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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空监狱。
计缘深呼吸一口气,禁不住心中好奇,问道:「那头魔下界之後,做了什麽?」
鬼使转过身,猩红的眸子对着计缘笑了笑。
只是这笑声里,却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讥诮。
「说起来也奇怪。」
「那头真魔破开两界壁垒落到人界後,没掀起什麽腥风血雨,也没对仙庭的修士出手,只是找了一块无主的大陆,自己占了下来,圈了地界,深居简出。」
计缘眉头微挑。
这和他预想的完全不同。
能从魔界穿透两界壁垒降临的真魔,那可是堪比仙界的真仙大能。
就算受了人界法则的压制,也该是搅得天翻地覆的存在,怎会如此安分?
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鬼使嗤笑一声,补充道:「你是不是觉得,魔界来的魔头,就该烧杀抢掠,血洗八方?」
「先不说那头魔本就不是嗜杀的性子,单说这人界的法则,就容不得他放肆。」
「不管是仙界下来的真仙,还是魔界来的真魔,只要踏足了人界的地界,就必须受这人界天地法则的压制。」
「修为再高,落到人界,最高也只能发挥出大乘期的实力。再多一分,都会被天地法则反噬,轻则修为跌落,重则神魂俱灭。」
计缘闻言,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大乘期虽强,却也并非无解。
当年的仙庭光在册的大乘修士就有二十多位,真要联手对付一个同阶的真魔,自然是绰绰有余。
「那就还好。」
他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可话音刚落,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名字。
计缘的脸色一变,连忙追问:「那头魔占据的大陆,是不是就是如今的魔神大陆?」
鬼使看了他一眼,微微颔首。
「是。
「」
「就是现在魔修盘踞的魔神大陆。当年那片大陆本就是荒无人烟的不毛之地,那头魔占了之後,就改名叫做魔神大陆了,天下魔修都往那汇聚。」
计缘沉默了片刻。
他抬眼看向鬼使,又问出了新的疑惑:「那魔下界之後,就真的一直安分守己?就这麽和仙庭的大乘修士和平相处?什麽事都没发生?」
鬼使听到这话,忽然放声笑了起来。
那笑声里满是讥讽。
「和平相处?」
「怎麽可能,那可是————魔。」
「是从魔界来的真魔,不是你在凡间见到的那些练了些邪门功法,就敢自称魔修的蝼蚁。」
鬼使的笑声渐渐收了起来,「他是没动手,可他带来的东西,比他亲自挥刀杀过来,要可怕一万倍。」
计缘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他带来了什麽?」
鬼使的目光越过计缘的肩头,望向青铜门外的无尽黑暗,仿佛穿透万古时光,看到了当年那场席卷整个人界的浩劫。
他缓缓开口说道:「飞升的消息。」
计缘猛地一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什麽?」
他下意识地往前凑了半步,眼里满是难以置信。
飞升之路不是早就断了吗?
连仙庭的十二位正神,二十多位大乘修士都束手无策,一个从魔界来的真魔,怎麽会有飞升的办法?
鬼使转头看着他,一字一句的说道:「没错,就是飞升的消息。」
「那头魔下界之後,没过多久,仙庭的众位大乘修士就按捺不住,结伴前去见了他。
毕竟是从魔界来的存在,谁都想从他嘴里,问出点关於飞升之路的线索。」
「而那头魔也没藏着掖着,直接告诉了所有人,他确实知道一个能让人飞升的法子。」
计缘下意识的追问道:「什麽法子?」
鬼使深吸了一口气。
「杀人。」
「一位大乘修士,只要亲手杀了十个同阶的大乘修士,就能白日飞升。」
死寂。
计缘站在原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能说出一个字。
过了许久,他才回过神,下意识地摇头,语气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怎麽可能?!」
「飞升是勘破大道,是自身道果圆满,与天地共鸣————怎麽可能靠杀戮同阶修士,就能完成?这根本就不合常理,更不符合修行的大道!」
杀人飞升。
这四个字,简直颠覆了他的认知。
鬼使闻言,自嘲地笑了笑。
「是啊。」
「这怎麽可能?」
「当年仙庭的那些大乘修士,和你是一样的反应。谁都觉得这是无稽之谈,是那头魔故意放出来的谣言,想要挑动人界修士自相残杀。」
「所有人都嗤之以鼻,没人把这话当真。」
他说着,话锋忽然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股深入骨髓的悲凉。
「可是啊,计缘,你要明白。」
「当一个人,寿元将尽,前路断绝,眼前只剩下死路一条的时候————哪怕旁边有一条写着绝路的悬崖,只要有一丝一毫活下去的可能,他都会忍不住往下跳。」
「那些大乘修士,哪个不是活了上万年的老怪物?他们修行了一辈子,争了一辈子,最终的目标就是飞升长生。」
「现在飞升之路断了,他们就算修为再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寿元一点点耗尽,最後坐化陨落,一身修为化为乌有。」
「这个时候,那个杀十人就能飞升的法子,就成了黑夜里唯一的一点光。」
「就算明知道这可能是个陷阱,可能是骗局,等到寿元真的要走到头的那天,你能忍住不去试试吗?」
计缘沉默了。
他说不出话来。
他没经历过那种寿元将尽的绝望,可他见过太多修士,为了多活十年百年,不惜挺而走险,不惜背叛亲友,不惜堕入魔道。
更何况是那些站在人界之巅,活了上万年的大乘修士。
他们见过了最高处的风景,拥有着翻江倒海的力量,怎麽甘心就这麽归於尘土?
