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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枫抱着那只满是血迹的手,摇摇晃晃地向海边靠近。哭肿的双眼模糊了视线,世界仿佛被一层水雾笼罩,看不清楚界线。
潮声轰鸣,一波比一波更猛烈的浪花扑上沙滩。冰冷的海水不知何时已经漫上了他的裤管,裹着寒意钻进鞋里,冻得他全身一颤,这才猛然意识到,自己走得太靠海边了。
他慌乱地退回几步,不等他站稳,一道比先前更猛烈的浪头骤然袭来!
轰——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了他的脚踝,冲击的力道让他身体失去平衡,重心一歪,他险些被那股汹涌的浪花拖走。
他本能地惊呼一声,身体摇摇欲坠。
就在这一刻——
远处,风声中传来急切的脚步声,还有一个熟悉到让他灵魂颤抖的声音,嘶吼着喊他的名字:
「——小枫!」
小枫的眼睛猛地一睁,他立刻转头看向那无垠的沙滩,寒冷的冬夜什么都没有,只有他自己。他在心中对自己骂道,为什么这么软弱,为什么还会期待布布会出现。布布已经离开,他竟然还幻想着布布会出现,这让他哭的更凶。
他擦了擦泪水,告诉自己要认清事实,以后再也没有人会保护他了,他必须坚强。看着血迹斑斑的手,在月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恐怖狰狞,于是,寻了一个海浪拍不到的地方蹲了下来。
小枫深吸一口气,正打算弯身去掬起海水清洗手上的血渍,一道更大的浪头猛然朝他扑来,带着无可抵挡的力道,被吓得一个趔趄,就快被拖向海里。
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只力道强劲的大手骤然从背后伸来,将他整个人拎离地面,一个腾空,重重地落在某人的肩头。视线颠倒,根本看不清来人的面孔,他像个麻袋般倒挂在别人肩上,被扛走,完全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以为是哪个歹徒或色狼,他扯着喉咙地大叫:「放我下来!放开我!」他声嘶力竭地喊,手脚并用的乱踢乱打,可无论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挣脱那如铁般的钳制。
他被人扛到了岸边,然后像个人形沙包猛然被甩下,按趴在那人腿上。外套被粗暴掀起,还没来得及翻身坐起,几记沉重的巴掌结结实实的落下。啪!啪!啪!声音清脆,力道十足,疼得他以为自己会被打死。
小枫疼得眼冒金星,甚至连呼痛的力气都没有了。隔着裤子,他依然感受到火辣辣的疼痛在身上炸开。
那人一通发泄过后,终于停手,朝他吼道:「动不动就自寻短见?!到底是什么天大的事,让你非要去跳海?!啊!你给我说清楚?」
小枫心脏猛地一颤,他怔怔地转过头,眼中泪光迷蒙,不敢相信耳朵里听到的声音。那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布布!
他甚至不敢眨眼,怕这一切又是幻觉。
泪水退尽,终于看清那张朝思暮想的脸。他等了太久,等到心都痛裂的人,此刻竟然真的出现在眼前。
满腹委屈的他,本还想解释,可身上的疼痛提醒了他,委屈、愤怒、喜悦、羞耻各种情绪一股脑冲上来,一股倔劲也跟着涌上心头。
他压抑不住,尽管眼泪还簌簌往下掉,喉咙哑得像被扼住,他还是斗胆顶回去,哭喊道:「对!我就是要去自杀!你凭什么管我!」像个受尽欺负的孩子,为自己奋力一搏。
「我不准!」隽颢的声音更高,剑眉倒竖,带着愤怒的语气。那声音充满了压迫感,不容反抗。
小枫仰起头,眼中满是泪水,「你既然都要离开我了,那我的死活又关你什么事!」小枫的嗓音颤抖着,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泪的泣诉。
「你……」隽颢气极了,伸手又要打下去。
小枫这会儿也怒了,倔强地把脸凑上前去,哭得抽噎,却硬挤出声音:「你打,你打啊!打死我好了。没有你,我也不想活了!」他双眼红肿得像核桃,泪水在脸颊上蜿蜒。
从不顶嘴的他,难得倔强一回。那模样,让隽颢迟疑了,手臂悬在半空,还未来得及多想,小枫却猛地推开他,踉踉跄跄地再次冲向海边。
小枫脚步凌乱,每一步都像是赌上性命的奔逃。以为他又要自寻短见的隽颢,急忙跟了上去,伸手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住。
