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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事情就简单了许多。
椐石将现场交给了赶来的执炬人小队,他们负责进行後续的处理,而後又一批灵匠被派遣过来,修补起被蚀穿的装甲。
待一切处理的差不多後,就由除浊学者进行最後的净化。
希里安不确定,会不会是西耶娜过来加班。
他没有在现场过多停留,虽然说是他第一时间发现了异常,还「协助」了楣石对瘟腐骑士们的清剿,但说到底,自己只是位访客而已。
身份敏感的希里安,不适合出现在这种矛盾的旋涡中。
在楣石的带路下,两人一起离开了昏暗的废弃层,回到了光线明亮的长廊内。
行走在此处,仍能听到一阵阵密集的炮火声,紧随其後的是细碎尖锐的呢喃,时不时有一重重的撞击声从舱壁外袭来,那是大量的有翼妖魔撞击在了破晓之牙号上。
希里安仔细感受了一下自身魂髓浓度的变化。
好消息,他的魂髓浓度有一定的提升,但坏消息是,提升的幅度很小,最多也就比先前彻夜的厮杀强上那麽些许。
意识到这一点後,希里安恶狠狠地看向楣石的背影。
楣石抢在自己之前,几乎杀光了所有的瘟腐骑士,就算搏到了几个助攻,得到的收益也微乎其微。楣石忽然放缓了脚步,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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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客……如果没记错,你是希里安?」
「怎麽?」
希里安简洁回应。
「没什麽,只是在那种情况下出手相助,需要道谢。」
楣石的声音平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停顿,「此事我会向梅尔文舰长汇报,你们会得到相应的酬劳。」
「该拿的酬劳,自然收下。」希里安毫不推让道。
「……」
楣石的语速明显变缓,话锋一转。
「那麽,你是如何察觉瘟腐骑士入侵的?」
这个问题让希里安脸上的表情骤然凝固了一瞬。
几乎是同时,同样的疑问也如藤蔓般,在他自己心底悄然滋生。
自己遭遇瘟腐骑士後,楣石便迅速降临,仿佛他和自己一样,也凭藉着某种手段意识到了敌人的入侵。至於,希里安最开始为自己留下的後路、触发的警报,是直到战斗结束後,执炬人们才迟迟抵达。楣石停下了脚步,冷酷的面甲下闪烁着幽光,希里安毫不客气地迎了上去,一言不发。
沉默在高大的身影旁盘旋了片刻,最终被他低沉的声音打破。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没关系。」
这句话像一块布,轻轻盖住了略显尴尬的话题,就此为止。
但希里安显然没打算就这麽放过楣石。
他快走两步与楣石并肩,自顾自地开口。
「在黑暗世界里航行了那麽久,楣石,你应该感觉很压抑、疯狂吧,还是说……」
希里安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那暗无天日的日子,已经把里面的东西熬坏了?」
楣石的声音透过面甲,平稳无波。
「我只是习惯了。」
「是吗?」希里安挑起眉,语气里带着探究,「真习惯了?那你刚才那副样子怎麽说?砍起人来眼睛都不眨,活脱脱一……」
他故意顿了顿,吐出那个词。
「病态的杀人狂。」
楣石的脚步戛然而止,面甲纹丝不动,窥不见其下一丝表情。
希里安却自顾自地说了下去,甚至带上点「过来人」的口吻。
「别紧张,我懂,以前碰上仇敌们,我也跟疯狗似的,砍杀个没完,同事们背後都管我叫疯子、屠夫……啧,我能理解你的处境。」
楣石彻底沉默了,像一尊被遗弃在荒野的雕像。
良久,面甲下才传来闷闷的声音。
「希里安……你是在关心心我?」
希里安眨了眨眼,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甩出一句。
「不,我只是出於你对我的过度保护而感到气愤,於是委婉地指出你是个变态杀人狂,并进行讽刺。」空气瞬间凝固。
楣石高大的身躯明显僵了一下,那股迫人的气势顷刻间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呆滞的茫然。「哦……」他慢半拍地应道,「原来是这样。」
希里安眉头猛地拧紧,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反应……好像、似乎、可能、也许……楣石先前种种,真的只是为了保护自己?
自己这该死的嘴贱,怕不是真戳到这块铁疙瘩的心了?
