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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五百零一章 另有死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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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浮沉子的语气不自觉的高上了几分道:“那穆拾玖,三岁启蒙,便能诵诗书,七岁习武,筋骨已显不凡。更难得的是,他文武兼修,并非偏废。文,能通经史,晓韬略,下笔有神,论政时常有惊人之语;武,能挽强弓,驭烈马,枪棒骑射无一不精,更难得的是胸有丘壑,少年时便常与老卒谈兵,所言竟暗合兵法。”

    “当时的老侯爷钱文台,对穆拾玖那是喜欢得不得了,时常召他入府,亲自考较学问武功。”

    “道爷曾听人言,钱文台有次抚着穆拾玖的头顶,当着穆松的面感慨说,‘此子英气勃发,才略过人,真乃吾之冠军侯也!’又说穆拾玖‘必能光耀穆氏门楣,将来成就不在其父之下’。这可是极高的评价了,冠军侯,什么份量?那是何等人物?”

    苏凌默默听着,心中也不由对那位素未谋面、却已逝去的天才生出一丝感慨。

    能被一方诸侯如此赞誉,其风采可想而知。

    “所以啊......”

    浮沉子继续道:“穆拾玖刚刚及冠成年,老侯爷钱文台便迫不及待亲自下了召令,命他出仕,起点便是侯府近臣。那穆拾玖也确实争气,无论是辅佐处理内政,出谋划策,还是外放领兵,剿匪平乱,都干得漂漂亮亮,从无纰漏,而且每每能出人意表,建下功勋。”

    “穆拾玖不过弱冠之龄,便已官至荆南侯府武卫中郎将,手握实权,深得钱文台信重。”

    “当时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老侯爷是把穆拾玖当作未来的荆南支柱、甚至是接替其父穆松地位的托孤重臣来培养的,据说私下已有意让穆拾玖逐步熟悉水陆军务,未来是要将他推上荆南四州水陆兵马大都督的高位的!那将是何等权柄,何等风光?”

    浮沉子说到这里,话锋却陡然一转,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声中充满了世事无常的唏嘘。

    “只是......唉,可惜啊,实在是可惜。或许真是天妒英才,慧极必伤。”

    “上天觉得这穆拾玖太过耀眼,也太过早慧,早早便将世间风华占尽了,所以要早早地将他收回去吧。”

    他摇了摇头,语气低沉下来道:“所以,后来老侯爷钱文台亲自率军北上讨伐王熙,穆拾玖作为心腹爱将,自然随行。结果你也知道了。老侯爷在返回荆南途中,遭了扬州牧刘靖升的埋伏突袭,一场混战,老侯爷钱文台......薨了。”

    “而跟着他一起死在乱军之中的,还有那位风华正茂、前途无量的穆家麒麟儿,穆拾玖。”

    浮沉子最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一代英才,尚未真正展翅翱翔,便折戟沉沙,与主帅一同陨落在那场混乱之中......实在是,令人扼腕叹息。”

    他端起已然微凉的茶,一饮而尽,仿佛要冲淡喉间那份无言的感慨。

    苏凌一直安静地听着浮沉子的讲述,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有细微的光芒在流转,仿佛在快速梳理、分析着浮沉子话语中透露出的每一个细节。

    直到浮沉子那声带着唏嘘的叹息落下,室内陷入短暂的沉寂,苏凌才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却极有分量地落在浮沉子脸上,开口问道:“你......真的相信,穆拾玖之死,就仅仅是战死在乱军之中那么简单么?”

    浮沉子闻言,心中蓦地一动,脸上那点感慨唏嘘瞬间收敛,他斜睨了苏凌一眼,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但语气依旧带着惯常的惫懒和玩味。

    “哦?什么意思?苏凌,你莫非是觉得......穆拾玖的死,另有隐情?有什么猫腻不成?”

    苏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眉头微蹙,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显示出他内心的思虑。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条理清晰,带着一种冷静剖析的力度。

    “我不敢肯定。但听了你方才所言,结合常理推断,总觉得......此事似乎有些蹊跷,经不起细推敲。”

    “蹊跷?何处蹊跷?”

