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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海市。
一整座城市都在佛光中沉沦。
灿灿佛光并非普度而来,每一丝每一缕中,都充斥着森然寒意一一森森白骨观。
或者说,地狱观。
高楼、街道、林木、弄巷. ....
一切的一切都在佛光中变的金灿灿,都附着上庄严意韵,
可城里的居民却是在金灿灿的光辉下,皮肉消融,肉身毁坏,只剩下被佛光浸透的骸骨。
又是数百上千万具佛骨,用骨头摩擦碰撞发出诵声:
「大慈大悲,佛祖在上!」
「大慈大悲,世尊无量!」
层层叠叠的赞颂声汇聚成潮,搅动千里气流先是向内坍缩,而後再朝四面八方疯狂翻滚而去!「七千万了..」
胡礼佛高居天穹,目光沉冷,磅礴神念还在扫视、追查着那几个小家伙的踪迹,
他甚至动用秘法,尝试窥视天机,却依旧毫无所得。
不过也还好。
胡礼佛看着密密麻麻悬空的七千万森然佛骨,脸上绽放出笑容来,「七千万佛骨,就这麽凑齐了?」「这红尘人世,果真要比彼岸世界之内好太多了啊. . .」
听着佛骨层叠无穷的赞颂声,
胡礼佛脸上笑容越发的洋溢,「凑齐这七千万佛骨,我便可以尝试铸七层神梯,尝试登神!」自从异维度消失後,长达三百多年无人登神,直到有旧世真灵研发出新的登神法一一铸神梯。以神梯代替异维度,照样可以沟通天地大宙,照样可以得果位加身。
「等等。」
胡礼佛忽然一愣,原本混混沌沌、什麽也觉察不见的天机,居然在此刻延展开来了!
他看见那几个卑贱蝼蚁的方位,在东边十二万里的地方,有些靠近彼岸世界了.. ...跑的倒是挺快。「不对。」
正欲纵身踏光而去的胡礼佛止住身形,眉头紧紧蹙起,「天林机. . ...在预警?」他沉思,有些忌惮,动用上界那位张前辈传授的秘法,是为【太易】,
胡礼佛不住演算因果,最终看到天机汇聚成一个跛脚道人的模样,警兆来自於此人。
「很有意思,一个跛子,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依天机所 . ...他居然来自大虚空中的诸天万界?他是飞升来的?」
胡礼佛惊诧,虚空世界中的飞升者,这很不可思议,往往意味着是某座虚空世界内的承天命之人,而每一个承天命之人都可以说是珍贵无比,一旦蓐夺其命理命数,自身将气运长虹!
甚至胡礼佛听师祖说过,在【太乙果位】不可证得,真圣无法映照诸世的今天,
这种承天命者却可以让真圣在对方所关联的虚空世界中,直接照化出他我,
哪怕只是一个虚空世界,对真圣也有莫大的好处!
胡礼佛仅仅沉吟片刻,便当即有了决断,「当初师祖赠给我的神牌,总算有了用处....」他深吸一口气,祭出两块神牌,神牌来自上界,来自上界的两位【主宰】,都为十老!
这也算是一桩天大秘辛一上界十老中的【未来尊】、【虚空尊】,尽都是彼岸山【过去尊佛】的徒弟换句话说。
这两位,都是自己的师伯。
「虚空尊师伯赤发如火,脾性也暴. ..便请未来尊师伯亲临吧。」
胡礼佛自然自语,催动那枚镌刻着【林】之一字的神牌,
神牌颤颤,引动天穹降下大片大片的神花,如瀑般坠於地,
神华彼此纠缠,隐成一座庄严门户,下一刹。
胡礼佛隐隐约约可以见到一个高挑的人影,在门後隐约着,而後缓缓走出。
是一个绝美女子,身形高挑,两只腿雪白修长,池仅仅是站在那,周身便有若隐若无的赞颂声此起彼伏。
「未来尊,无上至高主宰!」
「诸因之果,万物之终!」
幽幽冥冥的模糊赞颂声中,胡礼佛看见绝美女子淡淡的看向自己,
一刹,他感觉自己似乎被剥光看透一不是过去或现在被看透,是自己的未来被看了个乾乾净净!!「小子胡礼佛,见过未来尊师伯. . . .」
「嗯。」绝美女子鼻音发声,平静颔首,「小家伙,说吧,呼唤本尊是为何事?」
池开口时,金莲绽放,佛韵灿烂成海,虚空中的赞颂声似也变的越发庞大、浩瀚。
「师伯,是这样的.....」
胡礼佛毕恭毕敬的捧着镌刻有【林】字的神牌,简单的将自己的发现叙述了一遍。
「背负某个虚空世界的天命者?」
绝美女子眼睛微微一亮,长腿前踏,一步踩出玄莲,伴随狂风吹起霓裳,大腿上的雪白之色一览无余。这双腿是池最为满意的一一当初因为先天性生理问题,哪怕二十来岁了也还是小屁孩模样,被迫当了很多年的小豆丁,
能够塑造自身形态後,池耗费了四五天时间来专门「捏』腿。
要长,要白!
