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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凤英女士火急火燎地去收还晾在阳台上的衣服。
「唉哟,差点湿了,还好!」她高兴的声音从阳台上传来,下一秒,语调就激扬了起来,「你们两个过来帮忙!」
张骆和他爸一人抱着一摞衣服回到客厅。
「把衣服叠了!」梁凤英女士又吩咐道。
一家人叠衣服、看电视,享受了难得的家庭时光。
「那我明天去钓鱼了啊。」张志罗用非常不经意的语气「提」了下。
梁凤英瞥了他一眼。
张骆当机立断地打了个哈欠,「我困了,要睡觉了。」
「睡吧,你明天去学校吗?不去的话,妈去给你买点好东西,给你好好补一补,最近辛苦了吧?」梁凤英关心地说。
「还好吧。」张骆说,「你不是每天都在给我炖各种有营养的东西吗?你还要专门买什麽给我补一补?」
「给你做点好吃的。」梁凤英说,「你不是爱吃蟹吗?我明天去水产市场看看,买几斤回来,一半清蒸,一半红烧。」
张骆:「那可以,行啊。」
梁凤英这才慢条斯理地说:「你上午先陪我去水产市场逛逛,吃了午饭,你爱干嘛干嘛。」
张志罗嘿嘿一笑。
「行!」
能去钓就行。
至於是上午还是下午的,什麽时候钓不是个钓?!
张骆说困也不是装的,是真的有点困了。
过去这两个星期,他感觉自己每天都很累。
要做的事情很多,准备期中考还不能落下脚步,那要完成一开始制定的学习计划,他每天都差不多要学到晚上十一点半左右。
对一个高一的学生来说,扎紮实实地学到这麽晚,是很少见的。
张骆每天除了上课以外,真正投入到学习上的时间,都至少是5个小时起步。
哪怕是他还有那麽多「爱好」需要他投入时间和精力。
他几乎是脑袋一挨枕头就直接睡着了。
入睡速度之快,足以让那些失眠到天亮的人羡慕到哭。
於是,久违的,张骆睡了一个自然醒——还是早上六点半就醒了。
他爸妈都还没有起床呢。
他雷打不动地背完了今日份的单词,把语文考试试卷上的文言文,对照着《古代汉语词典》,翻译了一遍,放到一边,准备周一再去请许水韵帮他「开小灶」,检查一下。
这是他攻克文言文这个大难题的「笨办法」。语言嘛,积少成多,就不信读不懂。
他把这些都搞定的时候,也才早上七点。
脑子贼清楚。
他不由得抻了个懒腰。
今天要做什麽?
张骆打开电脑,登上QQ。
小分队的群里,莫娜、尹月凌和张妙三个人昨天晚上一直在讨论他们的舞台可以怎麽调整,包括大家可以增加什麽台词一在张骆之前撰写的台本基础上,几个姑娘的创作热情极其高。
除了这个QQ群和班级群,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张骆又去《少年》杂志论坛和微博上看了看。
还是那些内容。
新增的也只是一些重复的老调重弹。
但是,在搜索自己名字的时候,出现了一条提及自己、重点却放在翁释身上的微博:
写《张骆:我对自己没有疑问》的翁释,家里是什麽背景,你们知道吗?为什麽人家写这种报导都能够发布出来,人家後台硬啊。
张骆疑惑地皱眉。
翁释,後台多硬?
只不过这条微博没有任何人点赞留言。
张骆点进这个人的主页,这个人除了这条微博,都是一些转发,也看不出任何信息。
,」
故弄玄虚。
但是,在微博私信里,张骆非常吃惊地发现,有两本杂志、一家报纸的编辑,在跟他邀稿。
虽然这两本杂志和报纸,张骆都没有听说过。
他在网上查了查,发现它们还都是一些正规的杂志报刊,只不过都是一些地方性的纸媒,类似於《徐阳晚报》或者是《岳湖文艺》这种,虽然你其他地方也能订到这些报刊,一般情况下,它们只在本地发售。
本着有钱不赚是傻子以及他现在确实需要多赚一点钱的想法,张骆都按照对方留的联系方式,跟对方联系了一下,除了自我介绍之外,也直接开门见山,问:请问你们的稿费标准是多少?
