的角度激射而出,逼得围攻者连连后退。
殷裕虽然武功平平,此刻也红了眼,拔出腰间的匕首,嘶吼着冲向最近的敌人。
然而,楚延带来的黑衣人皆是精锐中的精锐,且人数众多。他们配合默契,招招狠辣,目标明确——抢夺医案,擒杀柳时衣。
萧时护着柳时衣,剑光舞得密不透风,但双目失明终究是巨大的劣势。他只能凭借听觉和感知应对,险象环生。一道刁钻的剑光从他视线的死角刺来,直取他肋下。
“小心。”柳时衣惊呼,挥动月见刀格挡,却被另一侧袭来的掌风扫中肩头,闷哼一声,踉跄后退。手中的医案脱手飞出。
就在医案即将落入一名黑衣人之手时,楚延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那人身侧。他轻描淡写地一拂袖,那名黑衣人如同被重锤击中,吐血倒飞。楚延优雅地一探手,稳稳地将那叠泛黄的医案抓在手中。
“不——”柳时衣目眦欲裂。
楚延看也没看手中的医案,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润的笑意,仿佛只是捡起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儿。他目光扫过被重重围困、伤痕累累的众人,落在柳时衣那张写满惊怒和绝望的脸上,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一种虚伪的惋惜。
“唉,真是可惜了这些对你忠心耿耿的伙伴。”他话音未落,眼神陡然转厉,如同淬了毒的冰棱,“动手。除了柳时衣和萧时,其余人……格杀勿论。”
黑衣人的攻势瞬间变得更加狂暴。刀剑破空之声更加凄厉。
“保护沈溯。”殷裕嘶吼着,不顾一切地扑向一个挥刀砍向沈溯的黑衣人,用身体硬生生撞开了对方。冰冷的刀锋划破了他的手臂,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袖。
魄风怒吼连连,如同陷入绝境的猛兽,拳脚大开大合,将靠近沈溯和殷裕的敌人一次次击退,但身上的伤口也在不断增加。
沈溯脸色煞白,毒针已近枯竭,只能凭借身法狼狈闪避。
萧时挡在柳时衣身前,剑光依旧凌厉,但每一次格挡都显得异常沉重。他身上的玄衣已被鲜血浸透,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眼看众人就要被这黑色的潮水彻底淹没。
“楚延。”柳时衣猛地抬头,声音凄厉,带着最后的不甘和哀求,“医案你拿到了。日月药庄的情报点也全毁了。你的目的都达到了。放过他们。放了萧时。我跟你走。”
楚延把玩着手中的医案,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笑话,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缓缓摇头,眼神如同在欣赏垂死挣扎的猎物:
“放过他?莫无悔,你似乎忘了,这盘棋,从一开始,就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入局的。”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刺入柳时衣混乱的记忆深处,“你真以为……自己只是流水村一个失忆的小叫花吗?”
柳时衣的身体猛地僵住。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
楚延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清晰地、一字一句地砸在她的心上:
“让我来帮你……好好回忆一下吧。”
“你,原名莫无悔。自以为是莫凌峰的女儿,是他唯一的血脉。当年莫凌峰被萧时重创,最终命丧黄泉,你便立下血誓,定要亲手杀了萧时,为你‘父亲’报仇雪恨。”
“烟袅带着你和残余的凌霄盟众,走投无路,投奔了本宫。而你,莫无悔,便成了本宫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一把刀。”
楚延的目光扫过萧时瞬间剧变的脸色,继续用那温和却无比残忍的语调说道:
“本宫精心筹谋多年,唯有当年太子一事,是本宫心头大患。药王谷谷主留下的证据,如同悬顶之剑。唯有彻底销毁,本宫方能高枕无忧。当本宫得知,唯有萧时这传承了谷主心法之人才能开启那传说中的暗谷时……你,莫无悔,主动向本宫献上了这盘以你自己为棋的妙局。”
他踱步上前,俯视着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的柳时衣,如同欣赏一件由自己亲手雕琢的艺术品:
“你说,萧时此人,满腹算计,生性多疑。唯有最纯粹的无知,才能卸下最复杂的心防。于是,你让烟袅对你施展催眠之术,彻底‘洗’去你所有的记忆。让你变成一个对江湖一无所知、只求温饱的流水村乞丐——柳时衣。”
“烟袅便是这个计划最忠实的监督者和执行者。她按照你‘失忆’前亲手绘制的画册路线,一步步引导着懵懂无知的‘柳时衣’,走向药王谷。每一步,都在你的算计之中。”
“从萧时踏入流水村那一刻起,陷阱便已启动。目的,就是要让他误以为你是他失踪的小师妹,心甘情愿地带你同行。在这一路上,你‘无意间’暴露日月药庄的情报据点,再由本宫派出的凌霄盟精锐,尾随其后,一一拔除。”
楚延的声音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快意:
“一切,都如你所料。萧时果然对你放下了戒备,甚至情愫暗生。而那本指引你的画册,始终如同提线,牵引着所有人,走在‘你’设定好的道路上。在本宫的暗中配合下,你果然一步步获取了他的信任,最终,成功开启了暗谷之门。拿到了这份……足以让本宫身败名裂的医案。”
“至于凌霄盟?真正的背后之人,可是本宫啊。”
他扬了扬手中的医案,笑容如同淬毒的罂粟:
“现在,你明白了吗?柳时衣?这场横跨九州、轰轰烈烈的‘江湖之旅’,真正的幕后推手,缔造者……正是你自己啊。”
残酷的真相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柳时衣的大脑。那些被催眠术死死封存的、属于“莫无悔”的记忆碎片——对莫凌峰虚假的孺慕、刻骨的仇恨、对萧时的杀意、精心设计的陷阱、亲手绘制的路线图、对烟袅下达指令时的冷酷……如同决堤的洪水,伴随着巨大的痛苦和灭顶的荒谬感,瞬间冲垮了所有防线,将她彻底淹没。
“呃啊——”柳时衣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嚎,双手死死抱住剧痛欲裂的头颅,身体蜷缩着跪倒在地。巨大的精神冲击让她五内俱焚,眼前阵阵发黑,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时衣。”萧时听到她的惨叫,心神剧震。他想冲过去,却被数名黑衣人死死缠住。
“放……放过他们……”柳时衣抬起头,嘴角挂着刺目的血迹,眼神涣散而绝望,只剩下卑微的乞求,“求求你……楚延……你要的……都得到了……放过萧时……放过他们……我跟你走……做什么都行……”
楚延看着地上如同破碎娃娃般的柳时衣,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和一丝掌控一切的满足。他轻轻摇了摇头:
“本宫现在,还不想杀萧时。”他的目光扫过萧时,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嘲弄,“本宫要他活着。活着看本宫如何登上那九五之尊之位。活着看这九州天下,如何匍匐在本宫脚下。”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得森寒无比:“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这才是这世间亘古不变的道理。你,还有你,”他指向萧时,又扫过魄风等人,“都给本宫好好记住。”
“带走。”楚延不再看地上失魂落魄的柳时衣,冷酷地下令。
黑衣人一拥而上,冰冷的锁链瞬间扣住了柳时衣、萧时、魄风、沈溯和殷裕的手脚。任凭他们如何挣扎反抗,在绝对的力量和数量面前,都显得如此徒劳。众人如同待宰的羔羊,被粗暴地拖离了这片刚刚燃起希望、又瞬间被绝望吞噬的焦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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