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mianhua.la
「轰轰轰!」
37毫米速射炮发出的怒吼狠狠震碎雨幕。
这可不是用来打装甲的穿甲弹,坦克中有三种弹药,现在装填的是专门用来对付步兵密集冲锋的霰弹。
这种在海军中用来清扫甲板的残酷弹药,在陆地上就是一台巨型绞肉机。
一炮轰出,数百颗钢珠呈扇形喷射而出。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名墨西哥悍匪顷刻间被打得稀碎!
紧接着,重机枪上场。
火力交叉,那些气势汹汹的亡命徒成片成片地倒下。
「退,快退!」
小队长歇斯底里地大吼。
但在这个世界上,总有一些被肾上腺素和愚蠢冲昏头脑的疯子。
一个浑身肌肉的墨西哥匪首,在见到兄弟变成碎肉後,红着眼直接冲了过去。
「去死吧,你这铁皮怪物!」
「我是华雷斯的雄鹰,我是不死的!」
他哇哇乱叫着,竟真的冲到坦克面前,用尽力气狠狠一刀劈在坦克的履带护板上。
那厚达20毫米的镍铬装甲连个印子都没留下,反倒是那把砍刀直接崩断成了两截。
还没等他从震惊中回过神来,那沾满泥浆和碎肉的履带直接碾压了过来。
「不!」
不等他惨叫出声,就已经被压成了肉饼。
超越时代的火力密度,完全摧毁了这群乌合之众的认知。
「跑,快跑啊!」
面对刀枪不入火力凶猛,还能把人当虫子碾死的怪物,什麽赏金,女人,在小命面前,统统都不重要!
指挥官顾不上收拢部队,第一个掉头疯狂逃窜。
「撤退,撤退!」
刚才还气势如虹的冲锋队伍立马崩盘。
一千多人哭爹喊娘,疯狂向着荒原深处溃逃。
直到这群人逃出机枪的有效射程,营地内的枪声才渐渐停歇。
猛虎坦克也没继续追击,傲然停在原地。
逃出生天的亡命徒们大口喘着粗气,庆幸自己捡回了一条命。
「该死的,他们没追出来!」
斯特林的心脏都快蹦出来了:「这群加州佬不敢离开乌龟壳,我们还有机会」
话音未落,一阵凄厉哨声突然从两翼响起!
黑暗中,无数个身穿深灰色制服的身影,从各个阴影里站了出来。
是加州的机动猎杀团。
「开火!」
骑兵们下马步战,利用精准射术,对这群溃兵进行点名。
亡命徒们此时已经快被吓死了,都还没缓过来,队形拥挤毫无掩护,正是最好的靶子。
「啊,我的腿!」
「在那边,他们在那边,呃!」
有人还想举枪还击,但不等扣动扳机,脑袋就直接炸开了花。
亡命徒们终於发现,这是一场早就设计好的屠杀。
「他们,他们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临时指挥官刚想逃跑,就被一颗子弹直直穿透喉咙。
战斗持续了不到一个小时。
除了极少数运气好的家伙滚进了灌木丛深处,剩下的亡命徒要麽被打成了筛子,要麽在重伤後被补枪。
死士们打扫战场的效率也是极高。
他们熟练地补刀、搜身,把还值点钱的武器和金牙收走。
第三号安全区内。
这一夜,对於被圈禁在里面的德克萨斯平民来说,比一个世纪还要漫长。
老汤姆紧紧抱着猎枪,蜷缩在帐篷里,他的妻子和女儿躲在身後瑟瑟发抖。
帐篷外的枪声太密集了。
尤其是那几声炮响,震得地皮都在哆嗦。
「上帝保佑,别让他们冲进来,别让他们冲进来————」
老汤姆嘴里不住地念叨着。
他既怕外面的亡命徒冲进来烧杀抢掠,也怕那些冷冰冰的加州兵拿他们当炮灰。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枪声渐渐稀疏,最後完全归於沉寂。
但这种诡异的安静反而让人更心慌。
「结束了吗?」女儿小声问道。
「嘘,别出声!」
老汤姆赶紧捂住女儿的嘴,盯着帐篷的门帘。