    浮沉子坐直了身体,脸上那点玩世不恭彻底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认真的探究神色。

    他知道苏凌不是无的放矢之人。

    苏凌抬起眼帘,直视着浮沉子,逐条分析道:“第一,你方才也说了,穆拾玖文武双全,天资卓绝,弱冠之年便已官至武卫中郎将,深受钱文台信重,有意培养为未来荆南的兵马大都督。”

    “这样的人,其个人武勇、统兵之能,绝非凡俗。刘靖升的突袭,首要目标定然是老侯爷钱文台,这是斩首行动。”

    “以穆拾玖的武艺和临阵反应,即便事出突然,陷入混战,他或许无法在万军之中护得钱文台周全,但要说连自保都做不到,轻易就死于‘乱军’?这不合常理。”

    “以他的战力,即便不敌,奋力突围、或者结阵固守待援,总该是能做到的。‘死于乱军’这个说法,太过笼统,也太过轻易地解释了这样一位俊杰的陨落。”

    浮沉子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没有打断苏凌。

    苏凌继续道,语速平缓却有力。

    “第二,穆拾玖的身份非同小可。他不仅是穆松唯一的儿子,穆家未来的希望,更是被老侯爷钱文台视为未来肱骨、悉心栽培的储帅。”

    “这样的人,无论他本人多么知兵善战,在随军出征,尤其是护卫主帅这种关键任务里,他身边配备的亲卫、保护的兵力,绝对是精锐中的精锐,数量也绝不会少。”

    “这不仅仅是安全考虑,更是一种身份和地位的象征。一般的门阀子弟从军,或许只是镀金,但穆拾玖不同,他是被委以重任、参与核心军务的。”

    “就算扬州刘靖升发动的是出其不意的突袭,最初可能会造成一些混乱,但以穆拾玖的才能和身边必然存在的精锐力量,他绝对有能力在极短的时间内稳住阵脚,指挥麾下结阵抵抗,甚至组织反击。”

    “突袭讲究的是突然性和初期造成的混乱,一旦被稳住,其威力便大打折扣。所以,这场战斗或许会激烈,但绝不应该出现长时间、大范围的、足以让穆拾玖这等人物都无法脱身甚至殒命的‘持续混乱’。”

    “‘乱军’之中,他是如何死的?被谁所杀?死于何因?这些关键细节,语焉不详,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疑点。”

    浮沉子的眼神越来越亮,苏凌的分析,条条在理,直指核心。他忍不住追问道:“还有呢?你既然开口,想必不止想到这两点。”

    苏凌微微颔首,伸出第三根手指道:“第三,利益关联。穆拾玖若活着,顺利成长,接替其父在军中的地位,成为荆南未来的兵马大都督,他会是谁的人?”他首先是钱文台培养的人,对钱文台必然忠心。“

    “其次,他是穆家少主,与四大门阀,尤其是顾、陆、张三家年轻一代关系如何暂且不论,但其立场天然会偏向于维护门阀利益。那么,他的存在,会妨碍到谁?谁最不愿意看到一个深受老侯爷信任、又与四大门阀关系密切、自身能力又极强的年轻统帅崛起?”

    浮沉子瞳孔微微一缩,没有接话,但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苏凌的声音更冷了一些,竖起第四根手指道:“第四,事后处置。老侯爷钱文台薨逝,少主钱伯符继位,然后很快,也就是没几年的光景也死了,再之后便是钱仲谋上位。”

    “这一连串的变故,发生在不算太长的时间里,然而穆拾玖与钱文台一同战死,这是惊天动地的大事。以穆松当时在荆南的地位和影响力,以他对独子的疼爱和重视,他岂会不对儿子的死因进行彻查?”

    “哪怕是为了给儿子一个交代,给家族一个交代,他也必然会要求详查!可是,结果呢?最终对外公布的,只是‘死于乱军’这样一个模糊的结论。”

    “是查无可查,还是......有人不希望继续查下去?穆松难道就接受了这样一个结果?以穆松的手腕和能量,如果他坚持要查,会查不出一点蛛丝马迹?”

    “除非......有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或者一个令他不得不妥协的理由,让他无法、或者不敢再深究下去。”

    苏凌说完,收回手,目光平静地看着浮沉子道:“以上四点,皆是我根据常理和人性进行的推测。或许有失偏颇,但穆拾玖之死,绝不像表面‘战死乱军’四个字那么简单。其中蹊跷,耐人寻味。”

    浮沉子听完苏凌这一番抽丝剥茧、逻辑严密的分析,半晌没有说话。

    他脸上的惫懒神情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他缓缓端起茶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卮壁,目光低垂,仿佛在消化苏凌话语中蕴含的惊人信息量,又像自己在做着无声无息的推演。

    过了好一会儿,浮沉子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看向苏凌的眼神复杂无比,声音有些干涩地开口道:“苏凌啊苏凌......你这脑子,不去当个刑名师爷,或者去两仙坞摆摊算命,真是屈才了。”

    “你分析的这些......虽然都只是推测,但......句句在理,直指人心最幽暗处。”

    浮沉子将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如同耳语,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向前倾了倾,眼神紧紧盯着苏凌,问道:“你方才那番分析......意有所指。难道你怀疑,穆拾玖真正的死因,并非简单的战死沙场,而是......死于某些人的算计?甚至......是钱仲谋下的手?”

