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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卉数清钱揣进兜里,随手将钥匙抛给他,说道:“等机关单位都上班后,我跟人打声招呼,过户手续你自己去办。”
江景涛伸手稳稳接住钥匙,关切地问道:“你会在家里待几天?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买了明天的火车票,上午十点的车次。”
“这么快就离开?”江景涛捏住钥匙的手微微用力,“本还想着请你吃我的喜糖,看来你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冷卉微讶:“你什么时候结婚?”
“等机关单位上班,双方家长想让我们那天去把证办出来。”
冷卉点点头,叹了口气:“唉,那挺遗憾的。我这趟差事挺赶的,没时间多停留。”
江景涛扯出一个笑脸:“没事,结婚赶不上,以后我儿子满月你记得赶来喝酒就行。”
这话让冷卉不自觉地想起,前几天这小子把张静按在门后乱啃的样儿,不由笑骂道:
“嘿,你小子还没学会走,就寻思着跑了?你这么能咋不直接飞上天?”
江景涛将钥匙插进钥匙孔里,嘿嘿笑道:“那不是迟早的事嘛。”
说着,他发动车子,朝冷卉歪了歪头:“走,跟我上街去练练。”
就凭江景涛这两下子,冷卉心里没底,忍不住把目光往屋里瞅了瞅。
江景涛把车子停在冷卉身边,打趣道:“别看了,萧哥现在在厨房里陪着他岳父炒菜呢,没时间管你。”
被戳中心事,冷卉顿时有点羞恼,抬手就往江景涛的后脑勺拍了一下,瞪着他道:
“我坐后边可以,但你小子开车可得悠着点!要是撞到人或者害我摔了跤,我饶不了你!”
江景涛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地嚷嚷:“你泼妇啊?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今天才初三,年都没出就挨一下,我今年还咋整?”
“你还挺封建迷信的。”
说罢,冷卉坐上了后座:“走吧。”
江景涛见她坐进后座,眼里飞快闪过一丝跃跃欲试的光:“坐稳了,我走了。”
冷卉提醒:“加油门悠着点!”
都说男孩子对机械天生敏感,摩托车一出院子,虽然晃了两下,但他迅速控住,开得居然有模有样。
就是碰到路上有人或者有车,他就紧张,连车头都扶得直晃。
冷卉坐在后面瞅着他那紧张样儿,笑骂道:
“你小子慌什么?开摩托车跟骑自行车差不多。眼睛别老盯着车头,要往前看、往远看,路上有什么情况要学会提前预判。”
江景涛心里既兴奋又紧张得手心冒汗,“我也想呀,可我就是控制不住。生怕油门一加,这车就飙出去,总感觉它不受我控制。”
“慢点开,慢慢熟悉,熟悉了就好。”
初三本来大家都拜年去了,街道没什么人。
但拐过一条街,江景涛看到前面来了几辆装了警灯的吉普车,顿时心里一慌,连忙把车停在路边。
冷卉抚额:“你这车技,车子给了你,最少一个月别上路,平时多练练。”
江景涛望着迎面驶来的警车,眉头微微一皱:“今天还是大年初三,这就出警了?”
冷卉正想抬头看清警车上的人有没有认识的,第一辆警车突然在他们身边“咯吱”一声停了下来。
周立军从车窗伸出个脑袋,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冷同志,好久不见,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没见你去局里报到?”
冷卉看着周立军那张花猫似的脸,讶异道:“周队长,你这是刚从煤矿洞里爬出来?”
周立军闻言,下意识地伸手在脸上抹了一下,看清手上的黑灰,语气疲惫又松快:“差不多吧,刚破获了一起铁路盗窃团伙,跟他们在拉煤的车厢里绕斗了一番。”
冷卉看着他脸上一抹黑痕更深了,不由微微勾起唇角:“恭喜,你们又立功了。”
周立军又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足以拍牙膏广告的炫白牙齿。
“谢谢,你这声‘恭喜’,可是我今年听到最动听也最受用的一句话。”
冷卉看了眼后面的警车全停在了路边,朝周立军挥了挥手:
“有时间再联系,今天就不耽误你回局里复命了。”
周立军并没有马上启动汽车,而是继续问道:“冷同志,你还没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的?”
“腊月二十八。”
“年前就回来了,也没见你去局里报个到,今天既然遇上了,晚上抽时间一起吃个饭?我叫上局长还有局里几位同事一起。”
“今天晚上啊”
这邀约有点让冷卉猝不及防。
“今天晚上家里人都约好了,去我表哥他们家吃饭,要不下次有空再约?”
周立军顾不上擦手上的黑灰,一把扯下头上的帽子,随手扔给旁边的同事。
语气有几分急切:“还等什么下次?表哥家什么时候去吃都成。要不今晚先跟我们吃饭。”
“约好了真不好反悔。”
冷卉无奈地耸耸肩。
他们家以前在A市没什么亲戚朋友来往,过年也就她和唐琳两人在家,没有宴请,没有亲戚往来,清静悠闲。
现在不一样了。
领导、同事、亲戚、朋友,真想走动的话,从初一吃到十五都不带重样的。
像她们这种不喜欢交际的人,过年反倒是不想走动太勤,能赖在家里就尽量赖在家里。
跟他们出去吃饭,又得讨好领导、应付同事,其实挺耗精气神的。
周立军拿她没辙,只得点点头:“行吧,那等我把这个案子忙完,再找你们出来吃饭。”
冷卉爽快应下:“好,一言为定。”
周立军朝她摆了下手,脚下油门一踩,车子一溜烟驶离。
江景涛看着三辆警车离开,望着尾灯远去,回头拽了一下冷卉的衣袖。
冷卉低头抽出自己的衣袖:“有话就说,别拉拉扯扯的。”
江景涛嘴角微抽,但此刻顾不上这些,赶忙说出自己的发现。
“我刚才看到后面车厢押着的人里面,有个人特别眼熟,你猜是谁?”
冷卉:“谁?”
“齐达!”
“齐达?”冷卉一时没想起这人是谁。
“你不会连他都忘了吧?”江景涛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冷卉反问:“他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
“不是。”江景涛摇头。
“是呀,他既然不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人,我为什么不能忘记他?”
这话没毛病,江景涛无法反驳,只得提醒她:
“他住在距离机械厂家属院不远处的小院里。当初冷梅和他玩得来,他们俩还一起去扒过火车。”
经他一提醒,冷卉想起齐达是谁了。
“从当初发现他们扒火车,到现在也有几年了吧。他运气还挺不错的,现在才被抓住。”
江景涛摇头:“你说冷梅会不会是扫把星?跟她扯上关系的人似乎都没好下场?”
冷卉回头看向他,无语道:“你现在怎么这么迷信啊?是不是上次那个相亲对象,把你弄出心理阴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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