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阵敲锣声响起。
「所有人解除管制,出来吃饭,准备干活!」
老汤姆战战兢兢地掀开门帘,发现周围的邻居们也都探头探脑地钻了出来。
大家互相对视,眼底的惊恐都还没有消散。
但没人敢违抗命令。在安全区,违抗命令的下场就是断粮,或者被赶出去。
他们排着队领到了今天的早饭,一大勺粘稠的玉米糊,一块黑面包,还有一勺咸肉汤。
虽然难吃,但在这兵荒马乱的德州,这已经是难得的美味了。
吃完饭,一队全副武装的加州士兵走了过来。
「你,你,还有你!」
一个加州主管随意地点着人群里那些身强力壮的德克萨斯男人。
老汤姆被点中了。
「出列,带上铁锹和绳子,跟我们走!」
几百名壮丁被驱赶着,走出了营地的大门。
刚一出大门,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扑面而来。
老汤姆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双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呕!」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直接把早饭全给吐了出来。
营地外围的空地上,屍体堆成了一座座小山,残肢断臂到处都是。
在不远处,那台昨晚大发神威的猛虎坦克,已经被重新盖上了帆布。
「别吐了,没见过死人吗?」
主管吩咐道:「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在那边,看到那些木桩了吗?」
老汤姆顺着鞭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营地外侧的一片空地上,竖起了一排排高大的木桩。
「把这些垃圾给我挂上去。」
老汤姆强忍着恶心,和一个年轻的牛仔一起,抬起一具屍体。
那是个墨西哥人半个脑袋都被打飞了,白花花的脑浆混着血水流了老汤姆一手。
「上帝啊,上帝啊————」
老汤姆浑身哆嗦,机械地搬运着。
他们把屍体用粗麻绳捆住脚踝,吊在那高高的木桩上。
一具,两具,十具————
很快,营地外就挂满了一林子的屍体。
这场面,足以让任何一个心智正常的人做一辈子噩梦。
就在老汤姆和年轻牛仔去搬运一堆乱草丛中的屍体时,一只血淋淋的手突然伸出来,死死抓住年轻牛仔的脚踝。
「啊啊!」
年轻牛仔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坐在地上,拼命蹬腿。
「救,救救我————」
草丛里,一个满脸是血的墨西哥汉子呻吟着。
他的两条腿已经断了,骨头茬子都还露在外面。
「主管,主管!」
年轻牛仔连滚带爬地大喊:「这里有个活的,还有个活的!」
老汤姆有些不忍,这个墨西哥人虽然是土匪,但这副惨状实在让人难受。
他下意识地看向加州主管,心里想着,加州人不是号称文明吗?应该会救治俘虏吧?
哪怕是审判後再绞死也好啊。
主管闻声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还在苦苦哀求的墨西哥人。
「水,给我水,我投降————」
「很遗憾,我们的医疗资源只提供给公民和有价值的人。
主管淡淡道,随後掏出手枪。
「砰!」
墨西哥人的脑袋猛地一震,哀求声戛然而止。
主管瞥了一眼已经吓傻了的老汤姆和年轻牛仔:「现在死了,挂上去吧。」
老汤姆大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年轻牛仔更是直接被吓尿了。