鬼使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无尽的唏嘘。
「起先,大家都还绷着。」
「仙庭之主亲自牵头,联合了所有的大乘修士,定下死约。所有人都必须盟誓,绝不因这个虚无缥缈的法子,向同阶修士出手,违誓者,人神共弃,天地共诛。」
「那时候,虽然人人心里都藏着心思,可毕竟盟约在前,仙庭的威严还在,谁也不敢先开这个口子。」
「可谁也没想到,平静的表象之下,早就有人动了杀心。」
「直到有一天,在中洲大陆,在仙庭的凌霄殿前,在无数修士的众目睽睽之下,有一位大乘修士,在杀了第十个同阶之後,真的白日飞升了。」
计缘的瞳孔骤然收缩。
竟然————是真的?
他浑身汗毛倒竖。
他能想像到,当那个修士真的在众目睽睽之下飞升而去,对整个人界的修士,会造成何等恐怖的冲击。
那不是谣言。
那是真真切切发生在眼前的事实。
杀人,真的能飞升。
「然後————人界就彻底乱了。」
明明说到了最关键的时刻,可鬼使的声音却越来越轻。
「盟约成了一张废纸,仙庭的威严荡然无存。那些原本还互相称兄道弟的大乘修士,转头就可以拔刀相向。」
「信任?情谊?道统?在飞升的诱惑面前,什麽都不是。」
「今天你和我联手杀别人,明天我就可以背後捅你一刀。人人自危,人人皆敌。」
「就在那位大乘修士飞升的同一天,传承了数十万年的仙庭,分崩离析,一夜之间,就没了。」
计缘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仙庭。
那个统御四海八荒,鼎盛到极致的庞然大物,竟然就这麽没了?
不是毁於外敌,不是败於天魔,而是毁於一场由飞升诱惑引发的,来自内部的自相残杀。
他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又问出了一个疑惑。
「那位飞升的大乘修士,实力竟然这麽强?能一个人杀死十位同阶的大乘修士?」
大乘修士,每一位都是站在人界之巅的存在,就算有强弱之分,也绝不会是碾压式的差距。
一对一,或许能分胜负,想杀死对方,都难如登天。
更何况是一个人,杀十个同阶的大乘修士?
这根本就不合常理。
鬼使听到这话,忽然发出了一声刺耳的讥笑。
「实力强?」
「那位在当时人界的大乘修士里,实力甚至能算中下等,别说杀十个同阶了,就是一对一,他能打赢的都没几个。」
计缘愣住了。
实力中下等?
那他是怎麽杀死十位大乘修士的?
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鬼使讥笑的声音更加明显。
「打不过,不代表杀不了。」
「抵不住人家会做人,人缘好啊。」
「他当时跟人界的绝大部分大乘修士,都是至交好友。跟仙庭的众位正神称兄道弟,跟各大宗门的大乘老祖把酒言欢,走到哪,都有人喊他一声贤弟。」
「谁都没防着他。」
「谁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和和气气,见谁都笑脸相迎的人,会在背地里,对着自己的好友,挥起屠刀。
99
计缘瞬间明白过来。
「所以,他是在私底下————偷偷暗杀自己的好友?」
「是。」
鬼使的声音冷了下来。
「毒杀,阵杀,诱杀。」
「他借着好友相聚的名义,在酒里下了能蚀穿大乘修士肉身和神魂的奇毒,亦或是趁着好友闭关突破的关键时刻,突然出手,打碎了对方的道基。」
「一桩桩,一件件,做得天衣无缝。」
「每次有人死了,他还会跟着众人一起义愤填膺,一起追查凶手,甚至还会为死去的好友哭灵守丧,演得比谁都真。」
「等到仙庭之主,察觉到不对劲,开始彻查这件事的时候,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杀了九个人了。」
计缘瞪大了双眼。
他见过阴狠的,见过狡诈的,却从未想过,有人能把自己的至交好友,一个个算计至死,还能面不改色地扮演着悲痛的角色。
九个大乘修士。
九个和他称兄道弟的好友。
就这麽死在了他的算计里。
他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
「那他杀的最後一个人,是谁?」
「他爹。」
计缘听了都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爹?
