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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三十四章 意兴阑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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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的也就是这个机会,两大高手撤开,瞬间开枪。

    子弹乱飞。

    水晶吊灯被一颗流弹击中,“哗啦“一声,半边灯架断裂,数十颗灯珠倾泻而下,砸在地上碎成漫天玻璃碎屑,主厅的光线骤然暗了一半。

    贺仲鸣听到枪声的瞬间,身形本能地往左侧横闪了一步,他对火器的畏惧,可要比陈湛大多了。

    这让他彻底脱离了与陈湛缠斗的距离。

    两人之间的距离,从一丈,拉开到了三丈有余。

    不过,这看似更安全,却是将自己陷入死地了,因为他动作快,陈湛动作更快,他横移一步,陈湛早已经将神意放在火器上,这会跟的更快。

    而子弹火舌,将严崇峰和贺仲鸣彻底隔开,严崇峰是怎么也不可能越过火线来帮忙的。

    陈湛等的就是这个间隙。

    他的身形在枪声炸响的同一瞬间启动,不退反进,脚下踩出寸步。

    前脚趟地、后脚蹬踏,身体前倾,重心压到了极限。

    这一步跨出距离极大,居然有两丈多远,一步到了贺仲鸣面前。

    丹劲从丹田涌出,灌入双拳。

    抬手便是一记搬拦锤!

    锤如钟摆,又如老僧撞钟,在枪林弹雨快要笼罩过来的时候,还是非常稳,稳的让人心悸。

    贺仲鸣自然不可能任陈湛锤杀,他双手交叉,在胸前摆出心意六合拳最厚重的防御架子——“十字把“。

    十字把是心意六合的看家护身招式。

    双臂交叉如铁闸,胸口紧锁,劲力外撑,专门用来硬扛对手的重击,化劲巅峰的十字把能挡住同境界武者的任何一招。

    这一锤,没有身后干扰,没有枪火笼罩.

    两人并非同境界,而且,陈湛是全力而为。

    “轰!”

    贺仲鸣双臂传来惨烈的咔嚓一声,惨叫出口,人影翻飞,但没飞出多远,陈湛已经跟上,五指齐出,也是蛇形指法,五指分开,轻按贺仲鸣面部。

    贺仲鸣双目变色,因为他没办法判断陈湛五指当中的力道,也没办法全部挡住。

    “你怎么也会???”