周围的其他德州人,在这一刻,都被一股刻骨寒意包围着。
他们之前怕土匪,怕亡命徒,总觉得那些人杀人不眨眼。
但现在,看那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就杀人的加州主管,以及这满地的屍体和挂满木桩的人肉森林,他们突然明白了一个道理。
那些亡命徒是野兽,会咆哮,会发疯。
但这些加州人是机器。
精密高效,不带任何感情的杀戮机器。
在野兽面前,你也许还能求饶逃跑。
但在机器面前,只能服从。
「快,快干活————」
老汤姆终於缓过神,低声催促着同伴:「别惹他们,千万别惹他们。」
两个小时後,清理工作结束。
近千具屍体密密麻麻地挂在营地外围。
当这群德州壮丁回到营地时,他们一个个温顺地很。
连调皮的小孩都不敢大声哭闹。
人们排队打饭,排队上厕所,小心翼翼地遵守着加州人定下的每一条规矩。
墙外面挂着的那些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跟那群亡命徒相比,这群彬彬有礼、按时开饭却杀人不眨眼的加州人,明显更可怕啊。
德克萨斯,魔鬼河流域。
正午的太阳及其毒辣,把这片荒原烤得滋滋作响。
汉斯·冯·克莱斯特曾是普鲁士皇家陆军的一名猎兵少尉,他的家族徽章上刻着荣誉即吾命,但现在,如果给他一块发霉的面包,他大概愿意用那块徽章去换,甚至还可以附赠他那双贵族皮靴。
此刻,他正像一只被剥了皮的蜥蜴一样,趴在一块滚烫的岩石後面。
他那把昂贵的毛瑟1871式步枪,那是他离开柏林时父亲赠送的礼物,此刻正顶着破毡帽,给他挡太阳。
水壶早就空了,只剩下两口带着尿骚味的温水。
别问为什麽会有尿骚味,在沙漠里活过三天的人都懂。
在他的身後,是他的条顿骑士团。
上帝作证,当他们半个月前在汉堡登船时,这支由三十名退役普鲁士精锐组成的队伍是多麽的威风凛凛。
他们穿着挺括的佣兵皮夹克,幻想着在德克萨斯这片蛮荒之地建功立业,拿走加州佬悬赏的一百万美元,然後回欧洲买一座庄园。
但现在在被加州人断水断粮了二十多天後,他们看起来更像是一群刚挖出来的殭屍。
「少尉,路易斯快不行了。」
副官海因里希蠕动着爬了过来。
汉斯转过头,看了一眼躺在岩石阴影里的路易斯。
年轻的巴伐利亚小伙子,此刻脸色蜡黄,嘴唇已经乾裂出一道道血口子。
「他在拉血,止不住。」
海因里希哭着道:「他刚才抓着我的手,说看见天使在给他倒啤酒,是慕尼黑的黑啤,加了冰块的。」
汉斯一脸的不耐烦:「告诉他,德克萨斯的地狱里可没啤酒,只有加州佬的马尿。让他把嘴闭上,省点唾沫,或许还能多活半小时。」
这不仅仅是他们这一支队伍的遭遇。
过去的两周里,德克萨斯变成了一个巨大绞肉机。
真正的绞杀,并不是排队枪毙式的面对面冲锋,也不是骑士精神的决斗。
加州人根本不跟他们玩这一套。
加州人的战术,是带有工业化美学的狩猎。
他们把你扔进这片广袤的荒原,然後像关水龙头一样,锁死全部的水井,断了你所有後路。
但他们不急着杀你,而是像猫玩耗子一样,一点点地挤压你的生存空间,逼迫你在又渴又怕里慢慢崩溃。
「我们得往南走,少尉。」
海因里希盯着远处起伏的热浪,还在执着:「去墨西哥。只要过了格兰德河,我们就安全了。加州人不敢越境追击。」
「你是猪脑子吗?还是太阳把你的脑浆烤乾了?」
汉斯冷笑一声:「昨天法国那帮蠢货就是往南走的。你猜结果怎麽着?」
海因里希茫然地摇摇头。
「他们在距离河边只有五百米的地方被截住了。」
「不是大部队,仅仅是一道该死的铁丝网,和一片让人无从下脚的雷区。然後,加州的骑兵就像幽灵一样从地底下冒了出来。」
「多少人?」
「不知道。但法国人那边有两百个老兵,那是真正见过血的老兵。」
汉斯打了个寒颤:「战斗只持续了十分钟。十分钟後,枪声停了。秃鹫就落下来了。」