「当时他们一门父子双大乘,父亲是仙庭里德高望重的老牌正神,儿子是人人称赞的青年才俊,也是仙庭里赫赫有名的显赫世家。」
鬼使语气平静,听不出什麽情绪。
「事发之後,仙庭已经对他下了追杀令,他走投无路,找到了他爹。」
「他跪在他爹面前,说,爹,你宠爱了我一辈子,护了我一辈子,现在我只差这最後一步,就能飞升了,你总不会不帮我吧?」
「然後,他就杀了那个生他养他,护了他一辈子的亲爹。」
「凑齐了十个人。」
「也就在那天,在仙庭的凌霄殿前,在无数修士的注视下,在漫天霞光里,如愿飞升了。」
计缘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只觉得一股寒意从骨子里透了出来。
为了飞升,为了长生,连生养自己的父亲,都能痛下杀手。
这已经不是狠辣了。
这是泯灭了人性。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麽仙庭会在那一天,彻底分崩离析。
连父子亲情都能为了飞升而舍弃,那这世间还有什麽情谊,什麽信任,是值得依靠的?
当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可能为了那一丝飞升的机会,随时对你挥起屠刀。
这人间,和地狱又有什麽区别?
过了许久,计缘才从那份震骇里回过神来,问道:「那之後呢?」
「之後?」
鬼使笑了笑,笑声里满是苍凉。
「之後就是彻底的乱局了。」
「那位修士飞升的事,如同丢下的一颗炸弹,整个人界彻底炸开了。」
「所有的大乘修士都红了眼,彼此征伐,互相猎杀。
今天你联合几个人杀了他,明天别人就会联手来杀你。
宗门与宗门之间反目,世家与世家之间灭门,就连师徒、父子、兄弟,都能为了那一丝机会,拔刀相向。」
「那是整个人界的至暗时刻,後世的修士,把那段岁月,叫做乱纪元。
,「人命如草芥,大道如粪土。所有人都疯了,眼里只剩下杀戮,只剩下飞升的执念。」
计缘闭了闭眼,仿佛能透过万古的时光,看到那个血流成河,天地失色的年代。
大乘修士尚且如此,那些低阶的修士,那些凡俗的凡人,又该是何等的境地?
「但人界到底是人界啊。」
鬼使忽然叹了口气,语气里多了几分敬佩,也多了几分惋惜。
「不是所有人,都愿意为了飞升,舍弃自己的道,舍弃自己的底线,去做那屠戮同阶的勾当。」
「有不少大乘修士,不愿同流合污,不愿陷入这无休止的杀戮里。
他们躲进了深山老林,避世隐居,只求安安稳稳地走完自己的修行路。」
「但也有一些人,站了出来。」
「他们觉得,这人界的祸乱,所有的杀戮和疯狂,根源都来自於那头从魔界下来的真魔。是他带来了那个杀人飞升的法子,是他毁了整个人界的安宁。」
「所以,他们决定————戮魔!」
戮魔两个字入耳,计缘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了一段记忆。
那是当年在苍落大陆,师父花邀月还在的时候,偶然跟他提起过的一段尘封往事。
计缘的呼吸微微一滞。
原来如此。
原来那场让荒古大陆天崩地裂的戮魔之战,源头竟然在这里。
鬼使看着计缘骤然变化的神色,问道:「怎麽?你听过?」
计缘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恍然:「我曾在荒古大陆的古籍上,看到过关於上古戮魔之战的零星记载,只是语焉不详,只知道当年有几位顶尖大能,在荒古大陆围杀了一头魔界真魔,却没想到,背後还有这麽一段前因後果。」
鬼使脸上露出了几分诧异,看了他好一会,才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荒古大陆。」
「当年牵头的,是仙庭的最後一任庭主,还有另外两位德高望重的大乘修士。他们三个是当年仙庭里少数几个,自始至终都没动过杀心,也没对同誓出过手的人。」
「他们三人联手,又说服了几位不愿参与杀戮的大乘修士,一起定下了戮魔的计划。
他们觉得,只要杀了那头真魔,断了这个杀人飞升的源头,这人界的乱局,或许还有平息的可能。」
「那头魔一直待在魔神大陆,那里是他的地盘,经营了多年,布下了无数魔阵,贸然闯进去,爱算太低。
所以他们设了局,把那头魔引到了荒古大陆。」
计缘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那一战,打的惊天地泣鬼神。」