「不要你管!」小枫拼命挣扎,声嘶力竭地哭喊,「既然你都不要我了,为什么还在乎我死不死?!」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在海风中颤抖,像是随时会断裂的琴弦。
「我什么时候不要你了?!」隽颢急吼道。
「你都送我黄色玫瑰了,难道不是分手的意思?!」小枫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甩开隽颢的手,又往海边跑去。海风呼啸着卷起他的衣角,仿佛要将他整个吞没,他的身影在夜色中摇曳,带着一股决绝的倔强。
身后,隽颢火心火燎地大步追赶上,一把将他拽回怀中,用力箍紧他,像是要把人整个揉进骨血里,不给他一丝逃脱的机会。
他猛地低头,狠狠吻住小枫颤抖的唇。
小枫拼命挣扎,用尽全力推拒,但隽颢的手臂如铁箍般坚实,将小枫牢牢锁在怀中。炽热的吻带着怒意与狂躁,执意要将他吞没。
隽颢的吻热烈而强势,带着熟悉的温度,一点一点攻陷小枫的心防。他哭着摇头,却在那熟悉的气息与力道中渐渐崩溃。泪水溢出眼角,顺着脸颊滑落,最终软了下来。
起初,他还紧咬着牙关,但那温柔如春风化雨,渐渐融化了他心中的冰霜。他停止了反抗,双手习惯性的环上隽颢的脖颈,哽咽着、急切地回吻如火般炽热,带着积压已久的思念和委屈,将两人紧紧缠绕在一起。
海浪的轰鸣声在耳边回荡,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勾勒出缠绵的剪影。隽颢的唇从强势转趋温柔,慢慢碾压着他的,将多日来的思念都传递到他心里,撬开他的齿关热切地纠缠。小枫的呼吸渐趋急促,双手更紧地攀上隽颢的肩头,指尖嵌入他的衣料中,像是抓住救命的稻草。他的泪水在细吻中渐渐止住,取而代之以一种甜蜜的悸动。
空气中弥漫着海水的咸湿味,混杂着两人急促的呼吸声。隽颢的双手轻轻托着小枫的腰肢,将他贴得更紧,仿佛要将他嵌入自己的身体里。那个吻持续了许久,像是一场久别重逢的仪式,每一次唇舌的交缠都诉说着无言的深情。
终于,隽颢喘息着稍稍拉开一些距离,注视着那双总让他心疼的泪眼。他的手指轻轻捧起小枫的脸颊,这才惊觉那肌肤冰凉得可怕,让他眉头紧蹙。海边的夜风太过刺骨,小枫的身体本就单薄,又浸了海水,此刻已然瑟瑟发抖。
隽颢心下一紧,赶紧脱下自己的外套,将颤抖的身子包裹进温暖的外套中。他单手托着小枫的后脑勺,将他的脸颊紧紧贴向自己,用自己火热的身躯温暖他的。
外套上还残留着隽颢的体温,那股熟悉的味道瞬间包围了小枫,让他安心地放松下来。隽颢一如以往心疼他的举动,软化了他,小枫抽泣着,伸手更紧地抱住他,深怕他消失一样,睁着红肿的双眼紧盯着隽颢不放,怕这一切又都是幻觉一般。他双手紧紧圈着隽颢的颈脖,呼吸间带着细碎的呜咽声,仿佛一个迷失在夜色中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家。
隽颢闭上眼,满足地叹息一声,终于将小枫紧紧抱在怀中。一整个月的怀疑、猜忌、各种不愉快都在此刻,瞬间消散,空荡的心窝因为他而填满。隽颢紧抱了半天,还是舍不得放开。他垂下眼,看着那双被泪水浸润的红肿眼睛,微微一笑,低头轻轻吻上。每一个吻都如羽毛般轻柔,饱含着无法言喻的怜爱与疼惜,一下又一下,温柔地落在小枫的眼睑上,安抚他最爱的宝贝。
小枫的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是感动的,他闭上眼睛,任由隽颢的唇瓣摩挲着,感受那份无须言语的温柔。
隽颢抱着他慢慢走回岸边,脚步稳健而小心,每一步都像是守护着珍宝。他的双手托着小枫的腰,将他紧紧贴在胸前,那炙热的身躯比暖宝宝还管用,驱散了小枫心底的寒意。沙滩上的细沙在脚下发出轻柔的摩擦声,海风渐渐柔和下来,连大海都在见证他们的重逢。
走到岸边较干燥的地方,隽颢轻轻将小枫放下,让他坐到自己腿上,细心地用外套把他裹好。隽颢的胳膊牢牢地环绕住小枫的肩膀,将他拉得更近,轻声解释道:「宝贝,我从来没有想过离开你。什么黄玫瑰那根本不是我送的。」听到有人送出黄玫瑰时,隽颢的惊讶一点也不亚于他。
小枫眼中复杂的情绪难以掩饰,他内心有太多的疑问,让他不敢轻易相信,他扬起头看着隽颢,想从他的眼神中看出真伪。可看了半天,也找不出毛病,总是识人不清的他,自认没这个能力,只好放弃。
他嘴巴微微噘起,看起来有些萌傻:「真的吗?你……你不是在骗我吧?」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犹疑,双手握紧隽颢的衣袖,深怕他突然消失一样。那种被抛弃的恐惧如影随形,哪怕现在正躺在隽颢的怀里,他依然感到无法完全放松。
