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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模辩是放学之後直接进行,想看的同学可以留下来观看。
小一半的同学都留下来了。
然而,模辩效果却可以用「一片混乱」四个字来形容。
模辩队伍的表现很糟糕,他们这边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张骆有意在这一次模辩中少说话,少站起来,让刘宇合他们可以多一点模拟辩论的机会。
然而,因为对方的发言有点互相打架,甚至驴头不对马嘴,导致刘宇合站起来说了五次「我听不懂你在说什麽」。
辩论就是这麽回事,要是对方发挥糟糕,你也会出现「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的窘境。
如果说刘宇合的问题在於没有「比赛的礼仪」,李妙妙的问题就在於太过於较真。
明摆着对方不熟悉自己的持方,也不熟悉发言规则,李妙妙还非要去纠正一些细枝末节、根本不重要的东西。
什麽「您方一辩刚才并不是这麽说的啊」。
在这种情况下,纠这个毫无意义。
一直等到张骆做总结陈词的时候,张骆才站在一个全局的角度,将这个混乱而糟糕的模辩规整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系统的发言。
模辩结束以後,许水韵先对模辩的队伍进行了一番点评,然後问张骆,对於模辩队伍,有没有什麽建议。
张骆说:「其实大家是临时组队,满打满算也只有两天的准备时间,能够从无到有准备到这个程度,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们这边有他这个老马带着,也就这个水平呢。
「要说建议,其实有一点,像这种临时组队打比赛,最忌讳的就是各自只管各自那一摊。」张骆说,「一张嘴说话,说的是一个意思,四张嘴说话,说的是四个意思,这个时候,不用对方攻击,自己内部就互相拆台了,所以,一定要确定一个主心骨,由一个人来带节奏,其他三个人想尽办法跟着这个节奏走,发言才会有核心和重点。」
许水韵点点头,深以为然。
对方几个同学也点了点头。
「其他的,其实就是经验的问题。」
等模辩队伍离开以後,许水韵看向张骆他们。
「张骆,上场队今天的表现,你觉得怎麽样?」
「因为模辩队错漏百出,我们这边也跟着错漏百出了。」张骆说,「我们这边太顾着去纠对方的问题,忽略了自己的立论,哪怕挑出了对方一百个错误,我们自己的逻辑体系没有建立起来,就无法留下一个系统性的印象。」
许水韵点点头。
张骆说:「而且,我们很有可能在正式比赛的时候也会遇到这种情况,一旦对方犯了很多低级错误,我们只点一下就行了,点得多了,观看会非常不好看,包括刚才自由辩论环节,我们几乎每一次起来,都毫不掩饰露出了一副你们怎麽能犯这麽愚蠢的错误」的表情,这会显得非常傲慢、讨厌。」
李妙妙这个时候已经反应过来了,她就犯了这个问题。
她脸一红。
「而且,一辩在自由辩论环节,完全忘记控场了。」张骆说,「是乱的,大家站起来说什麽,都没有重心,全是对对方的驳斥。」
尹星月说:「这个怪我,其实妙妙试图带过两次战场,但是我急於去指出他们的问题,没有跟上。」
「当你没有跟上的时候,一辩这个时候就必须强势再重新控场。」张骆说,「这是一辩的责任,而且,你们两个人的座位是相邻的,如果尹星月第一次没有跟上,李妙妙你就应该在桌下用肢体动作提醒她了。
李妙妙低头,「是我的问题,我错了。」
刘宇合双手抱在胸前,斜眼看着张骆,一副「你要批评我什麽就批评吧」
张骆反而只说:「你除了给人感觉不礼貌之外,没什麽硬伤。」
刘宇合:「————」