    陈湛自然不会回答他,他甚至没问对方师承,走到这里,就算有些师承上的关系,也要生死相搏,还不如不问。

    做个胡涂鬼,也好。

    哗啦一声。

    手从面部拂过,贺仲鸣惨叫,一对招子从眼眶飞出,被扔到枪林弹雨当中。

    没了眼睛,下一秒便被陈湛震碎心脏。

    贺仲鸣的身形僵了一瞬,然后缓缓往前倒去,趴在碎砖堆里,再也没有动静。

    另一边,严崇峰看到了贺仲鸣倒下的全过程。

    一共不过两三息时间,贺仲鸣死得太快了,快到难以置信,他本以为两人联手能与陈湛斗个旗鼓相当,若只是一人,应该也能拖住。

    他的心沉到了底。

    贺仲鸣比他强,十字把的硬度比他任何一招防御都厚,贺仲鸣硬接都接不住,他更接不住。

    留下来就是死。

    严崇峰转身就跑,对洋人火枪队根本不报希望,他在王府当差,不是没见过火枪射杀,若是平地上确实所向无敌,但在这个大楼里,火枪打他都打不到,更别说陈湛这个丹境高手。

    通臂拳的步法灵活,他的身形在大厅里拉出一道残影,脚尖点地,朝着正门方向飞掠,身法极快。

    他掠出大厅,消失在黑夜。

    陈湛没有追。

    严崇峰的身法确实够快,通臂拳的轻身功夫在北方拳种里排得上前三,几个闪身便没入了门外的黑暗。

    追不追得上是一回事,有没有机会追是另一回事。

    打死贺仲鸣的那一瞬,值班室方向的火舌已经笼罩过来,十几条弹道交叉编成一张密网,覆盖了他和正门之间的整片区域。

    他往地上一摸,掌心刮过满地的水晶碎屑,攥了一把。

    身形矮下去,贴着地面横移,三两步便钻进了主厅左侧的一间档案室里。

    子弹追着他的残影打过来,“咚咚咚“砸在档案室的墙壁上,砖灰簌簌掉落,穿透了薄墙,从他头顶半尺处飞过,嵌进了身后的木制书架里。

    枪声停了。

    值班室那边在换弹,恩菲尔德步枪的装填速度不算快,十几个人轮流射击也需要间隙。

    贾森站在二楼楼梯口的位置,半个身子探出来往下看,主厅里硝烟弥漫,灰尘和玻璃碎屑还在空中飘荡,什么都看不清。

    贺仲鸣趴在墙角的碎砖堆里,一动不动。

    严崇峰不见了。

    陈湛也不见了。

    贾森的手按在楼梯扶手上,指头攥得骨节发响,脑子里翻搅着无数种可能。

    如果陈湛跑了,那还好,至少公董局保住了,楼上那些洋人大人物保住了,他的命也保住了。

    如果陈湛没跑,还在楼里,还要继续杀人……

    他不敢想下去。

    “开枪!对着那间屋子开枪,逼他出来!“

    他对着楼下扯着嗓子喊,声音发颤,喊完之后又觉得不够,补了一句:“所有人逼上去!“

    值班室里的巡捕装填完毕,枪口重新从窗口探出来,对准档案室的方向。

    “砰砰砰——!“

    十几条弹道同时倾泻,打在档案室的墙壁和门框上,砖石崩飞,木门被打成了筛子,铰链断裂,半扇门板歪倒在地上。

    一轮射完,又是一轮。

    连打了两轮,火药烟雾呛得巡捕们自己都在咳嗽。

    贾森趴在楼梯口往下望,档案室的门洞黑漆漆的,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没有惨叫,没有还击,没有脚步声。

    他心里升起一丝侥幸。

    也许陈湛受了伤,趁乱从别的窗户翻了出去,已经跑了?

    “你们两个,去会议室,通知几位立刻撤离,从后门走,安排人护送。“

    他对身边两个巡捕吩咐了一句,那两人二话不说,转身朝着二楼会议厅跑去。

    贾森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沿着楼梯缓缓往下走,枪口朝前,一步步朝着档案室的方向逼近。

    他甚至在心里默默祈祷:走了吧,求你走了吧,最好是受了伤,直接逃出去,不要再回来了。

    脚掌刚踏上一楼的大理石地面,档案室方向传来一声沉闷的轰响。

    不是枪声。

    是墙倒塌的声音。

    整面隔墙从中间炸开,砖石向外崩飞,烟尘暴涌而出,呛得所有人睁不开眼。

    烟尘中,一道身影从碎墙后闪出。

    没有冲过来。

    贾森眯着眼,透过弥漫的灰尘,看到那个身影抬起了手。

    手指一弹。

    几粒碎玻璃从指尖飞射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越过贾森和巡捕们的头顶,径直朝着天花板上方飞去。

    不是打人。

    打的是灯。

    水晶吊灯在之前的战斗中已经断了半边,剩下半边还挂在天花板上,摇摇欲坠,勉强维持着主厅最后的光亮。

    碎玻璃精准击中吊灯和天花板的连接处,铜制挂钩被打断。

    “轰——“

    剩下半边水晶灯整个砸了下来,几百颗灯珠碎成齑粉,灯架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尖啸,火花四溅。