那种打法,让汉斯想起了普法战争中的色当战役。
但比那时候更冷酷,根本就不像是人类在打仗。
「加州人难道都长了天眼吗?」
海因里希崩溃地抓着头发:「无论我们往哪里钻,哪怕是藏进最隐秘的峡谷,都会很快被发现,紧接着,就是精准到令人发指的暗中狙杀!」
这就是最让他们感到恐惧的地方。
情报的不对称。
他们在这片荒原上是瞎子,聋子。
而加州人,好像对他们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
「他们不急着杀光我们,海因里希。」
汉斯眯起眼睛,盯着西方:「他们只是封锁。全部的路都被堵死了,就像是在把羊群赶进羊圈。」
「那我们怎麽办?在这儿等死?」
海因里希已经快哭了:「听说哪怕投降,他们也会把人挂在木桩上晒成乾屍,这群野蛮人!」
「往西。」
汉斯撑着步枪,艰难地站起身来,:「你没发现吗?这几天,只要我们往西走,也就是往埃斯塔卡多大平原的方向走,加州的炮火就会停。他们这是在赶我们。」
「赶我们?像赶牛一样?」
「不,像赶去屠宰场的猪。」
汉斯拉动枪栓,检查了一下里面仅剩的三发子弹,神色忽然变得狰狞:「但猪多了,也能把围栏拱翻。我刚才碰到几个逃散的英国佬,他们说全部的路都被堵死了,只有大平原是开着的。现在全德州的亡命徒都在往那边跑。」
海因里希终於来了点精神:「你是说,众人?」
「是的,众人。」
「加州这次进德州的部队只有那一万多人。如果我们集中兵力,一点突破,就算是上帝也挡不住一万个想活命的恶棍!」
加州指挥部,前线死士节点。
如果此时有一个上帝视角,能够俯瞰德克萨斯的战场,并且能见到加州军队的指挥网络,那麽任何一个19世纪的军事家都会惊讶得下巴脱臼。
这根本不是一支属於这个时代的军队。
每个成员都是庞大蜂群思维的神经末梢。
每一条信息都可以毫无延迟地传到战场的每一个角落。
这是超越时代的战场单向透明。
指挥帐篷里,十几名代号为脑虫的信息处理型死士,正围坐在德克萨斯沙盘前。
「C4区域,代号条顿的猎物试图向东突围。斑鸠小队,在他们左侧两百米处放两枪,把他们吓回去。注意,别打死领头的,留着他带路。」
「B7区域,水源投毒完毕。留一个缺口,让他们往西跑。那是唯一的生路,也是死路。」
「A1区域,那群墨西哥人想投降?不需要俘虏。让狙击手点名,每隔五分钟杀一个,逼他们动起来。恐惧是最好的鞭子。」
这种指挥是艺术级的,也是极其残忍级的。
在德克萨斯这片土地上,加州的各个关卡、巡逻队、机动猎杀团,就像是一张看不见的渔网,正在缓缓收紧。
在这张网里,那些自诩身经百战的各国精锐佣兵,真的变成了一群无头苍蝇。
他们以为自己在进行高明的战术规避,以为自己在寻找敌人的防守弱点,殊不知,他们走的每一步,都是加州人精心规划好的。
这就像是一个高明的牧羊人,带着几只牧羊犬,驱赶着一大群受惊的羊。
牧羊犬并不需要咬死每一只羊,只需要在关键的位置吠叫几声,羊群就会乖乖地按照预定的路线,走向最终的屠宰场。
「这简直就是羞辱!」
一位被加州邀请随军观战的《泰晤士报》记者史密斯,正坐在装甲列车的沙发上看向窗外。
他对面的加州指挥官灰狼,正慢条斯理地擦着他那把军刀。
「不,史密斯先生。」
灰狼头也没抬,语气平淡:「这不叫羞辱,这叫引导。」
「引导?」
「是的。只有把垃圾堆在一起烧,才最省燃料,不是吗?」
「分散处理太麻烦了,而且容易有漏网之鱼。我们需要一次性解决问题,给这个世界留下一个深刻的印象。」
「可是,把他们逼急了————」
史密斯皱起眉头:「那是上万名武装到牙齿的暴徒。他们有普鲁士人,有法国人,墨西哥人,还有你们美国的亡命徒。如果他们真的汇聚在一起,那股力量,就算是正规军也会感到棘手。」