「但你不礼貌就是最大的问题。」张骆继而又说,「永远不要在场上说你没有听懂对方在说什麽,这很傲慢,听不懂就把战场带到我们这边的战场框架里面来,他们的关键词你总能听到几个,你可以强行以关键词,反向提问。」
刘宇合哦了一声。
「你虽然是一个天生的攻辩手,但如果你不做好这些基础的准备工作,一旦你面对的对手很弱,他们自己都没有一个成形的东西,那你天大的唱反调的本事也发挥不出来,反而会让你显得跟对方一样菜,只是菜的方式不同。」
张骆说到这里,就停下了。
该说的都说了。
「但今天主要暴露的问题,都是形式上的问题,对於辩题的准备,我们是非常充分的。」张骆说,「明天晚上还有一场模辩,大家可以根据今天晚上这场模辩思考一下,明天晚上我就不会像今天一样不起身了,李妙妙,自由辩论我只给你两轮的机会,如果你带不动战场,我就开始带了,到时候你们跟着我的战场走。」
李妙妙咬咬牙。
「我可以!」
「行,那明天期待你的表现。」
周恒宇和许达两个人也留下来了。
而且,他们一直留到最後。
在张骆点评每个人的时候,周恒宇在後面小声跟许达说:「没想到张骆一本正经说话的时候,这麽有压迫感。」
许达老神在在地点头,说:「你以为呢,这货一天到晚拉着人学习,本质上就是个变态。」
周恒宇认真想了想,点头:「我同意你的说法。」
许达:「要我早知道这货是这样,鬼才搭理他。」
周恒宇笑,「现在後悔是不是晚了?你都跟他打了赌,你就算不跟他玩了,你中午也得去参加学习小组。」
许达一听这话就两眼一黑,「#!」
周恒宇乐不可支。
等辩论队开完会以後,张骆回头:「你们怎麽还没有回去?」
「你今天晚上还去你妈的食堂吃晚饭吗?」周恒宇问,「要不要我们就到学校附近吃点东西?这样我也不回去了。」
张骆在知道模辩时间是放学以後的时候,就预料到了结束估计都七点左右了。他之前就跟她妈打了电话,说今晚不去拿晚饭了。一看时间,果然如此。
不过,他本来约了结束後跟江晓渔一块儿去学校附近吃点东西的。
「那一起吧。」张骆说,「还有江晓渔。」
不止江晓渔,还有原思形。
江晓渔说:「她爸妈晚上也不在家,所以她说晚上跟我一起在学校写作业。」
许达难以置信地斜眼看着原思形。
「你不会是想要偷偷努力吧?」
原思形:「关你什麽事。」
「你这个叛徒。」许达冷笑。
原思形:「你对吊车尾这麽忠诚,我也确实没想到。」
许达气急败坏,想怼回去,结果没词。
周恒宇看在眼里,笑,吐槽:「让你参加辩论赛,练一练你的口头表达能力,你不练,现在好了,说不赢原思形,只能自己憋得慌。」
许达伸手捉住周恒宇的脖子。
「你丫站哪边的呢?」
「《少年》这一期杂志就要出来了。」张骆对江晓渔说,「你的照片署名用的不是真名吧?」
「不是。」江晓渔摇头,「我一般模特署名就是小鱼两个字,江小鱼饭店的小鱼,你呢?」
张骆呃了一声,笑了。
「鹅鹅鹅。」
「什麽?」江晓渔以为自己听错了。
张骆说:「我爸说,我的名字来自写鹅鹅鹅的骆宾王,所以,我就取了个鹅鹅鹅。」
江晓渔满脸难以置信的同时,又因为这个过於荒谬的名字而忍不住笑了起来张骆也觉得自己很荒谬。
笔名潦草地取了「马各」,照片的模特名又取了「鹅鹅鹅」。
不过,他又确实不太在意这些名字。他没有打算走锦衣夜行这一套,如果不是因为现在未成年,他全都打算用真名。虽然说「人怕出名猪怕壮」,但也有一个说法叫「出名要趁早」不是。
张骆这种没有家世背景的普通人,如果能成名,名气就是他最大的倚仗。
这麽说起来,实际上,他在《少年》十月刊会出现三次。
一「下印厂了。」陆拾长吁一口气,「下个月的稿子也都基本上出来了。
许衣:「那可以休息一段时间了吧?」
「怎麽可能,写作大赛十一月要公布入围复赛的名单,现在入围名单都还没有完全定下来。」陆拾摇头,「接下来估计还是每天都要加班。」
许衣:「你们也太忙了,为什麽一直不给你们招新人呢?你们三个人负责所有的文字内容,工作强度确实很大。」
