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熟悉感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之前的轨道，上课、自习、写论文，偶尔和邵明月视频，聊些各自生活中的琐碎。

    林晔知将那次与夹谷莲在虚拟空间中的会面和对话深深埋藏在心底，像处理一个加密文件，不去主动触碰，只在夜深人静时，那些关于神明、筛选和自身来历的谜团才会悄然浮上心头，带来一丝难以言喻的滞涩感。

    这天晚上，他刚从图书馆自习回来，推开宿舍门，还没来得及放下书包，早就等在门口的张渌就像一只看到骨头的兴奋大狗，猛地扑过来，一把搂住他的脖子，将他往自己的书桌那边拽。

    “老林！老林！快来看！有大新闻！” 张渌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新大陆的激动。

    林晔知被他勒得差点喘不过气，无奈地跟着他挪过去，皱着眉问：“什么大新闻？你又抽到稀有卡了？”

    “什么跟什么呀！比那个劲爆多了！” 张渌把他按在自己的椅子前，迫不及待地将手机屏幕怼到他眼前，“你看这是谁！”

    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短视频，看起来像是用手机随意拍摄的，场景是一个热闹的户外活动聚会，人头攒动，背景音嘈杂。

    “这是什么？” 林晔知一时没看明白。

    “就你那个追求者啊！朱雨婷！记得不？老长时间没动静了。” 张渌指着屏幕边缘一个逐渐走入镜头视野的身影。

    林晔知定睛一看，果然是朱雨婷。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外套，正侧头和身边一个陌生女生说着什么，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她们只是从镜头前短暂地走过，很快就离开了画面，视频也到此结束。整个过程里，朱雨婷完全是无意中入镜，显然并非拍摄者的目标。

    “偷拍的吗？” 林晔知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赞同，“这不太好吧？”

    “哎呀，管他好不好呢！” 张渌满不在乎地摆摆手，“拍视频的人本来也不是拍她的，是拍他们那个什么社团活动的，结果阴差阳错，朱雨婷入了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视频突然就在校内论坛和抖音上小火了一把！”

    张渌说着，手指熟练地向下一滑，点开了视频下方的评论区。果然，如同他所说，视频本身的内容没什么讨论度，热评前几条，竟然全都围绕着背景板里的朱雨婷。

    “反正她也没再纠缠我了。” 林晔知语气平淡，“不理不就好了。”

    “啧，” 张渌摸着下巴，突然压低声音，“你说……万一这视频是故意的呢？她知道有人在拍，故意演这么一出。等视频火了，再找个机会澄清，说自己被网暴很可怜，最后目的就是让你看见，激起你的保护欲？”

    林晔知突然笑了：“你这脑洞也太夸张了。”

    可话音未落，他忽然想起寒假时朱雨婷莫名出现在车站的“偶遇”。那个人确实有很多小心思，手段层出不穷。虽然张渌的假设听着离谱，但以朱雨婷的性格，未必做不出更出格的事。这个念头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寒意。如果连看似偶然的视频都可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表演，那这份执著就有些骇人了……

    水流声戛然而止，林晔知用毛巾擦着脸，试图将关于朱雨婷的杂乱思绪一并抹去。

    他仔细回想着朱雨婷近期的反常，那种刻意、那种算计，以及隐藏在看似“偶遇”或“意外”下的精密操作……这种行事风格，忽然让他感到一种毛骨悚然的熟悉感。

    这波操作……怎么有点像何嘉余一直在追查的事情？那个关于何梓寒的谜团。

    要知道，根据何嘉余零碎透露的信息，何梓寒这个人就是这样。从不张扬，总是悄无声息地行动，像个幽灵，却每每能在关键时刻掀起风浪，而且干的，绝非什么光明正大的好事。何嘉余耗费了大量精力，至今未能摸清其全貌，进展甚微。

    把朱雨婷和何梓寒这两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人联想到一起，这个念头本身就很荒谬，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令人不安的“契合度”。

    他重新拿起手机，皱着眉头再次刷开那个视频的评论区。除了铺天盖地的辱骂和嘲讽朱雨婷“水性杨花”之外，也有一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在嘲讽

    【海王姐竟然还能找到女生一起走路？真是奇迹！】

    【怎么，终于不纠缠男生，换目标了？】

    就在这时，一条被顶到热评前排、点赞和回复数都极高的评论吸引了他的注意。评论的楼主账号名叫“LeXXXX”，粉丝有十几万，看样子是个小有名气的网络红人。回复这条评论的，很多都是“捕捉大佬！”“LeX老师火眼金睛！”之类的粉丝留言。

    这条评论内容并非关于朱雨婷的私生活，而是指向了一个更技术性的细节：

    【没人觉得背景里这个朱雨婷的妆感很奇怪吗？面部阴影和高光的位置完全不符合正常骨骼结构，像是刻意模仿某个特定角度的打光，但放在自然光下就显得极其突兀和不协调。这妆……仿得有点水平，但没仿到位。】

    妆容？

    林晔知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将视频进度条拖回到朱雨婷出现的片段，放大，仔细观看。

    之前没太留意，此刻经人点破，他才猛然察觉——视频里的“朱雨婷”，脸部轮廓似乎确实比记忆中更瘦削一些，尤其是下颌线的阴影打得非常奇怪，像是在刻意修饰脸型……

    紧接着，寒假时在车站“偶遇”朱雨婷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出来。当时的她，确实很“温柔”，温柔得近乎诡异，完全不像她以往那种带着目的性的热情。而且，当时她的声音……

    林晔知努力回忆着。对，声音！当时就觉得有点别扭，现在想来，那是一种刻意捏起来的、有点做作的“夹子音”，他以前从未听朱雨婷用过那种声音说话！当时只觉得奇怪，没深想，但现在回想起来，那声音……虽然没听过，却又带着一种模糊的熟悉感，仿佛在某个被遗忘的角落听过类似的语调。

    在哪里听过？

    记忆的闸门猛地被冲开！初见何梓寒时！那个看似无害、实则深不可测的少女，当时也是用类似轻柔、带着点微妙拿捏的语调向他——问路！

    问路！

    寒假时，朱雨婷出现的借口，也是问路！

    这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用了几乎相同的、看似合理却又略显突兀的接近方式！

    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冰锥，狠狠凿穿了林晔知的思绪：

    何梓寒这个人，自从那次事件后，就像人间蒸发一样。邵明月和他提过，只是没打算深究，说她仿佛凭空消失了，再没有任何踪迹。

    而朱雨婷，最近却行为大变，像是完全换了个人……

    难不成……

    这个想法太过惊悚，让林晔知瞬间流了一身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