「那正是我们想要的。」
灰狼终於抬起头,森然一笑:「一万只绵羊聚在一起,也依然是绵羊。最多,就是让狼群吃得更饱一点。而且,您不觉得那样的场面,才配得上这片壮丽的德克萨斯荒原吗?」
两周後。埃斯塔卡多大平原边缘。
这是一片平坦之地,视野开阔得让人心慌。
传说这里是魔鬼的撞球桌,平坦得连一只兔子都藏不住。
此时此刻,尘土遮天蔽日。
从东南北三个方向,无数已经快要饿疯了的武装人员,汇聚到了这里。
这群人身份各异,有普鲁士人,有法国外籍军团逃兵,还有来自美国东部的黑帮打手等等。
这些人,平日里如果在酒馆碰面,绝对会二话不说互相开两枪。
但此刻,在共同的恐惧和求生欲的粘合下,他们默契地都选择了不再内斗。
「上帝啊,咱们居然有这麽多人!」
汉斯·冯·克莱斯特站在一块稍微隆起的高地上,盯着那密密麻麻的人头,恐惧一下消散了不少。
人终究是群居动物。
当孤身一人在荒野中面对未知的死亡时,你会害怕得尿裤子。
但当你身边站着一万个和你一样拿着枪满身杀气的恶棍时,你会产生错觉,你会觉得自己就是不可战胜的洪流。
「看,那是屠夫比尔,他居然也没死,那家伙可是被悬赏了一万美金的!」
「嘿,那是墨西哥的桑切斯将军,他带了整整两千人,你看他们的马刀,多亮!」
「我们要赢了,加州佬只有那点人,他们拦不住我们!」
原本低落到极点的士气,在人数的加持下疯长。
那些关於钢铁怪兽的恐怖传说,在这一刻好像也变得没那麽可怕了。
一个身材魁梧的男人跳上一辆破马车。
他是绰号铁肺的麦克格雷格,前南方邦联的骑兵团长,一个真正的杀人魔王,也是这群乌合之众里威望最高的人之一。
「兄弟们,听我说!」
麦克格雷格大吼着:「那些加州佬以为他们是谁?上帝吗?他们像赶牲口一样把我们赶到这儿,想让我们在恐惧中饿死渴死,让我们像懦夫一样自相残杀!」
「去他妈的加州佬!」
人群中有人跟着怒吼。
「对,去他妈的!」
麦克格雷格拔刀直指西边的山口,那是通往新墨西哥州的唯一通道:「他们封锁了全部的路,只留下这条。他们以为在那边设个卡子就能拦住我们?简直是笑话!」
「看看你们身边,看看这漫山遍野的兄弟,我们有一万人,一万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硬汉,哪一支加州军队能挡得住我们?嗯?」
「没有!」
「只要冲过山口,前面就是新墨西哥州,就是自由,哪怕他们有大炮,能杀多少?一百?一千?」
麦克格雷格狞笑着:「就算让他们杀,我们剩下的九千人,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群体性的癔症在蔓延。
这种情绪是可怕的,它能让懦夫变成疯子,让理智直接蒸发。
他们甚至都开始後悔,後悔为什麽之前要像老鼠一样东躲西藏,为什麽不早点集合起来,直接把加州佬碾碎!
「冲过去!」
「杀光他们!」
「剥了加州佬的皮,做成钱包!」
虽然没什麽统一的指挥,但在求生欲和暴戾之气的驱使下,这支庞大的军队竟然展现出一股毁灭一切的气势。
「看那边,他们在前面!」
有眼尖的匪徒指着五公里外的一处缓坡。
那是这片平原通往西部的必经之路,也是加州人留给他们的大门。
在那道平缓的山坡上,静静驻紮着一支军队。
山坡之上。
加州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700名加州步兵排成了三列横队。
他们站在那里,就像是700尊雕塑,什麽情绪都没有,只有静默。
而在步兵方阵的两翼,是300名骑兵。
阵地最前方,是四十五个被厚重帆布半遮半掩的庞然大物。
在一处临时搭建的遮阳棚下,几位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正举着高倍望远镜,手已经开始发抖了。
