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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
东河高中的训练场覆盖着一层薄霜。
空气冷冽。
马克坐在轮椅上,腿上盖着红黄相间的泰坦队毛毯。
阿什莉站在身後,双手搭在轮椅把手上,指尖冻得微红。
场上主力球员在进行恢复性训练。
「艾弗里。」
马克开口。「脚粘在胶水里了吗。变向太慢。如果是昨天的角卫,你的膝盖已经断了。」
艾弗里眼圈发黑,脸色蜡黄的在做往返跑。
听到马克指令,艾弗里摆摆手,差点绊倒。
「别停。再来一组。直到脚步乾净为止。」
阿什莉低头看着马克。
侧脸线条紧绷,眼神锐利。
这是以前只有站在口袋里寻找传球目标时才会出现神情。
曾经是场上的王。
现在坐在轮椅上,依然试图掌控全场。
阿什莉伸出手,放在马克肩膀上。
「马克。」
马克收回盯着艾弗里的视线。转头看向肩膀上的手。
沉默几秒。
「我没事。阿什莉。」
「真的。」
重新看向场内。
林万盛正在给外接手喂球。
身穿红黄训练服的身影灵动。
跑动中出手,身体未站定,腰腹一扭,球划过四十码距离,落入丹尼怀里。
这种传球,自己受伤前做不到。
作为标准口袋四分卫,需要脚步站稳和节奏的完美。
「比赛打完了。明白件事。」
马克指着场上身影。
「看Jimmy。雪地里能跑,混乱中能传。不需要完美口袋,自己创造机会。」
「这是未来。」
「双威胁四分卫会越来越多。站桩四分卫生存空间会变小。」
马克自嘲一笑。
「在对抗里,面对凶狠防守,我也可能也会跟不上。会被角卫撞断肋骨,或者被中线卫按在地上。」
「身体跟不上脑子。」
「现在这样当教练。挺好。」
「坐在场边,看清局势,防守漏洞。告诉Jimmy怎麽做。」
马克抬头,看着阿什莉。
「之後,如果真能跟Jimmy去密西根。」
「那里的运动机能学和体育管理专业全美顶尖。」
「能读运动管理,或者学战术分析。」
「应该能做一个既有理论,又有实操经验的教练。」
马克握住阿什莉的手。
「放心。」
「我在适应新位置。」
阿什莉在马克看不到的角度,眼眶红了。
「好。」
马克松手,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扫视球场。
「凯文没来?」
八点半,恢复性训练迟到也是大忌。
「昨晚不是跟着加文回家了吗。」
马克转动轮椅。
冲着场边喝水的加文。
「加文,过来。」
加文拿着水瓶跑过来。
「怎麽了?队……教练。」
「凯文呢?别告诉我在你家沙发上睡觉。」
加文愣住,拍了一下脑门。
「坏了。」
「忘记帮他请假了。」
「请假?生病了?」
「不是生病。」
加文压低身子。
「昨天半夜凯文接了个电话。」
「卡洛琳好像遇到了急事。」
「具体不清楚。好像是房子出了问题。」
「房子?」
人是不能提的,刚说道凯文,球员通道就传来了动静。
凯文穿着昨晚的连帽卫衣,帽子戴在头上,似乎想遮住眼底那圈青黑。
在他身後,跟着卡洛琳。
东河高中的球员们习惯了看到她穿着鲜艳的啦啦队服,在场边活力四射地跳跃,金色的马尾辫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只是今天的卡洛琳,看起来像是难民。
裹着一件有些旧的深色大衣,围巾胡乱地缠在脖子上。
头发凌乱,发梢还带着湿气。
平时总是挂着笑的脸,如今惨白像张纸。
她手里提着的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拉链都快崩开了。
「抱歉,教练,我迟到了。」
凯文走到马克面前,没有找任何藉口。
马克皱着眉头,看了看站在凯文身後被冻到有一些发抖的卡洛琳。
「先别管迟到的事。」马克放下了手里的战术板,「怎麽回事?」
周围的球员们也慢慢围了过来。
凯文深吸了一口气。
「卡洛琳……」
凯文的声音颤抖了一下。
「她无家可归了。」
「无家可归?」
艾弗里走了过来,眉头紧锁。
「她家可是租金管制的房子。只要按时交房租,房东是不能赶人的。」
她捂着脸,压抑中带着哽咽。
「昨天半夜……大概三点多的时候。暖气突然停了。」
卡洛琳吸了吸鼻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一些。
「我和我姐被冻醒了。然後我们就听到了……很奇怪的声音。」
「什麽声音?」加文忍不住问。
凯文拳头死死地攥着,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水管爆裂的声音。」
「整栋楼的暖气管道,在一夜之间,几乎在同一时间,全部爆裂。」
「水漫得到处都是。」
「这不可能吧?」
李伟忍不住插嘴道。
他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