    苏凌没有立刻肯定,也没有否认。

    他眼帘低垂,看着杯中微微荡漾的茶汤,手指依旧在桌面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仿佛在敲打着某个无形的算盘。

    片刻后,他才抬起头,目光沉静如深潭,缓缓道:“我并未如此断言。但......若说钱仲谋是凶手,他确有这个动机,也确有这个可能。”

    浮沉子听罢,眉头紧锁,缓缓点了点头,这个推测虽然惊人,但并非完全不可能。权位之争,本就血腥。

    然而,苏凌接下来的话,却让浮沉子差点跳起来。

    苏凌又思忖了片刻,眉头蹙得更紧,仿佛在脑海中将无数碎片拼凑、推演,然后。

    他用一种更低沉、也更冰冷的语调,缓缓说道:“或许......事情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

    “穆拾玖的死,凶手可能......可能不只是简简单单的一个人,或者一方势力想要他死。而是......好几方的人,出于各自不同的目的,或明或暗,联手做下了一个局,共同促成了他的死亡。”

    “噗——咳咳咳!!”

    浮沉子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闻言,惊得一口茶水全呛在了喉咙里,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涨红了。

    他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拍着自己的胸口,咳了好半天才勉强顺过气来,一双眼睛瞪得溜圆,不可置信地看着苏凌,喘着粗气道:“你......你......苏凌!你可别吓道爷!这话可不能乱说!要是......要真像你说的这样,那......那也太......”

    浮沉子一时竟找不出合适的词来形容,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

    “太恐怖了!这潭水得有多深多浑?你......你不会是有些危言耸听了吧?”

    苏凌缓缓摇头,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玩笑的意思,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洞察真相后的凝重。

    他看着浮沉子,一字一句,清晰而肯定地说道:“我并未危言耸听。这只是我根据已知的线索、人物的立场、利益的纠葛,以及最基本的逻辑,深思熟虑后,分析出来的可能性之一。”

    苏凌看着浮沉子那副惊疑不定的模样,神色却愈发沉静。

    他知道自己抛出的猜测石破天惊,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条分缕析,用严密的逻辑将浮沉子,或许也是将自己心中那模糊的推测,一点点清晰化、具象化。

    “好,我们暂且将那些深藏在阴影里的手放一放......”

    苏凌的声音平稳而清晰,带着一种抽丝剥茧的冷静.

    “先说说造成穆拾玖死亡,明面上、最直接的凶手——扬州牧,刘靖升。”

    他微微一顿,似乎在整理思路,然后才继续道:“据我所知,在刘靖升悍然发动那次突袭,袭杀钱文台之前,扬州与荆南虽然接壤,时有摩擦,但大体上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并非不死不休的死敌。双方颇有默契,都保持了相当的克制。毕竟,两虎相争,必有一伤,周围还有萧元彻、沈济舟等强藩虎视眈眈。”

    “若刘靖升真的对钱文台有必杀之心,或者有极大的利益驱使他必须除掉钱文台,那么,有一个绝佳的机会,他本不该错过。”

    浮沉子已经被苏凌的分析吸引了全部注意力,下意识地问道:“什么机会?”

    苏凌目光微凝,缓缓道:“钱文台当年为响应大义,率军北上讨伐国贼王熙。荆南军要北上中原,必须渡过荆湘大江。而大江北岸,便是扬州刘靖升的地盘。”

    “换句话说,钱文台的大军要过江,必须向刘靖升‘借道’。这可是将数万兵马,连同主帅钱文台本人,送到对方嘴边的最佳时机!”

    “若刘靖升那时便有杀心,他完全可以假意应允,待荆南军半渡而击之,或者在其渡江后立足未稳时突然发难。如此一来,不仅能袭杀钱文台,更有机会重创乃至吞并钱文台带去的数万荆南精锐!此乃天赐良机,兵家必争之利。”

    浮沉子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这是最浅显的道理。

    “然而......”