「我的天呐————」
《费加罗报》的记者皮埃尔咽了一口唾沫,冒了一脑门的冷汗:「那,那是多少人?像是非洲的角马大迁徙,上帝啊,这太疯狂了。」
镜头里,那一万多名亡命徒正像黑色的潮水一样,叫嚣推搡着,向这边涌来O
铺天盖地的视觉冲击力,让从未见过这种场面的记者们莫名有些生理上的不适。
「人数差距太大了。」
记者史密斯皱着眉头,看向旁边正在悠闲剪雪茄的加州指挥官:「上校,根据我的目测,对方至少有一万两千人。而你们只有,一千人?一比十二的比例。
就算你们训练有素,就算加上那些铁家伙,这难道不是一场豪赌吗?」
「豪赌?」
代号暴君的指挥官抬起头。
「史密斯先生,您见过人类跟蟑螂赌博吗?」
暴君点燃雪茄,慢条斯理地吸了一口:「这不叫赌博,而是清扫。」
「可是————」
史密斯还是有些不放心:「他们是困兽。困兽之斗是最可怕的。而且最近都有传言,说加州的秘密武器是某种钢铁怪兽,就是帆布下的那些东西吗?它们真的能挡住一万人的冲锋?如果一旦被他们冲到近前,那就是肉搏战。你们的人数可是劣势啊。」
「所以,我们给他们准备了最好的欢迎仪式。」
暴君轻轻抬起右手。
随着他的手势,四十五块帆布被同时掀开。
阳光洒在这群钢铁怪兽的身上,反光很是刺眼。
虽然它们是蒸汽动力的,略显笨重,但在今天,它们就是钢铁猛兽。
每一辆猛虎坦克的炮塔上,都配备这37毫米速射炮。
而在坦克的前部和顶部,地狱火重机枪那粗壮的水冷套筒,更是让人不寒而栗。
记者们倒吸一口凉气,笔都差点拿不稳。
「这,这就是传闻中的————」
皮埃尔结结巴巴道:「钢铁怪兽?」
「我们叫它猛虎。」
暴君笑了笑:「但这不重要。对於下面那些人来说,这是他们这辈子见过的最後一样东西。」
「加州已经封锁德州一个多月了。」
「现在是收网的时候了。至於这些钢铁大家伙的表现,先生们,睁大你们的眼睛,哪怕眨一下眼,都是对这场表演的亵渎。」
远处,亡命徒的洪流已经逼近到了两公里的距离。
麦克格雷格正在疯狂挥着军刀鼓舞士气。
暴君扔掉菸头,冷冷下令:「进攻。」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四十五辆猛虎蒸汽坦克,排成了一道宽阔的钢铁横列。
在每一辆坦克的正後方,紧紧跟着两个班的死士步兵。
他们利用坦克宽大的车体作为移动掩体,脚步与履带的转动保持着惊人的同频。
这是这个世界上第一次出现的步坦协同战术雏形。
但在今年的德克萨斯,这一幕对於对面那些还停留在拿破仑时代思维的亡命徒来说,无异於外星人降临。
而在两翼,300名加州骑兵并没急着冲锋。
他们策马站在高处,静静等着收割那些漏网之鱼。
三公里外。
「动了,那群铁乌龟动了!」
麦克格雷格狞笑着:「看啊,他们就这麽点人,四十五个铁皮箱子,加上後面那几百个步兵,就像是一群没断奶的娃娃!」
在他的视野里,那些坦克虽然看上去吓人,但速度并不快,而且数量太少了。
四十五辆车,加上几百个步兵,想要在大平原上阻挡一万两千名亡命徒的冲锋?
这简直是对他们这些职业杀手的侮辱!
「那铁皮箱子也就是看着硬而已!」
一个来自费城的黑帮头目吐了一口唾沫,他的手下正架起一挺好不容易搞来的老式加特林机枪:「只有傻子才会怕那玩意儿。只要冲过去,把炸药包塞进他们的轮子里,或者爬上去把盖子掀开,往里面扔一颗炸药,哪怕是上帝坐在里面也得变成烤猪!」
「冲过去,那是废铁,里面装着的是黄金和美金!」
「杀光那几百个步兵,剩下的女人都归我们!」
在一万两千人的群体效应下,每个人的胆量都被无限放大,智商却被无限拉低。
「杀啊!」
骑兵在最前面,几千匹战马开始加速,紧随其後的是密密麻麻的步兵。
「距离三千米。」