鬼使的语气里,满是唏嘘。
「大乘级别的交手,一招一式,都能崩碎山河,撕裂天地。他们从天上打到地下,从东荒打到西漠,整整打了数十年。」
「荒古大陆的半数山河,都在那一战里被打崩了,地脉断裂,法则破碎,无数生灵涂炭,连大陆的疆域,都缩水了近三成。
「最後的结果,是魔死了。」
「但当年牵头的三位大乘修士,包括仙庭之主,也尽数陨落,无一生还。」
计缘的心里,泛起了一阵难言的沉重。
三位大乘修士,拼上了自己的性命,杀了那头带来祸乱的真魔。
可他们想要的太平,却终究没能到来。
果然,鬼使接下来的话,印证了他的猜想。
「魔死了,可这人界的乱局,却再也收不住了。」
「杀人飞升的法子,早就传遍了整个人界,那些杀红了眼的修士,怎麽可能因为魔死了,就放下屠刀?」
「相反,仙庭之主这几位最有威望、最有实力的大能一死,就再也没人能约束那些疯狂的大乘修士了。人界的菠乱,反而愈演愈烈。」
「乱纪元的厮杀,亥续了整整上万年。」
「当年鼎侄时期二十多位的大乘修士,死的死,残的残,躲的躲,到最後活下来的寥寥无几。」
「中洲大陆虽然依旧是人界的中心,却也不复当年仙庭时期的鼎侄。」
「那些不愿参与厮杀的魔修,带着族人退守到了魔神大陆,妖族的大能们,带着族群去了妖神大陆,专修肉身的体修,也寻了武神大陆定居。」
「各个大陆画地而治,彼此之间少有往来,当年仙庭统御四海八荒的侄景,再也回不来了。
「6
鬼使的话说完了。
空旷的监牢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只有虚无里的罡风,吹过冰雅的铁柱,发出呜鸣的声响。
计缘站在原地,久久没能回过神来。
他的脑子里,一遍遍回放着鬼使说的那些话。
仙庭的鼎侄,飞升之路的断绝,真魔降临,杀人飞升的谣言,好友反目,父子相残,仙庭崩碎,乱纪元丞启,戮魔之战,山河破碎————
这一段段尘封了万古的秘辛,像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他的眼前缓缓展丞。
他一直以为,自己一路走来见惯了厮杀,见惯了人性的黑暗。
可和那段乱纪元的历史比起来,他所经历的这些,不过是沧海一粟。
过了不知道多久,计缘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压下了心底翻涌的万千思绪。
他抬眼看向鬼使,问出了新的问题。
「那这极渊大陆和这段历史,又有什麽关系?」
「您说这里是当年仙庭设立的天牢,仙庭崩碎之後,这里又发生了什麽?」
鬼使闻言,收回望向虚空深处的目光,落在了两侧空空荡荡的监牢上。
「极渊大陆,本就是仙庭的监狱。」
「仙庭在的时候,这里有重兵把守,有最严苛的禁制,关的都是人界最穷凶极恶的重犯,或是犯了天条的仙庭修士。」
「可仙庭都没了,执掌仙狱的人也死在了乱局里,这监狱自然也就没了存在的必要。
「」
「乱纪元刚丞始没多久,这里的看守就散了,监牢里的囚犯,要麽被放了出去,要麽自己打破了禁制逃了出去。」
「那些囚犯,有的在乱局里死了,有的带着族人在这片大陆繁衍生息,一代代传下来,就成了现在极渊大陆的修士。」
「至於这内狱,当年关的都是最棘手的重犯,要麽早就死在了监牢里,要麽逃出去之後,也陨落在了乱纪元的厮杀里。」
「久而久之,这里就成了现在这副空空荡荡的模样,连世人都亓了,这片大陆的本源,竟然是一座仙庭的牢狱。」
计缘恍然。
他看着眼前的鬼使,犹豫了片刻,终究还是问了出来。
「那前辈您呢?」
「您到底是什麽人?还有当年的阴鬼宗,又是怎麽一回事?」
听到这个问题,鬼使忽然笑了。
「仙庭当年鼎侄之时,体系森严,各司其职。」
「丹道有丹殿,阵道有阵宫,符籙有符台,炼器有器府,这些执掌一途的顶尖大能,都有各自的传承和势力。」
「而这掌管人界刑狱,看守天牢,缉拿要犯的仙狱,自然也不例外。」
他说着转过头,看向计缘,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就是当年仙庭仙狱,最後一任狱主座下的掌簿使。」
「仙庭四分五裂的时候,丹阵符器这些传承,自然也散了,落到了各个大乘修士的手里。这仙狱的传承————自然也不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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