    苏凌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锐利。

    “事实恰恰相反。当时刘靖升对钱文台借道的要求,表现得异常‘热情’和‘积极’,不仅痛快答应,还主动提供了数十条大船,帮助荆南军顺利渡江。这说明什么?”

    他看着浮沉子,自问自答道:“这说明,至少在那个时候,在钱文台大军渡江北上的那个时间点,刘靖升对钱文台,非但没有敌意和杀心,反而在积极维护双方的关系,甚至可能存着结交、示好之意。”

    “他没有选择在最佳时机动手,反而选择了在钱文台讨伐王熙功成,声名鹊起,即将凯旋归来的路上,发动了那场最终导致钱文台和穆拾玖身死的突袭。”

    “这个时间点的选择,本身就极为蹊跷,不合常理。”

    浮沉子眉头紧锁,显然也意识到了其中的矛盾之处。

    苏凌不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继续推进自己的推理。

    “更奇怪的是动机。当时天下大乱,王熙祸乱京都,欺压天子,所谓二十八路诸侯共讨国贼,声势浩大。可那所谓‘同心讨贼’,不过是面上光鲜。”

    “二十八路诸侯,真正出力的寥寥无几,大多心怀鬼胎,有的想借机窥探别家虚实,有的想趁机兼并弱小,更多的则是雷声大雨点小,喊喊口号,保存实力,捞取政治资本罢了。”“真正在前线与王熙主力血战,出力最多、战功最著的,唯有荆南钱文台,与当时尚是奋武将军的萧元彻。”

    “正因如此,讨伐结束后,钱文台与萧元彻的声望如日中天,天下百姓无不赞颂其为国之柱石,忠义楷模。这个时候,袭杀钱文台,会是什么后果?”

    苏凌的声音冷了下来道:“会立刻背上‘袭杀忠良’、‘破坏讨贼大业’的滔天骂名,成为众矢之的!”

    “刘靖升与钱氏并无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他为何要选在钱文台声望达到顶点、最得人心的时候动手?为何要如此迫不及待,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做出这等看似损人不利己,甚至引火烧身的事情?”

    浮沉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从反驳。这确实是个巨大的疑点。

    “还有......”

    苏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仿佛敲打在事实的关键处。

    “根据事后流传的一些零星信息,刘靖升的那次突袭,并非漫无目的。”

    “他派出了麾下大将黄江夏,率领一支精锐,似乎有着明确的目标——并非直扑中军主营去杀钱文台,而是......专门针对穆拾玖所在的侧翼后军进行猛攻!”

    “这很不寻常!”

    “一场旨在斩首对方主帅的突袭,首要目标自然是主帅本人。可刘靖升的安排,给我的感觉却是......袭杀钱文台或许重要,但确保穆拾玖必须死,似乎被放在了同等甚至更优先的位置?这说不通,除非......”

    “除非什么?”浮沉子忍不住追问道。

    “除非,穆拾玖本身,就是这次袭击的核心目标之一,甚至......是比钱文台更重要的目标?”

    苏凌说出了这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猜测。

    他顿了顿,总结道:“此事之后,扬州与荆南彻底交恶,从相对和平走向了持续不断的边境摩擦和战争。刘靖升本人则因为袭杀‘国之栋梁’钱文台,声望一落千丈,被天下人所不齿,虽然后来凭借在扬州的经营有所挽回,但终究不复当年。”

    “可以说,这次袭击,对刘靖升而言,除了杀死了钱文台和穆拾玖这两个人,几乎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赔本买卖’——他丢了名声,与强邻结下死仇,治下百姓失去和平,边境永无宁日。”

    “以刘靖升能做到一州州牧的枭雄之姿,会算不清这笔账?会仅仅因为一时冲动或不可告人的私怨,就做出如此愚蠢、后患无穷的决定?”

    苏凌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刀。

    “更让我起疑的是,从最初热情借道,到归途突然翻脸袭杀,刘靖升态度的转变太快、太突兀,缺乏足够的铺垫和必然的逻辑。”

    “这不像是一场深思熟虑、谋划已久的阴谋,更像是一次......临时起意?或者,是被某种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利益或威胁所驱动,仓促间做出的决定?”

    “那么,刘靖升到底为什么突然对钱文台下死手?又为什么,似乎特别‘关照’穆拾玖,一定要置他于死地?这水面之下隐藏的暗流,怕是要比我们看到的,深得多,也浑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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