最中间的那辆编号为01的指挥坦克内,炮长冷冷报出了数据。
在这个距离上,亡命徒们甚至连坦克的轮廓都看不清,只能看清楚那滚滚浓烟。
对於这个时代的常规火炮来说,三千米虽然能打到,但精度基本靠信仰。
但对於拥有简易火控系统和瞄准镜的猛虎来说,这只是热身距离。
「自由射击。用高爆弹。给他们降降温。
车长下令。
炮门闭合,四十五门37毫米速射炮的炮口微微上扬。
「轰轰轰轰!」
四十五枚高爆榴弹划破空气,跨越三公里,精准落入正在冲锋的骑兵群中。
这一刻,时间好像凝固了一瞬。
随後一连串橘红色的火球在人群里狠狠绽放。
这不仅仅是爆炸,更是一场血肉的烟花秀。
37毫米高爆弹虽然口径不大,但在密集的人群里,它的杀伤效率是恐怖的。
顷刻间弹片横飞,冲击波肆虐。
正在狂奔的战马突然被掀翻在地,马背上的骑兵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抛向空中,然後在半空中被更多的弹片撕碎。
原本整齐的冲锋阵型一下缺了一大块。
但亡命徒的惯性太大了。
「别停,别停下,停下就是死!」
麦克格雷格在後面怒吼:「那是炮,他们装填很慢,趁现在冲过去!」
这还是旧时代的经验。
在他们的认知里,大炮开一炮,起码要清理炮膛、装填火药、塞入炮弹,少说也得半分钟。
半分钟,足够骑兵冲出几百米了。
可惜,他们面对的是洛森工业帝国的朱雀系列速射炮。
就在第一轮爆炸的硝烟还没散去的时候,仅仅过了不到7秒钟。
第二轮炮击就到了。
紧接着是第三轮,第四轮————
四十五辆坦克以每分钟9发的恐怖射速,向着亡命徒倾泻着死亡。
这简直就是在用炸药型地。
「这不可能,这怎麽可能————」
普鲁士少尉汉斯骑在马上,莫大的视觉冲击力让他几欲窒息。
「他们的炮为什麽不用装填?这是魔法吗?」
他歇斯底里地大喊,但直接被气浪掀翻在地,他也顾不得贵族的体面了,连滚带爬地躲进一个弹坑里。
「距离两千米。」
坦克正在以不可阻挡的态势向前继续推进着。
亡命徒们虽然损失惨重,但在惯性和侥幸心理下,依然有数千名骑兵冲过了第一轮炮火的封锁线。
「近了,只有两公里了!」
一个墨西哥马匪首领疯狂地抽打着马臀:「只要再冲一分钟,我们就能打到他们的炮了!」
他到现在还以为,只要进入近距离,大炮就会失去作用。
但他不知道,他即将跨入的,是真正的收割范围。
「地狱火准备。」
四十五辆坦克的车顶和前装甲上,一共90挺水冷式地狱火重机枪的枪口微微下压。
「开火。」
90条火舌齐齐喷吐,密集的子弹构成了两道交叉的火网,毫无死角。
正在冲锋的墨西哥马匪首领连人带马眨眼就被打成了筛子。
他甚至都没觉得疼。
11.43mm的大口径子弹有着恐怖的停止作用。
被打中的人不会只是身上多一个洞,而是身体都会被动能撕碎。
冲在最前面的那一排骑兵,下场全都一样,人马俱碎!
战马悲鸣着栽倒,惯性让它们在地上滑行出十几米,後面的骑兵根本收不住脚,撞在前面的屍体上,人仰马翻,然後被後续的弹雨覆盖。
短短两分钟,两千米的距离上铺满了屍体,硬生生把这片平原垫高了几寸。
「上帝啊,这是屠杀!」
山坡上,法国记者皮埃尔一脸苍白,浑身止不住地哆嗦:「这太不公平了,太不对称了!」
史密斯则死死盯着战场,疯狂在笔记本上记着:「骑兵,骑士精神,在今天完全死去了。被工业的钢铁和火药完全埋葬了。如果以後谁再跟我说什麽荣耀的冲锋,我就把这本笔记本塞进他的喉咙里。」
他亲眼见证,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各国精锐,在殖民地横行霸道的佣兵,在这些钢铁怪兽面前,是多麽的脆弱!
无论他们多麽勇敢,骑术多麽精湛,在每分钟600发的射速面前,众生平等!