「管道怎麽会突然全部爆裂?就算老化,也不可能同一时间全炸了吧?」
凯文冷笑了一声。
「当然不是自然爆裂。」
「消防队来过了,虽然他们没明说。」
「地下室的总阀门被人破坏,不仅关了热源,还故意向管道里注水,增大了水压。」
「最狠的是,有人打开了地下室和楼道所有的窗户。」
凯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是故意的。」
「业主应该想把这栋楼腾空。」
「他想把这里改成豪华公寓。」
「之前就用过各种手段想把他们这群租金管制的租客们弄走。」
休息区的球员们安静如鸡。
「现在楼里已经贴了封条。」
卡洛琳擦着眼泪,声音绝望。
「市政局的人来了,说房子是危房,不适宜居住。」
「我妈直接没回来,不知道现在住哪里,我姐去他们俱乐部住。」
「我没地方去了。」
大家沉默了。
在纽约,这种故事每天都在发生。
布鲁克林的老区,哈莱姆的街道,每一个被脚手架包围的旧楼里,都藏着这样的眼泪。
只有李伟,这个刚来美利坚不久,还没完全适应这里生存法则的少年,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思议。
他看着卡洛琳,又看着周围沉默的队友,这种奇怪的文化冲击让他完全无法理解。
「这……」
李伟的声音里充满了震惊和困惑。
「你们政府不管吗?」
「这难道不是犯罪吗?故意破坏设施,这不是危害生命?」
「警察呢?他们不是应该抓房东吗?为什麽要把受害者赶出来?」
「抓房东?」
艾弗里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李伟的肩膀。
「李,欢迎来到美利坚。」
「警察是来执行法律的。」
「法律规定,危房不能住人。只要市政局贴了强制撤离令,警察的任务就是把人清空,确保没人死在里面。」
「至於房子为什麽变成危房……这应该算是民事纠纷。」
艾弗里摊开双手。
「你得去起诉房东。你得证明那是他故意破坏的,而不是设备老化或者意外事故。」
「你有钱请律师吗?你有时间去取证吗?你能等上三年五载的庭审吗?」
「如果不能。」
艾弗里指了指卡洛琳手里的行李袋。
「那你只能滚蛋。」
「这就是规则。有钱人制定规则,穷人遵守规则。」
在这个城市里。
房子不是家,是筹码,是资产,是权力的游戏。
像卡洛琳这样的人,只是这场游戏里,被随时可以牺牲的边角料而已。
「卡洛琳。」
林万盛开口了。
他走上前,想要接过卡洛琳手里的行李袋。
「先别去收容所了。那种地方不安全。」
他指了指体育馆的方向。
「先把行李放进更衣室。」
「晚上……」林万盛顿了顿,他在想怎麽跟老妈解释家里又要多一口人,而且还是个女孩,「去我家吧。」
「我妈做的猪蹄,应该还剩点汤。而且我家车库……」
「咳咳。」
一阵咳嗽声打断了林万盛的话。
李伟看着林万盛,又看了看卡洛琳,脸上露出了一种有些腼腆、又有些尴尬的表情。
「那个……队长。」
挠了挠头,「卡洛琳刚受了冻,还是憋别去车库了吧。」
「那你有办法?」艾弗里问道,「难不成去你家?你家住哪??美利坚是要住房维护法的,一间屋子不能住太多人……」
在这群队友的印象里,李伟平时穿得很朴素,而且总是跟着林万盛蹭饭吃。
大家都默认他也是个为了奖学金来打球的穷小子。
李伟的脸莫名红了起来。
他看了看周围的队友,小声说道:
「我家……离学校不远。」
艾弗里挑了挑眉,「这边的房租可不便宜。你家多大?」
「不大。」
李伟不好意思地比划了一下。
「就是个……普通的……两室一厅。」
「两室一厅?」凯文皱眉,「那你和你爸妈住?那也不方便啊。」
「不……」
李伟的声音更小了,仿佛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
「我爸妈在国内。他们……嫌这边不安全……。」
「那个房子……是我妈买给我上学用的。」
「目前……就我一个人住。」
空气突然安静了,连风声似乎都停了。
所有的目光,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死死盯着这个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小子。
「等等。」
艾弗里咽了口唾沫,不可置信地问道。
「你说……买的?」
「两室一厅?一个人住?」
李伟被大家看得发毛,缩了缩脖子。
「啊……是啊。就在第五大道旁边那个……中央公园西侧的公寓。」
「我妈说租房子太麻烦,还要看房东脸色,不如买一套。」
「但是……」李伟赶紧解释,「真的很小!只有一百八十平!而且是个老楼,没有什麽泳池,只有个健身房和门童……」
「一百八十平……还只有?」
加文感觉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滞了。
「还有门童?!」
