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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芈横将军请见。”
坐在一个火炉前,正握着碗吃饭的姬渊,在听到太监传话后,并未放下碗,相当平和的说道:“让他进来。”
“是,陛下。”
过了一会儿后,一位魁梧的将军走了进来,双手握拳行礼:“陛下。”
“坐。”姬渊头也不抬,道。
然后他就坐到了姬渊的身旁小马扎上,看着这位慢慢干饭的皇帝,犹豫了一会儿后说道:“萧群又增兵了。”
在之前他就有机会和萧群交手,就是北凉大战那一次。
那时还说出了‘萧群惧怕我否’的话,对于这个名将并不畏惧。
只是上一次正面战场不在那里,他们打不起来。
可现在真正碰上,就感觉到棘手了。
“朕知道。”姬渊心里很清楚,并且更加清楚对面的抵抗逐渐强大的理由。
“陛下,再给我十日,我便能拿下水寨。”芈横十分坚定的说道,“只要能够过河了,在地上,我们绝不像现在这般艰难。”
在宋时安拿下南朔郡之后,大虞举了整个北方的力量,在这里修建了水寨。又在渡口沿岸,建立了三座营寨。
姬渊要正面突破,必须要先破坏水寨,大军过河。而后再拿下三寨之中其一,最后去进攻朔风城。
当然,打法不是公式化的。
这条河如此之长,他们没有必要一定从这里过河。也可以绕开正面,在一些小的渡口抢渡。
但大虞的防线不像是马奇诺那样死板,绕开就能赢。
这沿岸每隔数百步就有一个烽火台,并且岸边长期巡逻。那些沿岸的乌垒里也有不少的驻军,在第一时间都能够做出反应。
只要没能在半个时辰内把几千人的军队放过去,就会遭遇到围攻。
因此齐国的战略就索性改变为,集中绝大多数的兵力,从一处进行强攻。只要能够拿下水寨,将河道给控制住,而后再大规模的进行强渡。
就算岸上士兵射出的箭矢跟雨一样,可只要让他们有人上了岸,就像是攻城有人先登,那余下的人就像是疯牛一样往里闯。
姬渊并非是被对面给拖住了,这一战正常打,本来就会相持很久。
可这一仗,本该是不正常的。
他有确切的消息来源,从燕国的秦公那里。
大虞的勋贵和皇帝都决定了,放弃北凉,让宋时安的势力命丧于此,以此实现权力的回收集中。
可萧群跟北凉军团,竟然直接绑在了一起。
双方合力过后,竟积极抗敌。
这萧群不是勋贵,还是说他不服皇帝的管?
“陛下。”芈横见对方没有说话,稍稍凑了过去,请求道,“再给我多的时间,多的兵,五日,五日之内我拿下河道!”
“芈将军,朕当然相信你。”姬渊一笑,说道,“但大军连攻这么些日,也有点累了。明天,先休息一日吧。”
“陛下,这是为何?”芈横还是不服气的。
姬渊怎么会告诉他,这一战的损耗让他有些心疼了呢。
因为北凉大战才过去一年多,当时齐国为了那些当前的战果,几乎是元气大伤。
原本计划的三年之内完成修养,而后再南下吞食天地。
就像是诸葛亮北伐之前,要平南中,也治蜀,要募兵一样,打仗永远打的是一个消耗。
诸葛亮的确是北伐的很勤,可这都是建立在并未有过太大损失的基础上。
北凉一战,大虞和齐国两边都伤到了骨头。
伤筋动骨一百天。
而大虞的身体素质更强,所以比齐国先修养好。
“陛下……”
芈横还想继续争取,姬渊突然的问道:“你没吃吗?”
“没。”芈横下意识的回答后,解释道,“陛下,末将不是饿……”
“不饿,那朕就不留你吃饭了。”姬渊随口道。
芈横被下了逐客令,没办法只能叹息一声,而后起身对姬渊行礼,接着离开了这里。
过了没一会儿后,陈行走了进来,尤其好奇的问道:“陛下,刚才芈将军来了?”
“啊,随便聊了聊。”
见到他,姬渊才放下手里的碗,看着对方:“南边,到底怎么了?”