终於,有少数极其幸运的亡命徒,冲进了五百米的距离。
「打,给我打!」
麦克格雷格满脸是血,对着最近的一辆坦克疯狂扣动扳机。
铅弹击打在坦克倾斜的镍铬渗碳装甲上,溅起几朵火星,随後被弹飞到不知哪里去了。
「没用,该死的,根本打不穿!」
有人哭喊起来。
这就像是拿着牙签去戳一只铁皮犀牛,除了激怒对方,毫无意义。
「用机枪,把那挺加特林架起来!」
几个彪悍的黑帮分子拖着加特林机枪,躲在一匹死马後面,手忙脚乱地摇动着手柄。
那是他们花了重金买来的杀手鐧,被视为可以扭转战局的神器。
下一刻一串子弹扫向坦克。
这次动静大了一点,打得坦克装甲火星四溅,甚至打碎了一个探照灯。
但也就仅此而已。
那辆被攻击的坦克炮塔缓缓转动。
「轰!」
一发37毫米高爆弹在那挺加特林机枪的位置炸开。
那几个黑帮分子直接变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和碎肉。
「步兵,射击!」
这时,躲在坦克後面的加州步兵终於出手。
他们不需要冒死冲锋,也不担心被子弹击中。
坦克宽大的车体就是最完美的防弹盾牌。
士兵们从坦克侧後方探出身子,朱雀0号步枪以极快的节奏进行精准点射。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瞄准太久,因为敌人实在是太密集了。
一个拿着炸药包试图冲上来的亡命徒,还没跑出两步,就被一发子弹击中大腿,跪倒在地。
紧接着,另一发子弹直接穿透他的胸膛。
炸药包滚落在一旁,轰然爆炸,将他和周围的几个同伴一起送上了天。
「我不打了,妈妈,我要回家!」
一个年轻的牛仔直接崩溃了,抱着头跪在地上痛哭。
但战场上可不存在什麽怜悯。
一发流弹击中他的後背,哭声戛然而止,脸朝下栽进了血泥里。
这就是让人绝望的战术碾压。
你打他,打不穿坦克,想绕过去,坦克上的机枪会把你撕碎,想冲锋的话,步兵会在安全距离直接把你点名。
这根本就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跑,快跑啊,这根本不是人打的仗!」
终於,心理防线崩了。
当一万两千人的队伍在短短半小时内被屠杀掉一半,而对方甚至连皮都没擦破一点的时候,任何狂热都恐惧所取代。
那些还活着的亡命徒武器都给扔了,哭爹喊娘地转身向後逃窜。
「他们跑了!」
坦克车长汇报导。
指挥官暴君盯着远处那些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溃兵,嘴角的狞笑更盛。
「跑?这是大平原。两条腿怎麽跑得过履带?」
他按下通讯器,下达最後的审判令。
「散开。自由猎杀。一个不留。」
随着命令的下达,原本排成密集横队的四十五辆坦克突然加速。
锅炉的压力被推到了极限,这些钢铁巨兽开始分散,从四面八方包抄过去。
没了队形的束缚,坦克的速度优势完全展现出来。
虽然是蒸汽坦克,但在平坦的大平原上,它们依然能跑出每小时20公里的速度。
而那些早已精疲力尽的亡命徒,连每小时10公里的速度都维持不了。
它们在平原上横冲直撞,履带卷起漫天的尘土。
一个刚才还凶悍无比的德国佣兵,此刻正拼了命地狂奔。
他已经听到了身後传来的轰鸣声,大地颤抖的感觉越来越近!
他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登时吓得魂飞魄散。
一辆猛虎坦克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他冲来,距离他只有不到二十米!
钢铁车头,在他眼里迅速放大!
「不,上帝,不,我投降,我是贵族!」
他还想跪下求饶,但几秒钟後,他被车体追上。
履带碾过,就像碾碎一个装满番茄酱的塑胶袋。
这种场面在平原各处上演。
坦克上的机枪手像是在玩射击游戏一样,轻松收割着那些在空旷地带奔跑的背影。
步兵们则跟在坦克後面,对那些重伤者进行补枪。
「别浪费子弹。」
死士班长提醒道:「还是刺刀好用。」
300名一直在侧翼等待的骑兵也动了。
他们从两翼包抄过来,把那些漏网之鱼赶回坦克的屠杀圈。
「回去,或者死在这儿!」
骑兵们冷漠挥刀,把几个试图突围的亡命徒砍翻在地。
剩下的人尖叫着,被迫掉头跑回那片死亡之地,然後在绝望里被坦克碾碎。
麦克格雷格还没死。
他断了一条腿,趴在一个弹坑边,大口喘着粗气。
他看向周围这地狱般的景象,突然笑了起来。
「时代变了!」
他喃喃自语:「这他妈的,时代变了啊————」
很快,一辆坦克的阴影笼罩了他。
麦克格雷格抬起头,面对那黑洞洞的炮口,缓缓举起了断刀,还想要做最後的抵抗。
「再见了,牛仔。」
坦克无情驶过。
>
最新网址:www.mianhua.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