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704章 起兵造反

    就在三名主犯罪行昭告天下之际，关于郡王朱佑林的处置，也在最高层定下。

    杨博起秘密入宫，向沈太后和小皇帝呈报了西山所获的全部证据，包括那份涉及贺人龙“以兵威助势”的密信。

    沈太后震怒之余，亦感棘手。小皇帝虽年幼，但也知此事关乎皇家颜面，毕竟这是朱文盛登基之后，第一次处置皇室宗亲。

    最终，在杨博起的建议下，一道旨意从宫中发出：“郡王朱佑林，身为宗亲，不思报效，行止不端，结交外官，有负圣恩。”

    “着即革去所有差事，收回赏赐，于府中圈禁高墙，非诏不得出。一应事宜，交由宗人府严加议处！”

    旨意措辞谨慎，并未提及具体贪腐、勾结边将等重罪，只以“行止不端，结交外官”含糊带过，保留了皇室最后的体面。

    但“圈禁高墙”、“交由宗人府严议”，实则是无限期软禁，政治生命彻底终结，其家产亦被暗中查抄充公。

    此举既彻底铲除了朱佑林这个隐藏极深的巨蠹，斩断了其庞大的利益网络，又未将皇室丑闻公开扩大化，暂时安抚了宗室情绪。

    朝野皆知那三名地方大员是朱佑林的白手套，朱佑林此番被圈禁，实与倒台无异，只是皇家给了个体面的台阶下。

    明眼人都清楚，这位郡王，完了。

    一场雷霆行动，看似以相对温和的方式收尾，实则已将贪腐集团的核心之一连根拔起。

    杨博起站在督主府的阁楼上，望着西山方向，目光幽深。

    ……

    郡王府被控制、三名地方大员及其党羽被公开锁拿问罪的消息飞向宣府、大同，落在宣大总兵贺人龙的案头，这位跋扈多年的边镇大将，感到了刺骨的寒意。

    他比谁都清楚朱佑林倒台意味着什么，那些与朱佑林往来的密信，那些关于走私、分赃、乃至“以兵威助势”的约定，足以让他万劫不复。

    更让他心惊的是，朔风关的镇国公沈元平，近日来明显加强了对宣大方向的侦骑巡视，几处关键隘口的守将也接到了加强戒备、严防“不明兵马”异动的指令。

    这显然是杨博起在剪除其朝中羽翼后，开始对他这个掌握兵权的边将动手了！

    “杨博起……阉狗！这是要把老子往死路上逼啊！”贺人龙在总兵府书房内，将手中的密报狠狠摔在地上，面目狰狞。

    他年约五旬，身材魁梧，满脸横肉，因常年戍边，肤色黝黑，此刻更显凶戾。

    “大帅，如今之计，唯有……”身旁一名心腹参将压低声音，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沈元平虽在朔风关，但距离宣府尚有两日路程。”

    “京营雷横所部，虽号称精锐，但久疏战阵，且分散驻防。趁其不备，以清君侧、诛杨阉为名，直扑京城！”

    “只要拿下杨博起，控制京师，挟持幼帝和太后，则大局可定！届时，大帅便是匡扶社稷的第一功臣！”

    另一名心腹也道：“大帅，咱们麾下五千兵马，皆是百战悍卒，装备精良。此外，还可裹挟部分不明真相的边军。京城那些老爷兵，绝非对手！”

    “朱郡王虽倒，但朝中不满杨阉者大有人在，只要大帅兵临城下，振臂一呼，必有响应！”

    贺人龙眼中凶光闪烁，呼吸粗重。坐以待毙是死，搏命一击，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他本就桀骜不驯，贪财好杀，此刻被逼到绝境，凶性彻底爆发。

    “好！传令下去，点齐本部五千家丁精锐，即刻开拔！对外宣称，奉密旨入京‘勤王’！”

    “再给那几个跟咱们有生意往来的千户、守备传话，愿意跟老子干的，事后少不了荣华富贵！不愿的……哼！”贺人龙一拍桌子，下了决断。

    他没有正式起兵文书，只以“清君侧、诛杨阉”为口号，利用其总兵职权和在宣大经营的威望，迅速集结了五千最核心的私兵家丁，又裹挟胁迫了附近两个卫所约三千兵马，凑足八千之数。

    他们丢弃大部分辎重，只带十日干粮，以急行军速度，悍然南下，直扑京城！沿途州县，闻风丧胆，或闭门自守，或一触即溃。

    消息传回京城，举朝震动！

    谁也没想到，贺人龙竟敢如此胆大包天，在没有明确诏令的情况下，擅自率边军精锐直逼京畿，这已与造反无异！

    “陛下，太后，贺人龙狼子野心，悍然犯阙，当立即调集京营、蓟镇、保定兵马，合力剿灭！”朝堂之上，有大臣急奏。

    “贺人龙麾下乃边军精锐，骁勇善战，不可轻敌！当紧闭九门，固守待援！”

    “九千岁，贺逆打出‘清君侧、诛……’的口号，直指九千岁，这该如何是好？”更有官员将担忧的目光投向杨博起。

    珠帘后，沈太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杨卿，你有何对策？”

    小皇帝朱文盛也睁大眼睛，看着下首的杨博起。

    杨博起出列，神色依旧沉稳，“陛下，太后，诸位同僚，不必惊慌。贺人龙骄横不法，贪墨军饷，勾结郡王，罪证确凿。”

    “今知事败，狗急跳墙，乃意料中事。臣，已有应对之策。”

    “其一，命京营统领雷横、副将陈景明，即刻点齐京营主力，依托京城外围预设工事及城墙，层层设防，正面阻击，务必将其拖在城外！”

    “京营火器、弩箭充足，据城而守，贺人龙仓促而来，无重械，必难骤克。”

    “其二，”杨博起眼中寒光一闪，“贺人龙倾巢而出，其宣大老巢必然空虚。”

    “臣已命八百里加急，传令朔风关镇国公沈元平，不必来援京城，而是率其麾下最精锐的五千朔风铁骑，出关直捣宣府、大同！端其老巢，控制其留守兵马，断其归路与根本！”

    朝臣中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少懂兵事的官员暗暗点头。不救近火，反而直扑敌巢，这招够狠，也够冒险，但若成功，贺人龙将成无根之木。

    “其三，”杨博起继续道，“贺人龙叛军轻装急进，粮草补给必然不继。臣已调耶律燕所部雪原骑，联合‘幽冥道’、‘三江会’等江湖盟友，专门袭扰其粮道、小队人马，疲其军，乱其心。”

    “其四，”他转身，面向御座，躬身道，“臣请亲临德胜门督战，以安军心，以慑叛贼！”

    “准！”沈太后毫不犹豫。

    朝会匆匆结束，整个京城迅速开动起来。

    京营士兵奔跑着进入阵地，弩车上弦，火铳装药，滚木礌石被运上城头。

    百姓惶恐不安，纷纷闭门不出，空气中弥漫着大战将至的紧张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