林万盛也震惊了。他看着这个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喊「盛哥」,吃个盒饭都要把汤喝乾净的家伙。
「李伟,」林万盛深吸一口气,「你老实告诉我。」
「你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土豪?」
李伟吓得连连摆手。
「不是不是!我不是土豪!」
「我就是……家里做点小生意……」
「小生意?」艾弗里「冷」笑一声,走过去一把搂住李伟的脖子。
「能给高中生在中央公园旁边买房的小生意?你家是印钞票的吗?」
「我都不知道我们队里还藏着个富二代!」
「亏我上次还请你吃热狗!还怕你不够吃!」
「那是我的私房钱啊!」
队友们瞬间炸锅了。
原本沉重、压抑的气氛,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凡尔赛时刻彻底冲散了。
大家围着李伟,开始疯狂地起哄和声讨。
「我就说他那个护具怎麽是定制的!」
「请客!吃饭!我要吃牛排!!!!」
……
马克一锤定音,「行了。」
「既然你有房,那卡洛琳去你那儿正合适!」
「两室一厅!正好有一间空房!」
「而且有门童,安全!」
「最重要的是……」凯文看着李伟,「你家暖气不会停吧?」
「不会不会!」李伟赶紧保证,「我家是中央空调,恒温的。而且……而且我那儿还有个阿姨定期来做饭,但是她不住家。」
「卡洛琳要是去了,正好……正好可以帮我吃点。我一个人实在是吃不完。」
李伟看着卡洛琳,眼神真诚。
「学姐,你要是不嫌弃……就去我那儿凑合几天?」
「房租什麽的就别提了,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卡洛琳看着这个平时默默无闻,此刻却像个天使一样的学弟。
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谢谢……谢谢你,李。」
她不知道该说什麽好。
林万盛看着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
他走过去,拍了拍李伟的肩膀。
「行啊,李少爷。」
「藏得够深的。」
「既然这样,那卡洛琳就交给你了。」
林万盛的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但是记住了。」
「她是凯文的朋友,也是我们的家人。」
「可别欺负她。」
林万盛指了指周围这群虎视眈眈的进攻锋线。
「要不然我们全队都会去你家做客的。」
李伟吓得赶紧立正。
「盛哥你放心!」
「我把她当亲姐姐供着!绝对不敢有非分之想!」
「我……我还指望你们带我拿冠军呢!」
…………………………
…………………………
恢复性训练终於在一片鬼哭狼嚎中结束了。
球员们三三两两地瘫倒在草皮上。
「我不行了。」
加文呈大字型躺在地上,肚子随着呼吸起伏,像一座起伏的小山丘。
「我觉得我的胃已经消化完了。它在对我说话。」
「它说什麽?」旁边的皮特有气无力地接话。
「它说,加文,如果你再不给老子塞点肉进去,我就要把你的肝脏消化掉了』」
一阵哄笑。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午饭上。
「披萨呗。」
「滚,又是碳水。我想吃肉。」
「去大迈克那儿?」
「我们要把鲍勃吃破产吗?他的信用卡已经被刷爆了吧?」
聊着聊着,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了坐在角落里正在解鞋带的李伟。
这位住在曼哈顿的隐形富豪。
感觉到了无形的杀气。
他抬起头,缩了缩脖子,一脸无辜。
「你们……看我干嘛?」
「李,」艾弗里躺在地上,用手撑着头,摆出一个自以为很性感的姿势。
「作为我们队的新晋金主。你难道不觉得,应该带你的兄弟们,去见识一下曼哈顿上流社会的午餐吗?」
「比如……那种不用自己动手切牛排的地方?」
李伟尴尬地笑了笑。
「我家楼下……只有卖热狗的餐车。」
「切!!!!」
众人发出一阵失望的嘘声,但很快又嘻嘻哈哈地打闹成一团。
……
场边,林万盛和马克并没有加入这场关於食物的辩论。
他们站在边线上,手里拿着战术板,正在复盘早上的训练。
「刚才那个防守站位还是有点问题。」
马克指着屏幕,眉头微皱。
「替补角卫的回追速度太慢了。如果这是正式比赛,这个空档足够隆巴迪扔三个达阵了。」
林万盛点了点头,只是有着明显的心不在焉。
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向看台的高处,又扫向球场入口的阴影处。
「怎麽了?」马克察觉到了他的走神。
「有点奇怪。」
林万盛看了一圈空荡荡的看台。
「鲍勃教练呢?」
