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6章 大海，这可不是闹着耍的

    站在本子的角度看，隔壁邻居简直跟开了挂一样。

    关键节点在於96年下半年，在此之前国内是穷的尿血，海军还抱着70年代的51型改改改，甚至连买一套带英升级电子设备的钱都掏不出来，95到96之间的挫败更是造就了历史上最为黑暗的一刻。

    在这个时间点，海上自卫队的八八舰队已经狂妄到不可一世，东大海军存在感近乎於无。

    但在谷底过後，是难以想像的冲高。

    001型战列舰、011型航母不声不响突然下水，而後没多久十万吨级的002型战列舰面世，顺便还出现了2条搭载海红旗9飞弹、具备初步区域防空能力的055万吨巡洋舰，这个过程只用了1年，说明真实建造计划至少在94年以前就已经启动。

    这五条战舰下水瞬间扭转了地区局势，虽然其技术水平仍然比不上八八舰队、并且还未形成战斗力，却已经让自卫队寝食难安。

    佐藤章在那个时候就感觉隔壁邻居不对劲起来：

    不是说以经济为中心削减军费麽，你这二十多万吨战舰是削出来的？

    要不是本子咬牙把另一艘001型买了下来，又有帝国施压禁止东大搞秘密造舰挑起海军竞赛，不知道他们还会掏出多少东西呢！

    98年初国内说不搞秘密造舰计划公开了，要造2艘航母，但谁也想不到造的这麽快、这麽大啊！

    如此疯狂的造舰计划让佐藤章根本抓不清隔壁邻居究竟想要做什麽，一边依然在开放市场竭力发展经济，一边却又不顾後果穷兵武，说一句左右互搏并不为过。

    但万事皆是有原因的，何况是这样一个大国？他所做的一切决策一定是为了某一个目的、遵循某一种规则。

    佐藤章思绪中闪过这几年堪称群魔乱舞的世界乱想，从亚丁湾海战到北不列颠空战，从两洋大战到NASA总部UFO事件，再到嫦娥登月计划，最终面向镜头得出了结论：「我们可以做出合理猜想，东大很有可能提前发现了某些潜在威胁，这不是指对单一的国家安全，而是对全世界的威胁，这一认识过程可能比帝国、比我们、比所有人都要早得多。」

    棱角大楼詹森和小哈罗德盯着013辽省号的卫星照片沉默不语。

    佐藤章能想到的情报局都能想得到，佐藤章想不到的情报局也有资料，但正因为如此，013型带给智库的震撼远远高於其他人。

    论冷战期间帝国情报重心在哪，毛熊当之无愧，但次之就是东大，并且现在已经取代毛熊，可以说不管是公开渠道还是秘密渠道，智库都相信自己对东大有着充分了解。

    但最近发生的事让他们感到陌生。

    那个窘迫、落後、迟缓的印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疯狂的角色。

    「是的，疯狂。」

    智库亚州情报司主任汤姆·麦考利再次重复了这一点：「我们知道太平洋另一边发生了很多无法理解的事，但现在我们先不去纠结为什麽，只是单纯地来评判事实，我的结论是：疯狂。

    先生们，他们在以违背技术装备发展规律的速度前进，在仓促、慌忙、像是被推着一样不得不跟跄但快速地向前奔跑，甚至连鞋都跑掉了。

    这发生在一个企业家或者普通人上再正常不过，但一个集体天然就该是深思熟虑、互相制衡、偏向保守的，而现在他们的表现非常不正常。」

    汤姆将白板推过来，上面贴着各种小卡片和照片，并用繁复的彩色线条互相关联，他手握教鞭开始分析：「我们注意到，集中在97年间服役的2艘战列舰、1艘航母、2艘巡洋舰上的子系统装备都具备一个特点：

    处於淘汰更新的边缘。

    根据已知情报，电科14所研发的346相控阵雷达已经完成陆路测试装备装备在第二批的055飞弹巡洋舰上，同时在98年下半年，红旗9的改进型海红旗9B以及他们的新型垂发平台进行了密集测试。

