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番外】高中篇（6）

    见邵明月似乎对校外的生活并不排斥，甚至隐隐有些接纳，万鹤迎的改造计划更进一步。回到宿舍，趁着假期宿舍管得松，他凑到正在整理书桌的邵明月旁边，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屏幕，上面是花花绿绿的游戏图标：“玩不玩游戏？放松一下？”

    邵明月头也没抬，语气平淡：“没兴趣。”

    “别啊！”万鹤迎哪会轻易放弃，他直接半趴在邵明月桌边，开启死缠烂打模式，“陪陪我嘛，就玩一会儿！劳逸结合懂不懂？”

    邵明月被他吵得没办法继续思考一道数学题的变式，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头看向万鹤迎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睛：“……什么游戏？”

    “枪战游戏！特别刺激！” 万鹤迎立刻来了精神，抢过邵明月的手机——那是一部看起来还挺新的智能机，估计是家里为了他方便联系或者查资料买的，“来来来，我给你下载！”

    邵明月看着他熟练地操作自己的手机，想阻止又觉得没必要，最终默认了。网速很快，游戏没多久就下好了。点开图标，到了起名字的环节，邵明月下意识就想输入自己的真名。

    “哎哎哎！这个不用填真名！”万鹤迎赶紧拦住他，“起个游戏ID，酷一点的！”

    邵明月看着空白的输入框，犯了难。他接触过的“酷”的东西实在有限。想了想，他记起之前看过的一本关于欧洲历史的书，试探性地输入了一个“RenaiSSanCe”。

    万鹤迎看着那一长串英文字母，嘴角抽了抽：“……行吧，也挺有格调。”

    他指着自己的游戏名——颜值担当Why，颇为得意地介绍，“看，这个是我！颜值担当，后面是我名字首字母！”

    邵明月看了看，反应了一下，才明白“Why”是万鹤迎的缩写，忍不住笑了笑：“这名字……很直接。”

    “那是！” 万鹤迎又点开好友列表，指着其中一个ID——“颜值巅峰CZh”，“看，这是子晖的！我们俩一起起的，是不是很有兄弟感？”

    邵明月看着这两个并列的、充满自恋气息的ID，问道：“你们什么时候一起玩的？”

    “闲得没事就玩呗，大多数是放假的时候。” 万鹤迎说着，语气带上了点埋怨，“你又不来，每次都泡在题海里。现在你加入了，我们的队伍更强大了！”

    他拿过手机，开始给邵明月进行紧急培训，哪个键是开枪，哪个键是蹲下、跳跃、探头，怎么转动视角观察周围……邵明月听得认真，偶尔点点头，表示理解了。

    毕竟是新手，万鹤迎先开了一局双人模式。一开始，邵明月操作还很生疏，走路像螃蟹，开枪瞄不准，看得万鹤迎直乐。但没过几分钟，情况就开始不对劲了。邵明月似乎迅速理解了游戏的机制和地图的布局，他的走位开始变得刁钻，总是能预判人机的位置，开枪的准头也以惊人的速度提升，几乎是弹无虚发。

    万鹤迎看着屏幕上对方的角色灵活地穿梭、精准地点射，忍不住惊叹：“我靠！学神！你学东西也太快了吧！这走位！这枪法！你真是第一次玩？”

    邵明月专注于屏幕，嘴角微微上扬，手下操作不停，轻声说：“别老叫我学神。”

    “那叫什么啊？” 万鹤迎一边操控自己的角色跟上，一边问。

    “叫我明月就行。”

    “明月？” 万鹤迎重复了一遍，感觉有点肉麻，立刻摇头，“不行不行，太腻歪了！”

    邵明月无奈地看了他一眼：“……随便你吧。”

    于是，这个假期的后两天，宿舍里经常出现这样的场景：万鹤迎和邵明月并排坐在床沿，脑袋凑在一起，手机里传来激烈的枪战声。万鹤迎大呼小叫地指挥，邵明月则沉稳应对，偶尔说出两句精准的战术分析，把游戏玩出了学术研究的感觉。万鹤迎也终于明白，天赋这种东西，是真的存在的，不仅在学习上，在游戏领域也同样恐怖。

    快乐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假期结束，重回课堂，紧接着就是一次月考。成绩公布，邵明月再次以断层式的优势稳居年级第一，更恐怖的是，他的数学考了满分！这个消息不仅震撼了一班，连其他班的学生都听说了理科一班有位叫邵明月的“学神”，数学能拿满分，简直是怪物般的存在。

    晚自习前，篮球场依旧是几人放松的地方。何嘉余和程子晖对邵明月的“非人”成绩已经习以为常。陈琰则一边运球一边围着邵明月转，嘴里不停念叨：“邵学神！你也太牛逼了吧！满分啊！我听说你还在跟我们打球，这都不耽误学习吗？”