“陛下,此事应当是保真。”陈行走了过去,坐在凳子上,十分严肃的说道,“不仅我们的探子那么说,抓到的一些细作,也确定了事情的真实。”
姬渊开始认真的聆听。
然后,陈行说道:“南方的屯田大典的确是一场阴谋,而且还动兵了。为的就是剿灭魏忤生和宋时安,削弱他们的兵权。但魏烨妇人之仁了,企图用北边的战事扳倒他们,反倒是被宋时安设计,一把火烧了十二座粮仓之中的五座,强行的将皇帝给逼退位,并立了伪虞的晋王当新君。听说屯田大典的百官主动拥护,盛安也已承认。”
听到这里,姬渊的脸色沉了下去。
“不过这事跟萧群突然反抗我们的时间合不上。”陈行又说道,“萧群特意如此,应当还是他自己的原因。”
“虞国还是有这种真正的武将啊。”
姬渊棋差一着在于,低估了人心。
萧群这样的勋贵,这样的重臣,竟然能够不去涉及政治斗争。
为了北凉不丢,放弃对北凉军权的接管。
如若他不是这样纯粹的人,要么朱青和秦廓的北凉军团早就投降,要么姬渊也能够趁着内部的混乱,迅速越过他们苦心孤诣所造的防线,至少将朔风给围困其中。
“这谁都想不到。”陈行摇了摇头,遗憾的说道,“我们的探子可是时刻关注凉州,萧群和陈凌就是合力的制裁过南朔郡,双方势力不和,也是事实。可他,怎么就能放下的这么快?”
“因为我们总觉得虞国烂,烂到了根子里去。”姬渊解释道,“将他们想的一无是处,所以但凡有了点用,都能够让我们猝不及防。”
谁能够想到,在大虞这种成日内斗的国家里,竟然能够家国大义之时,同仇敌忾,一致对外呢?
这次可是勋贵们搞死宋时安的最佳时机。
“这天也逐渐冷了起来。”陈行说道,“陛下,这次我们的准备更加充分。可以熬过这个冬日,可胜果能几何呢?”
之前是侵入战,有后勤的考量。
但是他们已经占了北凉的半边国土一年半,武威也成为了齐国的重镇,构筑的防线,囤积的粮草,打通的驰道,都让齐国有了可持续的作战能力。
“胜果啊,问题就在这里。”
姬渊也在想。
“哦对了陛下,臣忘说了。”陈行又说道,“虽然宋时安掌控了皇帝,立了新君,伪虞那边也认,但似乎那位离国公并不愿意接受,还带着原来的太子,抵抗他们的圣旨。”
“这种事情你也能忘说?”姬渊无语道。
“陛下,臣是有点老糊涂了……”
“不过这也无所谓。”姬渊说道,“离国公的反抗没有用,宋时安赢定了。”
“臣也是这么认为的。”陈行说道,“以那边皇帝的谋算,既然他愿意及时退位,就应当有把握宋时安能够稳定局面。”
离国公的确是很强,尤其是在武力方面。
政治头脑也相当够用。
但他在迷雾之中。
迷雾之中的人,很难看清自己。
这就是为什么百官点了,盛安的朝堂服软了,吴王的心腹叶长清接受了,欧阳轲和宋靖联手了,皇后也接受了成为太后。
是的,绝大多数的人,拥有政治智慧的人,都觉得宋时安赢了。
与其说离国公在迷雾之中,不如说他拒绝接受命运的安排。
并且,还有过相当激烈的抵抗,甚至看起来有不小的‘胜算’。
实则回过头来复盘会发现,宋时安和魏忤生赢的没有太多阻碍。
惊险程度,完全跟先前跟姬渊的北凉大战比不了。
甚至还不如那次燕国出使来的刺激。
“这宋时安,真是神人呐。”陈行无比感叹的说道,“就算是那个魏烨,也折在了他的手里。真的是,让人不可思议。”
他想过宋时安的政治手段很强,可这毕竟是天道下场,还是那位如此有智慧的皇帝,亲自来操刀。
这都能给他打赢了。
了不起,了不起。
“这虞国的天,是要变了。”
姬渊看着眼前的炉火,沉着道。
“是啊,这个最麻烦的人上位了。”陈行也说道,“而且,他绝对是主战的。”
在这两国对峙时期,可以说所有的官员都是主战的。
难道说齐国来了,你不抵抗吗?
那不是卖国贼吗?
但主战跟主战,亦有差别。
主战里,也有鸽派和鹰派。
老勋贵,老世家绝大多数都是不主战主动对齐开战,一切的军事行为建立在以保留当前基本盘为主。
可宋时安就不同了。
少壮派上位了,他的追随者,只能是别的少壮派。
年轻的将领渴望建立功勋。
他们是一定要主动出击的。
短期的目标收回故土北凉,中期的目标打下齐国,长期的目标一统天下。
“主战就主战吧,朕已经受够了敲打这只老乌龟的壳。”
姬渊搓了搓手,轻描淡写的说道。
“那陛下,这次就?”陈行问道。
“不打了,收兵。”姬渊说道。
“那我们何时的撤回乐阳?”陈行要准备筹画行程。
“撤回乐阳?”姬渊哼了一声,说道,“朕什么时候要回乐阳了?”