「之前这种我们自发的训练,哪怕是周末,他也会跟佩恩教练一起,拿着个望远镜,躲在看台最高的角落里偷窥。」
「他总觉得自己藏得很好,像个特工一样。但他那个体型,加上那件反光的冲锋衣……,我在三十码外就能看到他在那儿嚼菸草。」
「今天怎麽没来?」
「佩恩也没来。这不符合他们的控制欲。」
马克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
确实,平时那个总是像阴云一样笼罩在训练场上空的身影,今天彻底消失了。
「可能……昨天太累了?」
马克猜测道。「昨天那种强度的比赛,对他的心脏来说,确实是个挑战。冲球达阵的时候,我看他在场边跑得比你还快。」
林万盛带着点尴尬,「得了吧。鲍勃教练的身体素质比我们有些替补都好。」
「你这是在尬黑。」
马克笑着说道,「放心,我确定他真没站在你身後,我才敢说的。」
「而且我觉得吧……鲍勃教练最近是看着看着,人就胖起来了。」
「你看他昨晚的棉衣,扣子都快崩开了。那是幸福肥吗?还是单纯的更年期代谢减慢?」
「啪!」
一声脆响。
一直站在轮椅後面没说话的阿什莉,突然伸手,不轻不重地在马克和林万盛的後脑勺上各拍了一下。
「hey!」林万盛捂着头。
「你们两个,」阿什莉翻了个白眼,一脸的嫌弃,「年龄加起来还没人家鞋码大,就在这儿编排教练?」
她指着马克。
「特别是你。」
「你那是什麽语气?看着看着就胖起来了?」
「你不会是想说,你是看着鲍勃教练长大的吧?」
「怎麽?你是他失散多年的爹?」
马克揉着脑袋,一脸委屈。
「我就是顺着Jimmy的话说……」
「那就是Jimmy是他爹?」阿什莉反问。
林万盛,「……」
这天没法聊了。
就在三个人互相吐槽时。
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刺破了球场上散漫气氛。
所有躺在地上的屍体瞬间诈屍,目光齐刷刷地投向球场入口的方向。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
逆光。
看不清脸。
只是光看剪影,就已足够让这群青春期的高中生血管爆裂了。
女人穿着件剪裁极其修身的米白色羊绒大衣,腰间束着一条宽腰带,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比。
大衣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露出里面黑色的丝袜和一双看起来就有十厘米高的尖头高跟鞋。
一头金色的波浪长发披在肩上,在阳光下泛着光。
她手里拿着一个爱马仕的铂金包,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
不知道是谁,带头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紧接着,起哄声此起彼伏。
「哇哦!」
「是不是走错片场了?」
「来找人的?」
「肯定是来找我的!」加文厚颜无耻地整理了一下头发。
艾弗里听到这动静,一个鲤鱼打挺就跳了起来。
作为球队里的「最帅」跑卫,他怎麽能错过这种展示魅力的时刻。
整理了一下这件被汗水湿透,紧紧贴在胸肌上的训练服,确信自己的二头肌正处於充血的最佳状态。
他甩了甩头发,摆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的笑容,冲着那个背影喊道:
「Hey!Beautiful!(嘿!美女!)」
女人的脚步没有停。
艾弗里不甘心。他向前走了两步,声音更大了一些。
「别只留给我们一个冷漠的背影啊!」
「回头看看呀!」
「你来这儿,不就是为了来看这些……」
艾弗里张开双臂,展示着身後的队友。
「……充满活力的与青春的肉体吗?」
「别害羞!我们不收费!」
全场爆笑。
哪怕是林万盛也忍不住捂住了脸。
这家伙,真的是没救了。
就在这一片哄笑声中。
女人停下了脚步,优雅地转过身来。
一瞬间。
阳光照亮了她的脸。
精致的妆容,冷艳的红唇,以及架在鼻梁上,遮住了半张脸的巨大墨镜。
听到艾弗里的话,坎贝尔摘下墨镜,眼睛里带着似笑非笑的戏谑。
全场的笑声戛然而止。
艾弗里的笑容僵在脸上,手臂还张开着,维持着拥抱世界的姿势。
他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巴张得老大,但是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
「青春的…肉体?」
祝大家元旦快乐!
感谢各位大佬今年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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