“该死的黄玫瑰!”隽颢在心中咒骂了声。他真是无语问苍天,内心是掩不住的无奈。本以为面对小枫,只需要简单的几句话就能化解误会,没想到小枫居然还继续对他抱着怀疑。隽颢抚额摇头,觉得这一切荒谬至极。
做足了冤大头的隽颢微微眯起眼睛,眼中带着几分危险的锋芒,看着小枫问:「在你心里,我的品味真有这么低吗?黄玫瑰……那是什么恶心的颜色!你觉得我会送出那种花?」
他停顿了一下,气到要翻白眼,明显对被误解感到极度的不悦,「你什么时候看到我们家玫瑰园里,有这么俗气的花色了?!」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忿忿不平,因为在宝贝眼中,他竟然被看作是一个品味低俗的人。在他看来,这束黄玫瑰不仅仅是误会,更是对他品味的羞辱。
小枫一听,忙低下了头,他缩了缩脖子,抿着唇没有说话。可嘴角却微微上扬,一丝笑意轻轻掠过,他当然知道隽颢的品味不差,都是自己的不自信,才会轻易被误导,无端生出这么多事来。尽管心底愧疚,但他不说。
他的笑意像是一种无声的歉意,平息了隽颢不满的心。
「小傻瓜!你就为了一束冒充我,贬低我品味的花,跑到这来寻短?!」隽颢做了个生气的鬼脸,吓一吓他,最后,恨恨地捏捏他嫩颊泄恨。他气小枫明明是最了解他的人,竟然相信这束毫无品味的花会是他送的。
小枫鼓着腮帮子,一脸无辜,抬头看着隽颢,抽噎着开口:「我没有要自杀,我只是想把用海水洗洗手而已!」说着,他把满是血渍的手拿到隽颢眼前。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努力想表现出坚强,那双红肿的眼睛眨巴着,像个委屈的小动物。
手指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海水带走了部分的沙粒,却只让伤口显得更加狰狞,鲜血与沙粒混合在一起,凝固成深红色的斑点,触目惊心。
那两公分长的伤口,看得隽颢心惊肉跳,眉头都纠结起来,那表情竟是比他自己受伤还痛的样子。 「这到底是凶器,还是花啊?!怎么能割成这样!」他一脸惊愕,手指轻轻触碰伤口边缘,却又立刻缩回,生怕弄痛了他。他在心中懊恼着,如果他早一点出现,或许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小枫看着隽颢心疼的模样,手指上的伤口,似乎也不那么疼了。他微微低头,声音细如蚊蚋:「对不起……都是我太笨了……」
一阵心疼后,隽颢瞪向他,声音中带着一丝责怪:「你鄙视我的品味就算了,竟然相信我会故意送你一束凶器?!我像是这么粗心的人吗?!」他气得伸出手,捏了捏小捣蛋的鼻尖,「你本来就常常磕磕碰碰的,送你凶器,最后,还不是惹得我自己难受!」
小枫长长的眼睫一个扇动,两行泪水又滑了下来,「可是……餐馆从来没有人送花给演奏者,只有你,旅馆那边又说你今早退了房,我以为你走了……我以为……我以为你真的不要我,要离开我了……」回想起当他听到退房的消息时的那种恐惧,小枫的眼泪再次不受控制地滑落。
他真的被吓坏了,听到布布离去的消息,思绪全乱成一团,根本无法思考。泪水再次浸湿了隽颢的衣襟,而他却没有擦去,只是任它们流淌,仿佛这样能带走这一阵子以来无人可诉的痛苦回忆。
小枫越说越激动,冷风吹得他脆弱的身体越发寒冷,他渐渐感觉到呼吸有些力不从心,气喘随时都有可能发作。他突然抓住隽颢的衣襟,抽噎着,伴随难以呼吸的急喘,胸口沉重得像是被一块大石压住。
「宝贝,宝贝!」隽颢的声音带着惊慌,他看到小枫的脸色愈发苍白,手都跟着发抖了。「宝贝,你别哭,别哭!」他急忙擦去小枫脸上的泪珠。
他轻轻地托起小枫冰凉的脸颊,逼着小枫直视他的眼睛。「宝贝,看着我看着我。吸气吐气……没事的,你別怕,放轻松,不要急!没事的……」
他的声音平稳而温柔,像一道暖流注入小枫的心底,让人放心。他一只手轻轻按在小枫的胸口,感受着那急促的起伏,另一只手抚着他的后背,试图帮助他平复呼吸。
小枫看着他,开始慢慢调整呼吸,在隽颢的引导下,气息逐渐变得平稳。可,尽管呼吸恢复了,他的脸色依旧苍白,精神也變差了。
隽颢一顆心悬在半空,他敏锐地察觉到小枫的虚弱,知道一旦气喘发作,后果会非常严重。他焦急地问:「宝贝!你的药呢?!祖爷爷给你的药呢?!」他的声音带着颤音,生怕小枫气喘当场发作。最后一颗仙丹,已经被他吃了,牧华现在又不在英国,如果不能及时送诊,这条小命可就不保了。
小枫眼睫轻颤,支吾了半天,才小声地说:「药……已经被我吃完了……」
「什么!!!!」隽颢惊得差点自己先心梗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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