陆拾:「《少年》的销量在下滑,怎麽可能还会给我们加人。」
「现在每个月的销量也还是保持在二十万册以上吧。」许衣说,「怎麽就不能继续加个人了?」
「集团想要集中力量去做电子阅读平台。」陆拾说,「包括电子阅读器,他们认为接下来的市场会大幅度往电子阅读上面转移。」
「嗯,现在电子阅读确实兴起了,我看到一个报告,很多杂志报刊的销量都开始出现下跌了。」许衣说,「虽然下跌幅度还不算大,但很多机构都预测纸媒接下来会走下坡路。我妈甚至都给我打电话,问我以後是不是会一直在《少年》
做下去,让我小心失业。」
许衣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陆拾说:「《少年》虽然市场比较稳定,一直是面向中学生群体,销量受市场影响较小,但阅读方式的变化,肯定会给杂志带来影响的,我们这几年,《少年》已经没有出现过特别大的销量提升了,相反,销量一直在以很小的幅度下滑。这也是为什麽主编一直想要再推出一个明星作家的原因,推出一个新的明星作家,就能带动一波销量的上升,这是过去早已经验证过的。」
从《少年》杂志确实走出了很多知名作家。
而每出现一个明星作家,往往会带动一段时间杂志的畅销。
最顶峰的时候,甚至带着杂志销量达到过六十万册。
许衣问:「你觉得张骆有这个希望吗?」
陆拾:「现在不敢这麽说,但是,他具备这样的条件,这也是为什麽主编最後会同意用《我走了很远的路》这篇文章上十月刊的原因。他是今年写作大赛参赛文章里,第一篇被选用到杂志的文章。」
「你们觉得会引起关注吗?」
「也许。」陆拾说,「事实上,张骆已经给我发来了第三篇文章,仍然是很稳定的发挥,他的才华显而易见,文字是很年轻的,不老成,但是,字里行间时不时就会让你有一种成熟之感。比起那些在遣词造句上才华横溢的作者,他的文字有一种凝练的质朴感。」
「他第三篇文章,你也给他过稿了?」
「暂时还没有,我在带着他修改这篇文章,看得出来,他的文字基本功其实一般般。」陆拾说,「所以,通过这个修改的过程,希望能让他改进一点吧。」
「可惜,《喜欢》这篇文章,他用了笔名,不然,同一期杂志上两篇文章,而且是第一次发表作品,应该会引起不少关注才对。」许衣说。
「等到两三年後,张骆不用再隐瞒自己是马各,两个作者其实是同一个人,这一样会引起关注。」陆拾说,「《喜欢》这篇文章非常符合《少年》的风格,我有预感,在论坛上会有很多人讨论这篇文章的。」
「是。」许衣点头,「我们发过很多女孩喜欢一个男孩的心情,却极少有从男孩视角写喜欢女孩的。」
「他应该是真的有一个喜欢的人。」
第二天的模辩,效果就比第一天的好多了。
经历了一次失败之後,李妙妙终於有了「控场」的意识,不再把主要的注意力放在拆解对方的逻辑结构上,而是捕捉对方发言的主要内容,从他们这方的立论结构中找到对应的战场,有的放矢地带着队伍在自由辩论环节「攻城略地」。
刘宇合仍然不怎麽管自己这方的立论。
但是,他抓对方逻辑核心、拆解逻辑结构的能力非常之强,一站起来就直接拆掉对方的逻辑底层,比如在对方提出「抱团取暖」的时候,他站起来就是一句「烧火炉难道不能取暖吗?」,看似偷换了概念,实际上是打破了「抱团才能取暖」的唯一性——
合作不是取暖的唯一方式,这不构成更重要的论据。
张骆仍然控制着自己的发言节奏和频次。
他还是想要把锻链的机会给自己的队友。
在自由辩论环节,李妙妙和刘宇合经历了昨天的「惨痛教训」以後,进步明显。但是尹星月却暴露了短板,她跟不上整个队伍的节奏,远不如她在质询环节和小结环节个人部分的优秀。
但整体效果已经很好了。
模辩结束,班上都在鼓掌。
很多看了昨天模辩的同学,今天能明显看出差别来。
许水韵也惊喜不已。
她完全没有想到,就这四个人,进步可以如此明显。