大概是因为周末,又是大早上,没有一个人回复他。
这个时候,他妈醒了。
估计是听到他在房间里面的动静,他妈轻轻敲了敲门,「醒了?」
「醒了。」张骆说。
梁凤英打开门,进来看了一眼。
「怎麽起得这麽早?」
「昨天睡得早啊。」十点就睡了。
梁凤英问:「早上想吃什麽?」
「什麽都行吗?」
「什麽都行。」梁凤英笑着说,「我上午只需要去食堂清点一下小葛买回来的东西,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你想吃什麽我都给你做。」
「那我要吃豌杂面。」
「行,那你等我一下,我先去菜市场买点菜。」
「好。」
梁凤英笑盈盈地出去了。
张骆都不太适应。
今天早上他妈真的有点太温柔了。
不是她的风格。
「滴滴」两声。
忽然有人在QQ上找他。
张骆点开一看,竟然是李玫。
李玫说:张骆,醒了给我回个电话。
张骆马上就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李玫姐,你找我。」
「你怎麽这麽快?!」李玫听起来格外震惊。
张骆说:「今天醒得早,正好在电脑前面。」
「一大早就玩电脑?你别成网瘾少年了啊。」
「你对我真的太不信任了,这是你第几次这麽说了?」张骆无奈。
「我是在提醒你。」李玫说,「我找你是有一件事,我有个在《中学生课堂》杂志工作的大学同学,她在网上关注到了你,想要跟你约稿。」
「啊?」张骆一愣。
《中学生课堂》这本杂志,张骆还是知道的。
学校都订阅了这本杂志,他经常在许水韵的办公桌上看见。
「这本杂志,不是文艺杂志吧?」
「不是,她要跟你约的也不是文学创作。」李玫说,「她想要收集你平时写的作文,挑一些合适的放到《中学生课堂》上去发表,然後邀请一些资深语文老师做点评,你就理解为范文吧,用你的文章作为范例,教这本杂志的读者,应该怎麽写作文。」
张骆恍然。
他马上说:「好啊!」
这多好的事情!
写作文都有稿费赚!
李玫:「那我把你的手机号和QQ号都发给她,她叫於燕荣。」
「好。」张骆高兴地说。
上午九点的样子,於燕荣来加张骆的QQ了。
张骆刚吃完他妈做的豌杂面,正在看《少年》这本杂志。
他主要是想看看,《少年》杂志现在刊登的文章,都是什麽样的。
之前他只是大致地看看风格,看看主题。
现在不一样了。
他眼瞅着被陆拾编辑「厚爱」了,接下来,应该会有不少在《少年》杂志发表文章的机会吧?
於燕荣就是这个时候来的消息。
於燕荣说:张骆同学,你好,我是《中学生课堂》杂志的编辑於燕荣,最近我读到了你写的《我走了很远的路》,恰好从李玫那里也了解到,你在学校的作文写得很好,上一次月考的作文将近满分。《中学生课堂》准备新设一个「作文赏析」的栏目,每期都会刊登来自中学生写的优秀作文,邀请名师来做赏析解读,我想邀请你参加这个栏目。
张骆说:李玫姐之前已经跟我说过了,其实,我只是赶巧儿,月考那次的作文,我之前恰好知道,看过很多范文,也提前琢磨过,所以才能写出来,实际上,我不是那种典型的、次次可以在作文拿高分的学生,如果您觉得合适,我当然愿意参加。
於燕荣:你太谦虚了,《我走了很远的路》在很多中学都引起了热烈反响,包括我们杂志的读者来信也说,希望我们可以邀请老师们来赏析一下这篇文章,我们正在跟《少年》那边商量转载的事宜,我们也联络了往年获得过国家级教学名师的语文老师们,邀请他们做赏析。
张骆惊讶不已。
这可—
《我走了很远的路》,也不是标准的作文啊。
他说:站在作文的角度,老师们可能也不会觉得《我走了很远的路》是一篇高分作文吧。
於燕荣:「作文赏析」栏目只是新设的栏目,但语文这门课不仅仅是要教会大家写作业,也要带领学生们学会欣赏好的文学作品,非常难得,《我走了很远的路》这样一篇好文章,出自你一个高一年级的学生之手,我们《中学生课堂》
肯定要重视的,这也是我想要邀请你参与「作文赏析」栏目的原因。
张骆恍然。
他回覆:好的。
於燕荣:我们想要你真实的作文答卷,你有保留吗?到时候,我们会把它扫描,以图片的形式放在杂志上,向大家证明这是真实的考卷作文。
张骆:留是留了,但我家没有扫描仪,我得去学校扫描了才能发给您。
於燕荣:可以的,没有问题,不急着这一两天。