收兵,却不回国?
难道说……
陈行瞪大了眼睛,有了一个猜想。
他们的姬皇帝这一次早就做好了两手准备。
调集了如此之多的军队,还有数倍的民夫,几乎是统筹了国内诸多世家的资源,来到这里,绝对不是常识性的攻打无望就要走。
“朕,就在这里了。”
姬渊起身后,随口的对陈行说道:“即刻起,开始屯田。”
………
宋时安在槐郡诸多府君县令的拥护下,回到了屯田大典。
因为建兴总营的地位之重,魏忤生必须要在那里,而且老皇帝也不好动,所以两人在此异地分居。
不过听说心月已经回来了。
并且,给他带来了很完美的礼物。
在大典的正门高旗之上,悬挂着一颗模糊的头颅。眼睛,还被一支箭所穿透过去。
不过那脸上蜿蜒的刀疤特征,让人一眼就知道这是谁。
下了马车的宋时安,抬起头看着他。
那些府君和县令是直接奔到半路上迎接宋时安的,也没有提前的去过屯田大典,所以也是第一次的见到这种惊人的景观。
每个人的脸上,都有一种深深的畏惧。
可以说,这种畏惧来源于对离国公的畏惧。
生前的他,过于可怕了。
可这样的人,竟然会身首异处,高悬于此,惨不忍睹,像是祭台上的太牢祭品……
宋时安,真是何等可怕。
连离国公他都杀了!
这天下,还有谁能够阻挡他?
还有谁,敢去反对他?
只剩下那个人了。
姬渊。
就在这时,身着龙袍的皇帝在太监的陪同下,从大典里走了出来。
“时安,恭喜凯旋。”
他脸上洋溢着笑容,轻快向前。
余下的官员见到了这个新皇帝,都愣了一愣。
有人准备行跪拜礼,但被一旁的人给直接拽住,并用旁光一撇,示意他注意分寸。
而对方来了,宋时安则是在笑着回应后,几步向前,行跪拜礼:“臣,参见陛下。”
有他带头之后,众官员才集体跪下:“臣等,参见陛下。”
新皇帝不是一个钝感的人,但相当识时务。
他走到宋时安的面前,双手扶起他后,才对那些人说道:“平身。”
“谢陛下。”
众人也陆续起身。
“时安,这一路真是辛苦你了。”皇帝一边牵着他的手,一边说道,“朕为你备好了接风宴,但朕知道你的过度操劳,所以明日早晨,等你休息好了,再进行也不迟。”
“谢陛下体谅。”宋时安也打趣的说道,“这马车坐的,的确是浑身酸痛。”
“你太累了。”皇帝心疼的说道,“将这大虞的天下抗在肩上,如何能够轻松呢?”
“大虞的天下是陛下在抗。”宋时安说道,“臣,只会竭力的帮助陛下一起抗。”
“有你在,朕什么都不怕。”皇帝道,“连离国公那样的恶贼,都能为你所斩。谁能犯朕呐?谁敢犯朕呐,哈哈。”
皇帝的心里很高兴。
哪怕他不久前就听说了,自己弟弟死的故事。
的确是有短暂的悲伤。
一母同胞,如何能够做到感情没有起伏?
但心里的重担,说实话也放下来了。
他当皇帝是傀儡不假,可也想安稳的度过一生。
有一个前太子在,若是再生事端,再有变故,要把他给立起来,那他总归是有被融于水的危险。
况且宋时安之前也给他画饼了。
乖,就能活。
“时安,你先去休息吧,好好的睡上一觉。”皇帝拍了拍他的肩膀。
“可是陛下,我还有事情要向您禀报…”
“一切都已安定,不急。”
皇帝相当之豁达的说道。
“那好,等明日了,时安就去觐见陛下。”
宋时安对皇帝深深的行了这么一礼。
然后便在与他打完招呼后,在三狗的陪同下,回到自己的官邸。
心月怎么不来迎接自己呢?
哦,她肯定是在等自己。
所以在大门前,宋时安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三狗,对他说道:“三狗将军,休息去吧。”
“侯爷,门口不能没有侍卫。”
三狗时刻保持警戒状态。
微微抿嘴后,宋时安摆了摆手,随意道:“那你站远点。”
——
好兄弟找雪饼喝酒,今天就更个四千五,respect。
下一章得吃,我得好好润色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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