张骆自己也点头,觉得这个效果很好了。
「明天就正式比赛了。」许水韵说,「期待你们的表现。」
对於正式比赛这件事,张骆心里并不紧张。
除非是遇到特别厉害的天赋型选手,不然,他觉得他们班这个上场配置,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然而,到了正式比赛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低估了对手。
他们班的对手——
在四个站在「合作更重要」持方的班级里,他们班抽到了378班。
尹月凌所在的那个班。
尹月凌是上场队员。
好死不活,尹月凌也是四辩。
在二、三轮质询的环节,在张骆听起来,他们打了个四六开,他们占六。
刘宇合拆对方的逻辑框架拆得飞快,但因为拆的都是对方的立论,实际上对於自己这方的立论结构没有太大的帮助。
这让张骆必须在四辩的一分钟对辩环节,往「竞争更重要」的立论方面下功夫。
尹月凌的反应同样极快。
张骆提出:「您方提出竞争与合作何者更重要的标准是何者更有利於取得成功,那什麽是成功呢?」
他一开始就抛出这个问题,主要是为了消耗对方的时间。
尹月凌并没有掉入陷阱,一句话解决问题:「成功概念很多种,我们说的当然是广义上的成功,如果竞争更重要,为什麽辩论赛不是1V1的辩论?而是需要四个人不同辩位的合作?」
「我们的参赛单位是队伍而不是个人,如果合作更重要,为什麽还要辩论呢?评委就针对我们四个人的发言做评价不就好了吗?」
「比赛是一种形式,我们能从中得到什麽成长才是关键,您方与我方的比赛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您方准备这个比赛又花了多长时间呢?」
「准备时间的长短不决定收获的大小,没有这不到一个小时的比赛,多长时间的准备都不会有。」张骆笑着说,「如果不是为了赢下这场比赛,我更愿意和您方一起参加Cosplay。
全场发出了笑声和掌声。
大家都知道,他们两个人是Cosplay的小夥伴。
尹月凌马上抓住了张骆话里的漏洞:「所以您也承认,人不一定要把时间放在以赢为目的的竞争性活动上,难道你在Cosplay的合作中就没有得到成长吗?」
「如果你不在意Cosplay大赛的输赢,又为什麽要邀请我加入你们Cosplay
呢?」张骆反问。
「因为跟你合作,我们能获奖啊,不跟你合作,我们就不能获奖啊。」尹月凌瞬间反击。
「没错,跟我合作,队伍就能获奖,你们对我的选择和邀请也意味着你们淘汰了别人。这是不是意味着我其实也是竞争过了别人,才获得跟你们一起合作获奖的机会?」张骆反问,「你们随便跟任何人合作就能获奖吗?」
全场的气氛就是在这一刻达到了高潮。
张骆感到棘手。
他不是一个真正特别厉害的辩手,他只是有经验,有点这方面的才华和天赋O
仅此而已。
在面对尹月凌这种真正有天赋的选手时,他的能力就显得不那麽突出了。
他甚至意识到,自己被纠缠住了。
他跟尹月凌在细枝末节的地方打得势均力敌、难分高下,意味着他没有推自己的立论逻辑体系。
这就是辩论的现场,它不允许你念稿子—它甚至不允许你在发现了自己的问题之後,马上修正。
因为强劲的对手会看出你的意图,不跟你的来,继续把你拖在你不占优势的战场上。
对辩结束,两人坐下。
掌声雷动。
两个班的老师和同学都在观赛。
人人都看得出来,这场比赛在这场四辩对辩的时候,迎来了真正的高峰。
接下来就是自由辩论。
张骆转头看向李妙妙。
幸好,这个时候李妙妙也在看他。
张骆做口型:「控场,走我们自己的战场。」
李妙妙点了下头。
因为张骆前面两天专门说过「不要陷入看似热闹、不分高低的口舌之辩」,所以,李妙妙刚才是少数几个看到张骆其实没有占到优势的人。
他们是正方,由他们在自由辩论开始发言。