「不不不!开个玩笑!纯属玩笑!」
希里安连忙找补,语速快得像连珠炮。
平时跟布鲁斯、莱彻那些毒舌鬼斗嘴他游刃有余,可面对楣石这种钝感力点满、又有点一根筋的家伙,他那套伶牙俐齿瞬间失灵了。
真是活见鬼,眼前这具压迫感十足的钢铁之躯,骨子里怕不是个憨直的大块头?
楣石疑惑道,「开玩笑?」
「对的,开玩笑。」
希里安用力地点了点头,思绪疯狂运转之际,他鬼使神差地问道。
「楣石,要吃夜宵吗?」
楣石自然是答应了……个屁啊。
作为破晓之牙号的护卫长,他怎麽可能闲的没事和希里安去食堂弄宵夜,先不说船员们都忙得热火朝天,更别提,这个时间段食堂是不供应用餐的。
「下次吧,我还有工作。」
楣石的声音平板无波,不等回应,高大的身影已消失在长廊尽头。
面对希里安的讽刺,他并无太大的感受,也不存在所谓的被刺痛。
楣石只是单纯地充满了钝感力,对绝大多数的事物都没有什麽兴趣,也毫不在意。
头盔内,内置扬声器响起梅尔文的声音。
「楣石,处理完了吗?」
「刚结束。」楣石的回应毫无延迟,步伐节奏精准不变,「现沿既定巡逻路线,执行警戒程序。」「评估结果如何?」
楣石沉默了一瞬,仔细感受起身体的变化,源能的增幅、魂髓的纯度……
他精准地回应道。
「提升幅度低於预期阈值。」
楣石继续说道,「我需要更高强度、更具威胁性的目标进行测试。」
频道那头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叹息。
「明白了,後续我会想办法的。」
「嗯。」
单调的应答落下,楣石的身影在陆行舰庞大而冰冷的钢铁甬道中持续穿行。
引擎的轰鸣、管道的嘶鸣构成永恒的背景噪音。
他沿着烙印在记忆里的路线图,巡逻了一遍又一遍,除了最开始那批瘟腐骑士的入侵外,便没有遭遇到其他的敌人。
时间如粘稠的机油缓缓流淌。
终於,在地平线挣扎的尽头,一道灿金色的弧光骤然跃起,无情地灼烧着天穹,将万物轮廓粗暴地勾勒出来。
又一个无意义的黑夜循环结束了。
完成舰桥的汇报工作後,楣石回到了他那间恒暗的独立舱室。
不等他喘口气的工夫,密封门再次开启,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西耶娜几乎是撞了进来,脚步虚浮,眼神迷蒙,见到楣石全副武装的样子,她心中就涌现起了一股无名火。
「还愣着干什麽,赶快把同械甲胄脱了!」
她的声音带着宿醉的沙哑和不耐烦,暴躁地挥了下手。
「我净化完你这最後一单,立刻、马上、下班!」
楣石沉颔首,沉重的身躯沉降,单膝跪倒在中央圆上。
霎时间,甲胄内部爆发出令人牙酸的精密交响。
齿轮逆向啮合、锁扣高速旋解、连杆清脆弹开,一连串急促而冰冷的哢哒声在密闭空间里炸响。随着金属的痉挛,覆盖他背脊的甲片逐节分解,厚重的装甲板向上弹起、向两侧滑开,露出下方复杂的管线结构与暗沉的基甲。
浓郁的、带着机油与高温气息的白色蒸汽,从每一个解放的关节缝隙、每一块张开的甲片下喷涌而出。汇聚、翻滚、膨胀,化作一团浓稠得近乎实体、不断扭曲蠕动的惨白雾瘴。
一个模糊、瘦削、由冷光勾勒出的身影,在翻滚的雾瘴里显现。
声音穿透蒸汽的嘶鸣,带着乾涩的沙哑。
「西耶娜……」
声音顿了顿,「你觉得,我是一个病态杀人狂吗?」
「噗咳!咳咳!」
西耶娜被这突兀的问题呛得喷出一口劣酒,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见鬼!什麽狗屁问题!你脑子被蒸汽腌入味了?」
她胡乱抹了把下巴,醉眼朦胧中不耐烦道,「你应该问的是,能在这种时代里活下来的人,有哪个不病态,有哪个不是杀人狂。」
西耶娜用力地敲了一下楣石的脑袋。
「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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