张骆又问:於老师,其实我的语文老师许水韵对我写作文指导很大,如果我参加这个栏目的话,是否可以请许老师作为我的语文老师,对我的每一篇文章做一段简短的评价?如果是「作文赏析」栏目的话,读者都是中学生,我觉得名师的赏析很重要,但是一线教师的点评也很重要。
於燕荣回覆说:我们确实也会邀请一线教师参与到这个栏目中来,你把你语文老师的姓名和电话发给我,我跟她联系一下。
张骆:嗯嗯。
张骆:我们语文老师已经是徐阳市的教学名师了,她很厉害。
於燕荣回过来一个笑脸:看出来了,你很喜欢你们语文老师。
张骆:不是她指导我,我写不出来《我走了很远的路》,说起来很羞愧,我写这篇文章之前,连起承转合都不会。
「他这是知道他的老师在申报国家级教学名师,正在省里面评审,想办法为他的老师增加筹码呢。」
李玫在电话里对於燕荣解释。
「这小孩,别看是个男孩,心思挺敏感,想得也多。」
於燕荣:「原来是这样,我说他还主动让我找他语文老师来点评。」
「不过,燕荣,许老师确实是一个挺好的老师,现在也是她最关键的时候,如果能够助推一把,也请你帮一下忙。」李玫说,「她确实是一个好老师。」
「她教过你吗?」
「没有。」李玫笑了笑,「你还记得我读书的时候跟你说过,我上高中的时候,因为我爸没打钱回来,我没钱交学费,我班主任不让我报到,後来有个老师帮我交了学费的事吗?」
「记得,就是她啊?」於燕荣惊讶地问。
「对。」李玫说,「她可能都不记得这件事了,但我一直记着。」
「好吧。」於燕荣笑了起来,「那我知道了。你後来没告诉我呢,学费你後来还给人家了没有?」
「当然还了,我爸把钱一打回来,我就还了。」李玫说,「不过钱能还,有的东西,怎麽也还不完。」
於燕荣:「你说得对。」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晓渔忽然给张骆打来电话:你下午有空吗?
张骆:有,怎麽了?
江晓渔:我下午的拍摄,男模特临时放鸽子来不了了,我给杂志编辑推荐了你,他们看了我们在《少年》上的照片,同意了,所以我打电话给你问问。
张骆:行啊,我可以。
张骆挂了电话以後,梁凤英问:「你同学找你啊?」
「晓渔。」张骆把江晓渔刚才说的跟他爸妈说了一下,「下午我赚外快去了」
。
张志罗啧了一声,若有所思。
「其实我这形象,是不是也能去当个模特赚点外快?」他说。
张骆:「————那你还年轻了一点,等你再老二十岁,你就上电视上那种保健品GG节目,做那种吃了啥我就人也不喘了、腰也不痛了的GG模特。」
张志罗瞪了张骆一眼。
梁凤英笑得筷子都快掉了。
「那你晚上是不是不回来吃晚饭了?」梁凤英问,「你要不回来吃晚饭,我就待在食堂了。」
「应该不回来了,你怎麽今天还去食堂?你不打麻将了?」
「打什麽麻将,下午我要在食堂做小吃。」梁凤英说,「这周我在食堂试卖了一些,大家反馈不错,明天我要带着那三个人去摆摊了。」
张骆:「摆摊大业开始了啊。」
「早开始了。」梁凤英说,「争取早一点赚够钱,我们去卫生局旁边租个小门面,扩大我们的盒饭和小吃业务。」
「老板威武。」张骆捧场。
张志罗吃醋了。
「你怎麽对你妈就这麽捧场呢?」
张骆:「老张真帅!」
张志罗:「敷衍,太敷衍了!」
梁凤英:「你也好意思,吃我的醋!」
张志罗:「那怎麽了?儿子又不是你一个人生的。」
张骆耸耸肩膀:「爸,做男人,大气一点。」
张志罗:
」
下午一点,张骆跟江晓渔汇合,一起出发去拍摄地。
「今天是帮一家叫《伊凡》的时尚杂志拍摄街拍。」江晓渔说,「跟《少年》这种文艺杂志的风格不一样,《伊凡》一般要凸显时尚元素,而不是模特本人,不过这个很适合你,这种风格,不需要你有任何的表演,就凹造型就行了。」
张骆本来以为又是他们两个人的拍摄,到了拍摄地才发现,还有另外三个人。
一看也都是模特。而且,看上去比张骆和江晓渔年纪要大一些,至少不是高中生。
这个拍摄团队比谢小阳的团队规模要大,甚至有一辆货车改装的道具车随行。
张骆到了之後,直接被造型师拉到车上去化妆做造型。
人家的造型师是专业的。
张骆都还没有摸清楚任何状况,就直接被人戴了一顶假发。
一个戴玳瑁眼镜的年轻女人抱着一台平板电脑,站在造型师旁边,说:「先按这个做。」