李妙妙一站起来,直接问:「请教对方辩友,人是自律的吗?」
张骆长吁一口气。
李妙妙没有被他们刚才对辩的节奏带偏,回到了他们应有的战场。
也幸好,对面只有两个比较厉害的人。
在自由辩论环节,只有他们两个人轮番站。
而他们有三个。
尹星月在这个环节直接一坐到底,不起来了。她自己说了,她没有把握的话,宁愿不起来,不要被对方抓到漏洞,成为攻击的靶子。
「人的生命都是一颗精子和一颗卵子的结合,没有合作甚至都没有生命,这还不是更重要吗?」对方的二辩眼看着他们的优势被打下去了,忽然提出了一个反问。
张骆感觉刘宇合没有站的意思,马上起身。
「您方知道有多少颗精子竞争,才能冲出一颗达到可以生出你我这样健康人类的高质量精子吗?」
全场瞬间沸腾。
高中生,对这种话题,格外敏感。
「没有跟卵子的合作,质量再高的精子也只是精子。」对方继续说道。
刘宇合站起来。
「没有竞争产生的高质量精子,你卵子跟再多的精子合作,难道不是做无用功吗?」
「我们讨论的是何者更重要,我们承认竞争的重要性,但在取得成功的关键环节,是合作起决定性作用。」尹月凌在双方陷入僵局的时候,站起来试图把话题优势拉到他们那边去。
张骆转头看向李妙妙。
李妙妙果不其然地站了起来。
「您方又是怎麽判断什麽是起决定性作用的呢?」李妙妙一句话反击,随即拉入己方战场,「我们都知道学习最终靠自己,但对於天性懒惰的人来说,难道不是严格管教的老师才是起决定性作用吗?」
糟了。
李妙妙没有走战场,反而陷入尹月凌的论证体系,话题偏向对方了。
尹月凌再次起身,果然开始就李妙妙的辩驳内容去进一步阐述合作的决定性作用。
张骆踩着尹月凌的话音直接站起—一主要是怕再被李妙妙或者刘宇合抢到发言机会。
「您方的意思是,何者起决定性作用,何者更重要吗?」张骆问。
「难道不是吗?」尹月凌马上反问。
「对一个懒惰的学生而言,一个管教严格的老师对他是否能否取得好成绩有着决定性作用,所以,老师比学生自己对学生更重要吗?」
尹月凌再一次站起来:「难道不是吗?」
「老师能跟着这个学生,管这个学生一辈子吗?」张骆马上追问。
尹月凌一愣。
对方二辩站起来:「没有这个老师,他这一辈子就毁了。」
「您怎麽知道的?考不上大学的学生,一辈子就一定毁了吗?」张骆再次追问。
尹月凌:「请对方不要偷换概念,我们讨论的当然只能是阶段性的东西。」
「您方一会儿决定性一会儿阶段性,可对於我们高中生来说,什麽才是真正的重要性?」张骆终於抓到了可以立足己方理论体系的反击点,「难道不是我们最终成为什麽样的人,才是真正的重要性,何者能够帮助我们成为更好的人,何者才更重要吗?」
「合作怎麽不能帮我们成为更好的人了?」对方二辩瞬间没有反应过来,又不甘心就这样冷场,站起来说了一句。
李妙妙这个时候终於反应了过来。
「我们不是说合作不能帮我们成为更好的人,而是竞争更能帮助我们成为更好的人。就像您方说不跟卵子合作,再好的精子也无法孕育出生命,但我们说的是,精子质量越高,形成的生命胚胎质量越高,跟卵子的合作当然重要,但决定了合作质量的,是精子的质量,变量是精子,不是合作。」
战场拉回来了。
两边自由辩论的时间几乎是同时用完的。
张骆长吁一口气。
差不多稳了。
他赶紧趁着主持人念下一个环节规则的时候,整理了一下头绪。
後面是尹月凌的总结陈词时间。
张骆不知道尹月凌会说什麽,但是,以她的能力,她绝对是可以在这个环节力挽狂澜的。
张骆要做的,就是阻止她力挽狂澜。
他才是那个一锤定音的人。
好在最後尹月凌也确实难以在前期优势失去的情况下翻盘了。
张骆最後再次重复攻击了对方比较标准的不合理,结合主要交锋点,将他们这方的立论体系论述了一遍,安稳坐下。
辩论赛结束。
评委们离开教室,讨论结果。
他们双方坐在原位上,等待结果。
张骆和尹月凌面面相觑,同时无奈地笑了笑。
谁能想到,第一轮就能遇到这麽强劲的对手?