胡礼佛连忙低头。
「带我去看看。」绝美女子则如是开口,赞颂声不绝,伴有金锣敲击、重鼓擂动、短笛吹奏等妙音。真圣临世,天地礼赞。
破落道观。
张福生无疑是最懵的。
孟阿难..怎麽跑现实宇宙来了??
当初池镇杀对方後,强行抹除其记忆,投放到大虚空中的某个世界之内,
算是一步闲棋,一步後手,但这後手居然跳出了虚空世界,抵达此地?
张福生悄然洞悉因果,孟阿难的过往一切都在眼中浮现而出。
原来如此。
是自己当初动用铁律,加持在其身上的「永远精进』的天赋啊. ...
这小家伙,从一个寻常田户崛起,入军伍,杀万贼,马踏江湖,又单人单剑朝天阙,
最後独自杀穿京城,将皇帝钉死在金銮帝座上,以武打破界限,白日举霞飞升. ...
「那座世界的天命眷顾麽?」张福生心头低语呢喃,但眉头依旧紧锁。
不对劲。
若只是如此,孟阿难凭什麽能塑出浮黎天尊、浮黎世尊之金身??
若是如此,他何以能通晓此两大号?
疑惑席卷,张福生眼中晦暗的因果丝线更加密集了一些,甚至动用涉及时光、岁月的手段,想要彻查孟阿难的过去,
然而依旧没有发现什麽特别之处. .,
「等等。」
张福生目光陡然一厉。
彻查岁月时光之下,看见孟阿难身上的时光气息,缺失了一个刹那。
对,只是一个刹那一一换句话说,在那个刹那当中,他从诸天万界中消失,不在岁月长河之内!三清的手段?
还是某位无上者?
张福生心思百转千回之间,也正此时此刻。
「原来是阿难道长。」
释天明压住遮蔽阵势短暂外泄的惊悸,起身合掌一礼:
「我等路遇险难,遭歹人追杀,於是暂时栖息於此. . .」
「原来如此。」
孟阿难微笑点头:
「不过倒也无碍,我这里偏僻荒芜,安全着呢,诸位大可放心。」
说着,他合上道观大门,一瘸一拐的走进,放在背上的包裹,轻轻打开。
里面是一些热气腾腾的烧饼。
「我这道观没什麽粮食,就化缘去了... ...还好,这次化来的烧饼挺多。」
孟阿难笑嗬嗬的将烧饼分发给众人,几人都是面面相觑。
道士,化缘.
老和尚瞥了一眼道观里供奉的天尊像、佛像。
附近荒芜,去哪里化的缘?
他挑了挑眉头,啃了一口还很酥脆的烧饼,像是刚出炉不久。
感知中这跛脚道人分明是个普通人一一又怎麽可能是个普通人?
这道观,可诡异古怪的紧。
「好吃哎?」林诗语修为并不高,还没到不食五谷的层面,此刻早已饥肠辘辘,三两口将烧饼咽下肚子,含糊不清的问道:
「阿难道长,你说你从东土大唐而来.. .….东土大唐是哪里?」
孟阿难温和的笑了笑:
「我也说不清楚,只是有人告诉我,我来的地方叫做东土大唐。」
吃着烧饼的张福生蹙眉,谁告诉他的?
自己可没在孟阿难的过往中看到这一幕,至少在岁月历史层面上,绝无人告诉孟阿难「东土大唐』这四个字。
有意思。
几人都默默吃着烧饼,心思各异,对这突如其来的跛脚道人都抱有防备之心,只有林诗语很健谈,拉着道人喋喋不休。
「阿难道长,这道观里头,为啥要供奉一尊佛像?」
她指了指浮黎世尊神像。
孟阿难伸手擦拭地上的尘埃,盘腿坐下,「浮黎世尊便是浮黎天尊,佛道一体,不分内外你我。」缓了缓,他含笑道:
「其实本该还有一个浮黎至圣,不过我还没来得及打铸神像。」
老和尚和小沙弥不动声色的对视了一眼,这诡异神像果然是此道人所铸!