    主厅的光亮瞬间熄灭了大半。

    现在供电设备非常差,即便租界区,也只有几个重要位置,有自己的发电机可以供电。

    公董局当然是其中之一,不过内部也是电灯和油灯混合使用。

    紧接着,又是几粒碎玻璃飞出,打灭了走廊里仅存的两盏壁灯,灯罩碎裂,油灯的火苗“噗“地灭了。

    又是几个闪烁,电灯也破碎。

    整个公董局陷入黑暗。

    从主厅到走廊,从走廊到楼梯间,所有光源在几息之内被悉数摧毁,只剩下值班室窗口透出来的一点微弱光线,照亮了巴掌大的一块地面。

    二楼会议厅里,利维斯正在对几个洋人军官布置撤退路线,忽然感觉光线一暗,走廊里的灯全灭了。

    他走到门口,朝走廊看了一眼,外面黑洞洞的,什么都看不见。

    楼下传来巡捕慌乱的叫喊声和脚步声,混着枪栓拉动的咔哒声,乱成一团。

    “什么情况?贺和严呢?“

    没人回答他。

    会议厅里还有几支蜡烛在烧,烛光幽暗,映着满屋人惨白的脸。

    几个洋人军官拔出了佩枪,枪口对着会议厅的门口,眼睛死死盯着走廊的黑暗。

    利维斯骂了一句,喊来一个守卫:“去,恢复灯光。“

    守卫刚走到门口,楼下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被更大的嘈杂声盖住了。

    守卫的脚步停在门槛处,没有迈出去。

    黑暗中,一楼的方向,传来的声响越来越碎,越来越稀。

    先是密集的枪声,此起彼伏。

    然后枪声变得零散,夹杂着金属坠地的清脆声响。

    那是枪从手里脱落的声音。

    然后是脚步声,凌乱的、奔跑的、摔倒的。

    然后是骨头碎裂的闷响,一声,两声,三声。

    最后连闷响都没有了。

    陈湛站在黑暗里,他不需要光。

    丹境高手的五感在黑暗中反而更加敏锐,每一个人的呼吸声、心跳声、脚步踩在地面上的震动,都清晰得如同白昼。

    那些巡捕看不见他,他看得见所有人。

    单方面的猎杀。

    第一个巡捕死在走廊里,他端着枪朝黑暗中开了一枪,火光闪了一下,照亮了他惊恐的脸,也照亮了已经站在他身侧的陈湛。

    枪响的余音还在回荡,人已经倒了。

    第二个死在楼梯转角处,他听到同伴的枪声和惨叫,吓得转身往楼上跑,脚步踩在红木台阶上发出急促的嘎吱声。

    跑了不到五级台阶,脖颈被从身后拿住,颈椎错位的脆响被脚步声掩盖了。

    其余的巡捕更惨,他们彼此看不见,只能凭声音判断方位,在黑暗中乱跑乱撞,枪口朝着任何一个方向胡乱开火,子弹打在墙上、打在柱子上,甚至打在了自己人身上。

    陈湛穿行其间,脚步极轻,掌劲极沉。

    每经过一个人,只需要一掌、一拳、一个手刀,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招式。

    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门派的招法,全是最基础的劲力输出。

    掌心拍胸口,震碎心肺。

    手刀横切脖颈,斩断气管。

    拳面砸在太阳穴上,颅骨内陷。

    朴实无华,一击一个。

    这些人在他手下连一招都走不过,和之前对付贺仲鸣、严崇峰时的凶险缠斗截然不同。

    黑暗、恐惧、混乱,已经替他完成了大半的工作。

    他只负责收割。

    杀到第七个人的时候,陈湛的动作慢了下来。

    不是体力不支,不是受了伤,是一种从心底泛上来的倦意。

    他在黑暗中站了片刻,听着远处还有两三个巡捕的喘息声和脚步声,正朝着出口的方向拼命逃窜。

    他没有追。

    倦意不是身体的疲倦,是心里的。

    他杀了很多人,从来到津门的第一天开始,阴面刘的三大金刚,铁嘴马六,黄四海,尹福,查理斯,漕帮的打手,巡捕房的巡捕,还有眼前这些。

    一个又一个。

    杀完了,又来一批。

    洋人从来不缺人手,死了一个查理斯,还有贾森,死了贾森,还会有下一个,列强的殖民机器运转不息,区区一座津门租界,他们填得起。

    1895年。

    距离那场浩劫还有五年。

    五年后,八国联军入城,津门百万人口只剩十万,尸体堆满海河,婴孩都不能幸免。

    他改变不了什么。

    杀一批洋人,还会再来一批。炸了太古洋行,洋行会重建。烧了领事馆,领事馆会重修。屠了巡捕房,巡捕房会重新招人。

    他制造的所有混乱,在这个庞大的殖民体系面前,不过是一阵风。

    风过了,一切如旧。

    他看向二楼的方向。

    会议厅里那帮人,是津门租界真正的掌权者,杀了他们,至少能让津门的洋人势力瘫痪一阵子。

    但也只是一阵子。

    意兴阑珊。

    这四个字从心底浮上来,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从大宋穿越至今,诸界漂泊,经历过多少腥风血雨,杀过多少人,何曾有过这般心境。

    在这时代,他体会到了一种孤寂感,没人理解,也没人支持,甚至很多人只是被他胁迫,才不得不做一些事。

    现在这个时间,距离人们真正遭受无边苦难后崛起,还太早了。

    陈湛站在黑暗中,闭了几息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眼底的倦意收了起来。

    倦归倦,该杀的还是要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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