张骆觉得,如果不是因为李妙妙和刘宇合两个人今天表现也实属精彩,只有他一个人的话,谁胜谁输还真不一定。
尹月凌不愧是将来的文科第一,语言表达的逻辑、反应,都是一流的。
张骆转头看去,李妙妙两只手放在自己腿上,紧张发抖。
过了一会儿,评委们回来了。
「我们都一致觉得,这不是第一轮的水平,这应该是决赛的水平。」担任主评委的高二年级语文组老师笑着说,「我相信输掉的那支队伍,肯定也会复活,进入第二轮,所以我就不卖关子了,本次比赛获胜队伍是正方382班。」
现场382班的人集体欢呼起来。
张骆吁了口气。
幸好赢了,要是输了就丢脸丢大了。
前面全班都已经把他摆到辩论的神坛上了。
「获得最佳辩手的是反方378班四辩,尹月凌。」
尹月凌也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站起来向评委们鞠了一躬。
评委们宣布完了结果,再对比赛做了点评。
这时,第八节课早已经不知道打了多久的下课铃。
夕阳都快沉入地面了。
周末即将到来。
评委们离开。
张骆来到尹月凌面前。
「你真的很强,如果不是我有几个队友,今天可能是你赢。」他说。
尹月凌笑了笑,说:「但最後是你们赢了。」
张骆:「你们肯定会复活的,後面再见。」
尹月凌点头。
「希望在决赛之前,我们不要再遇到你们了。」她笑着说。
张骆深以为然,「我也这麽希望。」
这个时候,许水韵忽然张罗着,要为两支队伍拍张合影。
「留作纪念。」她说。
在照片里,李妙妙的表情没有她以往赢下一场比赛之後的骄傲与飞扬。
刘宇合也没有他平时那副拽得不可一世的劲头。
张骆站在最旁边,微微一笑,看似镇定自若,但其实有着长吁一口气的释然。
回教室的路上,李妙妙说:「这是我打过的最紧张的比赛。」
尹星月点头,「我也是,很抱歉,自由辩论我几乎没有什麽贡献。」
「你在前面给我们打下了很好的优势。」李妙妙说。
张骆也点头。
「第一次打比赛,已经表现很好了。」
他们从隔壁班经过,听到隔壁班的卢霞正在高声训话。
「我稿子都给你们写好了,你们还说不出来,我真不知道还要怎麽教你们!
"
张骆一愣。
这时,江晓渔抱着一沓试卷从前面走过来。
他走上前去。
「你们班——
」
「输了。」江晓渔笑了笑,很无奈,「卢老师大发雷霆,因为其他几个人没有按照她的要求,把稿子背下来,上场了磕磕巴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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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骆也无奈地笑了。
「我先过去了。」江晓渔说,「她让我把试卷拿过去。」
「嗯,那等会儿你自习吗?」
江晓渔点头。
「好,那我等会儿还是先去食堂拿晚饭。」张骆说。
周末到了,可以加个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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