张骆看了一眼。
图片上一个穿着飞行夹克、气场锋利的型男。
张骆心中松了口气。
这个样子挺帅。
其他三个模特的造型已经做完了,已经开始在试光。
这个戴玳瑁眼镜的年轻女人似乎是负责这场拍摄的编辑,跟造型师交代清楚以後,才笑着跟张骆打了个招呼。
「嗨。」
「您好。」张骆也不知道该怎麽称呼对方,於是规规矩矩地使用了社交礼貌用语。
「你好,叫我Jessica吧。」对方笑了笑,说,「你真人比照片更帅。」
「谢谢。」
「刚才我看了一下你参加Cosplay的视频,你很适合古装,以後考虑当演员去拍戏吗?」Jessica问。
「目前还没有想到这些。」张骆说。
「可以考虑了,如果要做演员,现在也可以准备艺考了。」Jessica说,「你的形象是适合的,你看晓渔,一直在做准备。」
张骆点点头。
这个时候,造型师忽然说:「Jessica,你不知道,张骆的才华可不止这些。」
「嗯?」
「他刚写了一篇文章,叫《我走了很远的路》,在网络上都引起了不小的关注。」造型师在镜子里对张骆眨了眨眼睛,似乎是在跟他说,她早就认识他了,「我儿子学校都把这篇文章当作美文赏析,给他们专门用一节课讲了这篇文章。」
Jessica闻言,有些惊讶,「这麽厉害?」
张骆摇摇手,谦虚道:「只是运气好,被《少年》杂志的编辑看中了。」
「运气好也是一种实力。」Jessica笃定地说道,「但是,对你们这些长相出色的年轻人来说,进演艺圈是最便捷的一条路。」
张骆笑了笑。
Jessica说话带着一种不由分说的、言之凿凿的意味。
不过,还好,她的语气里透着一股诚恳。
她说的不一定是对的,但她是真的这麽认为的。
张骆其实内心是认同Jessica所说的话的。
Jessica其实还有一句话没有说:
对於长相出色但是没有任何家庭背景或者其他助力的年轻人,你想要走一条「弯道超车」的捷径,取得跨越阶级的成功,出名是最便捷的敲门砖。而对於出名,毋庸置疑,做艺人,是各种途径中相对看得见路线的一条路径。
很多人很容易想当然,重生,买比特币,大赚特赚。如果你现在重生了,你现在不去检索,你能说出怎麽买到比特币吗?即使你真的懂,买到了,你还要等多少年,才能等到它价值飙升的那一天?
重生如果不带挂,唯一的优势就是信息差。
然而,信息差也是需要时间和本金去兑现的。
你知道一部叫《阿凡达》的电影会大赚特赚,你有钱去投资吗?就算你有钱去投资,人家会给你放投资份额吗?
人生最艰难的时候,永远是你手中一张牌都没有的时候。
你只能抵押自己,去赌一个空手套白狼。
张骆现在不做决定,是因为重生两个月,他的高一已经跟前世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手中的筹码增加之快,远远超出他的想像。所以,他不需要在这个时候去对未来做任何决定,这个时候做的任何决定,就像在一只股票位於上升期的时候全部卖掉,你看似赚了,实则是亏。
这个时候,他只需要把路走得再宽一点,更宽一点,让他手里的牌更多一点,他可以组合的牌型更多一点,然後,到了需要做决定的时候,再去决定出一个适合自己的最优解。
就在这个时候,车厢外面忽然响起一个声音:「Jessica,人家可是好学生,你就别劝说他进演艺圈了,我们是没有办法,成绩不好,没有背景,只能走这条路赚钱,人家未来是能去名牌大学的,你可别误人子弟。」
这是一番听上去看似关心的话。
然而,张骆却能听出其中的揶揄和讽刺。
当然,这个讽刺未必是专门针对他的,只是一种惯性的、应激般的讽刺。
可是,这听上去仍然还是刺耳。
不舒服。
「老凡,你才别误人子弟。」Jessica说,「上了名牌大学又如何?这年头,赚到手里的钞票才是硬道理。」
张骆从镜子里看去。
那个叫老凡的,是一个留着差不多到肩头长发的男人。
胡子拉碴的。
不过,形象并不因此让人觉得邋遢。
是那种艺术家风范的长发和胡子拉碴。
张骆沉默不语。
「你以为当个艺人,钞票就容易赚啊?」老凡笑着撇了撇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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