    邵明月接过万鹤迎传过来的球，轻松地投出一个空心篮，语气平淡：“题目很简单，不会耽误。”

    一旁的万鹤迎听不下去了，笑骂道：“你闭嘴吧你！什么在你那儿都简单！” 他想叫“学神”，但想起邵明月之前的抗议，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眼珠一转，灵机一动，冲着邵明月喊道：“喂！邵总！”

    邵明月正准备投篮的动作一顿，疑惑地转过头：“……什么总？什么意思？”

    “你不——总——是考第一吗？叫你一声邵总，不过分吧？”

    旁边的陈琰正叼着棒棒糖，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糖棍差点掉地上：“邵总？哈哈哈！万哥你这起名鬼才！这名字好！听着就霸气，说不定还是个预言呢！”

    邵明月被这突如其来的称呼弄得有些无奈，看着笑作一团的万鹤迎和陈琰：“起的什么名啊这是……”

    万鹤迎指着陈琰：“你还笑？下一个就是你！”

    从此，“邵总”这个外号就在他们这个小圈子里叫开了，别的同学或者队友都不太好意思叫，只有万鹤迎叫得最顺口，最理直气壮，仿佛成了他的专属称呼。邵明月也从最初的无奈，到后来渐渐习惯，偶尔万鹤迎叫他“邵总”时，他还会淡淡地应一声。

    在这样轻松又带着点热血氛围的篮球训练中，万鹤迎注意到，徐织羽来球场送水的频率明显降低了。

    估计是上次暗恋程子晖的心思被万鹤迎点破，小姑娘脸皮薄，不好意思再像以前那样自然地接近了。

    临近期末的一天傍晚，几人还在球场挥汗如雨，错过了食堂饭点。徐织羽正好抱着书从球场边路过，万鹤迎眼尖看到她，立刻用他那标志性的、带着点调侃的语调喊道：“织女姐姐——！”

    徐织羽停下脚步，看了过来，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万班长，饭都不吃了还打球啊？”

    “不着急！” 万鹤迎抹了把汗，“打完球人也少了，随便去买个鸡肉卷对付一口就行！”

    徐织羽犹豫了一下，走过来：“要不……我帮你们带吧？反正顺路的事。”

    “不用不用！” 万鹤迎连忙摆手。

    但徐织羽态度很坚持，万鹤迎拗不过她，只好把几个人的饭都拜托给她，并且非常“讲义气”地特意把正在练投篮的程子晖叫过来，让他亲自跟徐织羽说。

    程子晖跑过来，脸上还带着运动后的红晕，笑着对徐织羽说：“麻烦你啦！”

    “没事，不麻烦。” 徐织羽看着他，眼神亮了一下，又迅速低下头，快步离开了。

    过了一会儿，徐织羽提着几个装着鸡肉卷和饮料的袋子回来了。程子晖接过自己的那份，再次道了谢，便又跑回球场继续练习。徐织羽看着他的背影，眼神有些复杂。

    万鹤迎一边啃着鸡肉卷，一边随口问：“织女，我们过两天有校内篮球赛，来看吗？”

    徐织羽摇摇头：“过两天可能要整理东西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些，“其实……我高二要转学了。”

    “啊？” 万鹤迎惊讶地停下咀嚼，“这么突然？这没多久就放假了……”

    “嗯，” 徐织羽点点头，语气有些低落，“是我父母工作的原因，要搬到另一个城市了。这些天学习压力又大，看你们现在打球还挺轻松的，所以我想……还是现在和你们告个别吧。”

    万鹤迎心里也觉得挺可惜，毕竟徐织羽性格好，又是班里的开心果。他看着她望向球场时那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眼神，忍不住压低声音说：“织女，你要不要……趁现在去跟他表白？不然就没机会了。”

    徐织羽的脸一下子红了，连忙摆手，声音更小了：“哎，算了算了……我也就是对他有点好感，算不上真正意义的喜欢。而且……”

    她话虽这么说，但眼神里的失落和不舍却骗不了人。万鹤迎看着她这样，心里也不是滋味，劝道：“哎哟，没事！被拒绝了也没关系，至少不留遗憾呗！”

    徐织羽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抬起头，对万鹤迎露出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那也算了。有些话……说破了，可能连朋友都没得做了。现在这样，保持着距离，做个普通同学，也挺好的。谢谢你了，万班长。”

    看着她故作坚强的样子，万鹤迎想起了程子晖说过“没体会过喜欢是什么感觉”，也明白徐织羽的顾虑。如果一直埋在心里，保持着这份朦胧的好感和朋友的距离，或许对双方都是最好的选择。他最终选择了尊重徐织羽的决定，没有将她的心事告诉程子晖。