林诗语好奇追问:
「道长,浮黎又是什麽?怎麽我之前从来没有听闻过这麽一位神明?」
「池是一,也是全,是最初也是最末。」
孟阿难温和开口:
「但池又并不存在於当下、过去或者未来,岁月无法包容池一因为岁月本就是因池而存在。」众人又是面面相觑,怎麽听着像是个被某个小邪教蛊惑的狂热信徒?
孟阿难看出了众人脸上的异色,倒也并未多说什麽一一他自己本就才飞升来这座【真实宇宙】、【根本天地】,人生地不熟。
不过,这两位的修为都还不错啊。
孟阿难看了眼老和尚和小沙弥,想了想,问道:
「贫道所来的东土大唐,与世隔绝,不沾红尘,故此对红尘也不甚了解. . ..」
他又双手合十,叹了一声「我佛慈悲』、「天尊在上』,「可否问一问两位高僧,红尘中事。」小沙弥挑了挑眉头,「阿难道长但说便是。」
孟阿难神色变的肃穆了些:
「贫道是想询问,这阎浮浩土当中,可有名为【张福生】之人一一其人理应冠绝天下,横行诸世。」众人又是面面相觑,而後齐刷刷的看向脸色苍白的青年。
孟阿难也好奇的看去,瞧着这体魄虚浮的青年,迟疑道:
「这位兄台是.剐..?」
张福生扯了扯嘴角,神色没什麽变化,心头却沉凝着:
「我便就叫张福生。」
一旁的张泰山笑道:
「同名罢」... .不过阿难道长,世上似乎并无如此超凡入圣之人一一至少我没听说过。」小沙弥也摇了摇头,唯有老和尚紧紧蹙眉,不知在想着些什麽。
孟阿难注意到这一点,眼睛一亮:
「莫非大师知道些什麽?」
释天明想到道观里琉璃风都撼动不得的尘埃,试探性问道:
「这位小道长,你是从哪里听说「张福生』这个名字的?」
孟阿难很坦然:
「是告诉我「东土大唐』之人所说。」
张福生略微坐正了身。
林诗语此时又啃了一个烧饼:
「师父,你认识这个张福生吗?」
「听说过此名。」
老和尚沉吟半晌,呼了口气,缓缓道:
「我曾听闻我师讲述过一段过往,在千年之前,我师曾遇到了一个人。」
「他就叫张福生,是为活佛之身,乃千年前的【佛祖降世】。」
众人面面相觑,孟阿难眼睛一亮。
小沙弥困惑道:
「我怎的从未听说过这麽个降世佛祖?」
老和尚瞥了他一眼:
「具体我也不知,不过我师还有一言,但我不甚确信,因为太过匪夷所恩.. . . .」「老秃驴,说话就一次性说乾净,莫要吊人胃口!」小沙弥叫道。
释天明沉默片刻:
「我师有言,他於千年之前相逢的那叫做张福生的少年,便是後来的【彼岸世界】之主。」「是苍生赞颂的【世尊如来】。」
「而我之所以不太相信. ..」
释天明脸上浮现出匪夷所思之色:
「是因为依照我师所言,那少年从一个武夫到【世尊如来】,前後不过半年光景.?这太离奇。」众人面面相觑,若大的道观猛的一寂,孟阿难的眼睛却亮的吓人:
「请间. . ..,彼岸世界在哪?」
正错愕着的众人齐刷刷的看向他,神色都有些古怪了起来,林诗语小声道:
「就是天边那座煌煌大界。」
孟阿难猛的站起身,脸上绽放出笑容:
「那我却真得去看看彼岸世界了...」
「阿难道长,彼岸世界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去的,不被允许之人,是永远也无法靠近那里的.. . ..」林诗语小声解释道:
「据说,必须要有来自彼岸世界的人亲自接引,外界生灵才能靠近。」
孟阿难理所因当道:
「那就找一个彼岸世界的人,不就行了?」
众人苦笑,张泰山摇头道:
「道长有所不知,这彼岸世界每三十年才会有一个行走入世.. . . .」
说着说着,他声音渐小,此时此刻,不正就有一个彼岸行走正在追杀他们吗?
念头才起。
「轰隆!』
道观外忽然震摇,而後是数千万道层层叠叠的诵声,如潮翻滚而来!
「我佛慈悲,世尊无量。」
「我佛慈悲,世尊无量!」
大音荡荡,梵韵浩浩。
「说到什麽,就来什麽啊.. ..」老和尚、小沙弥齐齐色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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