    这意味着，97年服役的这些战列舰和巡洋舰如果稍微拖一拖，完全可以延迟1

    年直接上成熟的新型装备，而现在他们都将不得不重新返厂进行升级，这是相当的时间和资源浪费。

    提前服役的1年带来不了任何实质上意义，也没有特别重大的战争需要，而且也来不及形成战斗力。

    至於航母就更抽象了————你们知道吗，按照我们搜集的情报，东大的舰载机部队是在航母建造完成後才开始培训的，甚至是歼7J的实质性推进工作都在航母建造完成後。

    就好像————东大海军的发展计划中似乎并没有这几艘战舰，他们是突然被塞进来，然後又迫於某种因素不得不快速列装。

    噢，我要补充一点，他们的105和106号驱逐舰也退役了，这两艘属於051旅大级，不像前面那四艘101到104是50年代的07型老东西，而是70年代中期建造的新货，对於他们来说还属於主力，至少应该再服役五年，此前也不在退役计划中。

    这足以证明他们的海军缺额达到了恐怖的地步，甚至不得不提前退役一些老船来为膨胀的新船让路————这完全不正常，您们明白吗？」

    「我完全明白您的意思：

    第一个疑点是：东大海军的後勤计划、人员培养速度、甚至是配套装备研发和舰队更新速度脱节了，而舰船建造就是最大的问题像是突兀的加速、甚至脱离轨道；

    第二个疑点是：他们的反应不正常，做出了很多「非理性」选择。」

    詹森脸上竟然看不出多少吃惊，说完後又道：「我同意第一点，那就是舰船建造计划不正常，肯定有猫腻。但第二点，他们如此努力的新船入役的确事出有因。」

    「95到96年那场危机带来的影响可能比我们想像中的更严重，这个时间点和001型/011型突然出现的时间重合了。」

    小哈罗德补充了原因：「96下半年这两艘船只完成了舰体，电装和现代化装备都没有安装却要强行拉出来亮相，实质上就是在受到巨大刺激後做出的示威举动。

    而宁愿承担二次改造费用也要提前强行服役，很显然就是这场危机後应激反应的一部分。

    抱歉麦考利，我并没有否定您的意思，但你是技术型专家，而我们作为同行很能理解这种狠狠落差後的执念。

    詹森接着说道：「第二点我们可以说基本破解无误，至於第一点————其实是有猜想的。」

    说话时他的目光落在一张照片上——那是企业号俯冲轰炸机编队的F14自杀式袭击时近距离拍摄的照片，上面的主角正是光怪陆离被电光缠绕的绯红雷霆号。

    汤姆·麦考利的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迟疑道：「你们已经想过了。」

    「不光是想过，而且现在大致有一个完整的猜想，过去只是不敢说，也不敢提，但现在不得不提了。」

    詹森也不再卖关子，直接说出结论：「我们来直接说推定的事情发展脉络吧：

    失落帝国在非公开阶段发展时就已经在试图发展盟友，这期间和东大产生了联系，但或许是疑虑对方身份以及担忧风险，在96年以前双方之间并未产生什麽重大交易。

    直到那场危机之後东大产生巨大危机感，大到了这份恐惧使他们宁愿承担巨大风险，也要向失落帝国寻求帮助以壮大海军力量，从而在近海保卫自身安全。

    可能是担心技术泄露，也可能是价码不到位，失落帝国只肯提供普通的战舰船体，在东大沿海使用他们的特殊建造技术快速建造了一批战舰船体，而雷达、

    飞弹等作战系统仍然需要东大自行解决。

    这个方案不算完美而且也不算过於深入，而是处於一个微妙的平衡点：

    交易後东大可以立刻获得近海安全的最低保障，并且从此具备蓝水海军的基础实力，能够抵消自己冒的巨大风险；而失落帝国也获得了自己想要的东西一这一点我们还不得而知。

    盖金在这个时候被创建，虽然我们尚未彻底捋清楚它和这场交易的联系，但我想是很难撇乾净的——就这样。」

    一口气说完这些後詹森狠狠长出一口气，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放松了许多，像是说出了久攒在心底的秘密一样。

    迎着汤姆震惊的目光，小哈罗德继续补充：「这个结论最开始很模糊很模糊，是随着时间推进一点点完善起来的，中间也有很多细节可以佐证，比如为什麽011和001这样的大型战舰会首先在技术实力不强的广船进行建造。