    期末考试的紧张氛围冲淡了离别的愁绪。考试结束，成绩公布，邵明月毫无悬念地再次登顶。

    高一的生活，就在试卷、篮球、游戏和一点点青春的悸动与遗憾中，画上了句号。

    离开学校那天，阳光炽热，如同他们刚刚开始却即将暂别的青春。万鹤迎依然会时不时地给邵明月发消息，邵明月的回复依旧简洁，常常是“嗯”、“好”、“知道了”，偶尔才会多打几个字。

    但万鹤迎从不觉得被敷衍，他总是能从那些简短的回应里，脑补出邵明月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然后自己乐半天。

    对他而言，能把这个原本只活在题海和排行榜上的学神，拉进自己的热闹世界里，哪怕只是一点点，已经是这个高一最大的、最有趣的收获了。

    那个暑假，万鹤迎的游戏好友列表里，“RenaiSSanCe”的头像始终是灰暗的。

    无聊的假期里，万鹤迎不是窝在家里打游戏，就是跑到街球场挥汗如雨。他常约程子晖出来，陈琰也时不时加入。而程子晖，十次里有八次会带上何嘉余。那位何少爷虽然依旧惜字如金，但身上的寒气似乎被夏日的阳光蒸融了不少，至少在他们几个面前，不再那么拒人千里。

    他们一起在灼热的球场上斗牛，一起去新开的电玩城挑战排行榜，偶尔也会坐在冷气充足的甜品店里，分享一杯冰沙。关系是越来越熟稔，笑闹声总能填满彼此的空隙。

    只是，当万鹤迎遇到一道绞尽脑汁也解不出的难题，习惯性想拍照求助时；或者游戏里打出神级操作，想找人炫耀时，手指总会顿住。那个能一边嫌弃他“这么简单都不会”，一边把解题思路写得清晰无比的家伙，那个学游戏比做题还快的“非人类”，不在身边。热闹是他们的，但总觉得，缺了那个最独特的、安静又耀眼的灵魂。

    暑假的尾巴终于在期盼中溜走。高二开学报到日，万鹤迎拖着行李箱，推开316宿舍那扇熟悉的门。

    打开门一看，万鹤迎眼睛瞬间亮了，行李随手一放，带着满腔久别重逢的鲜活气儿，扬声喊道：“哟——！邵总！别来无恙啊！”

    正在整理东西的邵明月闻声转过身。两个月不见，他脸色是常年待在室内的白皙。他看到万鹤迎，脸上没什么波澜，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好久不见，万鹤迎。”

    几乎是前后脚，程子晖咋咋呼呼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兄弟们！我想死你们了！” 他率先冲进来，后面跟着一脸淡定、手里却提着一个硕大精致纸袋的何嘉余。

    “快快快，有口福了！” 程子晖接过何嘉余手中的袋子，迫不及待地开始翻找，他给万鹤迎抛去一包包装华丽的巧克力，又拿出一盒看着就价格不菲的曲奇递给邵明月。

    邵明月接过，看了看上面密密麻麻的外文标签，轻声道：“谢谢。”

    万鹤迎三下五除二撕开巧克力包装，咬了一口，凑到邵明月身边，挤眉弄眼地调侃：“哎呦，邵总，不对劲啊？以前不是张口闭口垃圾食品吗，现在接得这么坦然？”

    邵明月正准备拆曲奇包装的手停住，抬眼看了看万鹤迎，又低头看了看手里散发着黄油香气的曲奇，语气平淡无波：“偶尔尝尝，还是不错的。”

    万鹤迎先是一愣，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用力拍着邵明月的背：“哈哈哈！可以啊你变了！你终于堕落了！被我们带坏了！”

    这一幕，让万鹤迎心里那点因假期断联而产生的微小生疏感，瞬间荡然无存。他知道，他认识的那个邵明月回来了，而且，好像更“接地气”了。

    高二的学习压力如同骤然收紧的缰绳，课程难度和作业量都上了不止一个台阶。但在这间小小的316宿舍里，气氛却比高一更加活络、融洽。

    邵明月不再是那个只可远观、沉浸在题海中的孤高学神，他会在他们夜谈时静静听着，会在万鹤迎和程子晖斗嘴时偶尔抛出一句精准的“吐槽”，甚至偶尔会被万鹤迎硬拉着打两局游戏，虽然操作依旧带着学术研究般的严谨。

    随着徐织羽的转学，班里少了能跟万鹤迎针尖对麦芒斗嘴的女生，他们四个男生之间的关系反而更加紧密，宿舍里总是充满了快活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