    又比如为什麽盖金也发源於这里，又比如为什麽他们的建造速度如此之快，又比如斯帕克斯机场刺杀案的超级杀手，3500米五发速射100%命中还首发爆头。

    而补上这个假说最後证据的是F14案，当侦查舰队的斯托特号和拉塞尔号探测到失落帝国也用AWG—9时，一切就已经很完整了。

    我们不是侦探，不需要铁证如山，这些已经很足够了，我们，参联会、大统领虽然从未这样讨论过，但脑子里其实都差不多想出来了。

    詹森：「所以，013型虽然出乎意料，但其实也在意料之中。」

    汤姆听完两位部长的话，很快便想到了什麽恍然大悟：「如果是这样，那东大和失落帝国的合作其实很有局限性，并没有到某种深入的盟约程度，只是有限度的利益交换而非站队。

    而受限於技术合作不够深入，庞大的战舰吨位超出了他们的技术能力和後勤人员上限，等他们将其完全转化成战斗力需要很久以後。

    小哈罗德赞许地点点头：「正是如此，他们得到了011型航母之後有什麽用呢？歼7J连一枚像样的反舰飞弹都带不了，战斗力甚至不如051G。而华山号和泰山号威慑力也主要用在南洋周边，不具备舰队决战能力。

    至於013——.仿制F14可不是个轻松活，您信不信，就算国会批准向他们出售F14全套技术，格鲁曼手把手教他们建厂生产，主体部分国产化进程也需要5年左右，若是包含发动机等核心技术想吃透至少10年。

    就算失落帝国能够帮忙，难道还能变出一个强大的航空产业体系吗？」

    「现在的东大虽然有潜在威胁，但目前、以及未来几年很显然都只会在家门口打转，顶多具备区域拒止防卫能力无法对外扩张，大不了忽略就是了，反正现在也没精力管他们。

    反之如果英髪倒向失落帝国，那我们麻烦可就太大了。」

    詹森和小哈罗德所说的推论远远超乎汤姆的预料，他其实也有朝这方面想过，但并不清晰只是有个大概的想法。

    显然，依赖於逻辑推理的智库在这一方面有些失职了，反而是部长们这些凭藉直觉思考的人想得更多一因为他们身居高位，更能够站在对手的角度来进行看起来反逻辑的反推，这是大部分国际关系研究员所不具备的能力。

    汤姆逐渐弄清楚了棱角大楼高层刻意忽略东大的真正原因：

    害怕再次过度刺激对方。

    詹森和小哈罗德都坚信东大和南极合作完全是帝国被吓出来的，因此才不顾一切、哪怕宁愿摔跟头都要使劲往前跑，宁愿牺牲发展也要穷兵黩武。

    就好像街头霸王范·迪塞尔刚刚把唐人街刷盘子勤工俭学的老实亚裔大海霸凌了一顿，如果大海谩骂回击或者想打架，范·迪塞尔只会之以鼻认为他不自量力。

    但谁知道大海虽然是个老实人，但敏感易怒，被逼急了反而比谁都疯。

    大海一声不吭，转头就借高利贷、从死对头隔壁街区老大汉斯那买了把喷子说要打猎，尤其是这个汉斯还和范·迪塞尔有仇，那事情可就大条了。

    什麽叫统战价值？畏畏缩缩被欺负不敢还手的大海就是透明受气包任由拿捏，但一受委屈就直接借高利贷堵上一切、握着喷子的大海就是范·迪塞尔一定要安抚好的友邻。

    好在现在的大海还没有彻底绝望，虽然借了高利贷透支未来，但还能摆摊卖烤肠和刷盘子勉强餬口。

    只是大海依然怕继续被欺负，买了喷子後还觉得不保险，还去买芝加哥打字机。

    现在范·迪塞尔正在和汉斯抢地盘争的厉害，就跟大海和声细语说：「大海啊，这可不是闹着耍的，买把喷子自卫就行了，芝加哥打字机没必要。」

    大海说：「可你要还欺负我咋办？而且我还借了高利贷，这以後生活怎麽过？」

    范·迪塞尔不能让大海走极端，但道歉又会损失名誉，尤其是帮派内还有2个并不忠心的二当家约翰和三当家路易需要压制。

    所以范·迪塞尔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让大海去了自家的街区黑市摆摊并减免了摊位费，大海一看客流量多了，以後卖烤肠能多挣些钱勉强也算有了奔头，可以偿还高利贷的利息，自然就不会整天惦记芝加哥打字机了。

    现在范老大的当务之急是笼络住两个不忠的副手先干掉汉斯老大，而大海这个老实易受刺激的亚裔只要别逼急了就行，适当给点细枝末节的甜头没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