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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再问你一次,你为何针对涂山镜辞的书童!”
陈炳冷冷地看着王钟,就像是看着死人一般。
“小的.小的真的没有针对萧墨,一切.一切都是只是巧合.”
王钟吐出一口鲜血。
他的眼睛、鼻子、耳朵,皆是溢出了血液。
“还嘴硬?”
陈炳语气带着怒意。
下一刻,王钟被一只灵力所化的大手掐住脖子,慢慢地提起。
悬浮在空中的王钟不停地蹬着腿,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死死地握着那一只虚幻的大手。
不过九岁的陈觉一直低着头弯着腰,始终都没有看王钟一眼。
可是他的身体却也在不自主地发颤。
“朕最后问你一遍!你为何要去招惹涂山府的那个书童?”陈炳的耐心仿佛到了极限,下一刻就要让王钟神魂俱灭。
“小的.小的真不是有意招惹.皆是皆是巧.巧合都是那个萧墨多管多管闲事”王钟已然两眼泛白,声音虚弱无比。
“哼!”
陈炳冷哼一声,大袖一挥。
王钟重重被甩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大坑,彻底昏死了过去。
“焦供奉,带王钟下去,给他疗伤,别让他死了。”
陈炳坐在椅子上,对着身边的供奉说道。
“是,陛下。”
焦供奉作揖一礼,连忙将王钟带下。
此时房间之中,只剩下陈炳与儿子陈觉两个人而已。
陈炳再度喝了一口茶,茶杯与杯口的摩擦声于房间悠悠传开。
许久之后,陈炳缓缓开口道:“王侍郎的这个儿子还算不错,对你也算是忠心耿耿,哪怕快要死了,也都不把你给供出来。”
“父皇.”陈觉咽了咽口水,思考着怎么解释。
“行了。”陈炳摆了摆手,“在这里不过我们父子二人而已,你就不需要隐瞒了,而且就你那点小聪明,谁看不出来?”
陈炳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儿子,说道:
“你让王钟去找萧墨的麻烦,而那个叫做柳水的人族少女,也只不过是运气不好,她凑巧来到丹房,被当成了杀萧墨的借口而已,只能算她倒霉。”
“只不过萧墨的麻烦你没找到,倒是惹了一身的腥臭。”
“怎么?你就那么在意那个叫做萧墨的人族?”
陈觉咬了咬牙,不再隐瞒,认真地说道:“回禀父亲,那个萧墨与涂山镜辞的关系甚好,而且涂山夫人对他很是看重。”
“最重要的是是儿臣听说那位涂山夫人已经把《大梦黄粱》教给了萧墨,儿臣听说那《大梦黄粱》对于涂山一族来说非同小可,儿臣只是担心”
“荒唐!”陈炳手掌往桌子上一拍,桌子瞬间化为木粉。
“还请父皇息怒。”陈觉吓了一跳,连忙将腰弯的更下去。
陈炳捏着拳头,冷声道:
“就算是涂山夫人将那《大梦黄粱》交给了萧墨又如何?也只能说对方看重萧墨而已,涂山狐族上古的那个规矩,早就没了!”
“好好的用你的脑子想想,在如今的妖族天下,涂山狐族可能让自家女子未来嫁给一个人族吗?”
“涂山心花就不要为涂山氏的未来考虑吗?”
“涂山氏对于这个妖族天下真的没有野心吗?”
“除了隐世不出的朱雀一族,跃跃欲试的腾蛇一族之外,上古时期那些高贵的神兽血脉,只剩下了九尾天狐一族,还有北海的那一位真龙!”
“现在妖族天下将要重新洗牌,涂山氏不会放过氏族中任何一个子女的价值!”
“退一万步说,涂山镜辞小时候跟一个人族玩得好又如何?”
“涂山镜辞如今年纪小不懂事,可随着年龄长大,就越是会意识到自己的高贵!最终会将那人族丢得远远的!”
“而你就算是杀了萧墨又有什么意义?你只不过会让涂山镜辞讨厌你,让其他家族子弟有机可乘!”
“与之相比较的是,你身为我天妖国大皇子,未来的太子,天妖国的国主,竟然跟一个书童计较?!你也不觉得掉了身份!”
听着自己父皇的一番话,陈觉一下子恍然大悟,猛地再弯腰行一大礼:“儿臣知错,还请父皇责罚!”
“呼”陈炳深深呼出了一口气,平息自己的愤怒。
“知道错了就行。”
陈炳站起身,走到自己儿子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觉儿,你乃是罕见的荒古妖体,未来血脉必将返祖,重现我羽族荣光,就算是朱雀一族也不敢小觑于你,而且你自幼聪慧,有着远超同龄人的成熟,但你终究年纪太小,阅历太少,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明日你就去涂山镜辞那里道歉,显出一些男儿的风度出来,知道了吗?”
陈觉郑重点头:“知道了父皇。”
“知道了就好。”
陈炳满意道,眼眸中燃烧着熊熊野心。
“第二次人妖大战,我们妖族战败后,妖族天下各方势力蠢蠢欲动,将会迎来最大的乱世,但相同的,对于我们天妖国来说,亦是最大的机遇!”
“我们天妖国!一定要抓住!”
“萧墨,你没事吧?”
“萧墨,你痛不痛啊?”
“萧墨,你要不要再去医堂看一看啊?”
“要不我们还是再去找医堂吧。”
“毕竟月石姐姐又不是医家修士,万一你有着书上说的什么后遗症,这该怎么办啊?”
院落中。
就当侍女月石给萧墨上药包扎伤口的时候,涂山镜辞晃着小尾巴,紧张担心地看着萧墨。
“小姐,我真的没事,这不过是一些皮外伤而已,过几日就好了,哪里还需要去医堂。”
萧墨无奈地笑了一笑。
萧墨被涂山镜辞带回院落后,她就一直在萧墨的耳边念叨着了。
萧墨倒不觉得烦。
毕竟有一个这么关心自己的人,是自己的幸运。
除了父母之外,有多少人会那么在意自己呢?
更不用说这辈子自己还没有父母
只不过萧墨觉得小姐太过于焦虑了。
“是的小姐,萧墨并无大碍,只是有一些皮外伤而已,休息一段时间就好了,您放心吧。”
月石给萧墨手臂的绷带打了个结后,宽慰着涂山镜辞。
话是这么说,可在月石的眼眸中,却隐隐带着愠怒。
从萧墨脖子上的两道抓痕来看,这哪里只是起了冲突和争吵?
那几个书童明明就是冲着萧墨下死手!
若不是萧墨的实力不错,怕是已经凶多吉少了。
届时也不知道小姐会伤心成什么样子。
这一件事自己不会跟小姐说,但定会禀报夫人!
“镜辞放心吧,萧墨确实没什么事,不用过于担心,否则的话,当时我就让镜辞你带他去医堂了。”
就当月石若有所思的时候,一道儒雅的声音传进了院落。
众人转头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青衫的男子慢慢走了过来。
“见过闲先生。”
涂山镜辞三人连忙上前,对着男子行了一礼。
“见过诸位了。”闲先生作揖弯腰,回之一礼。
“先生,您怎么来了?”涂山镜辞疑惑地问道。
“我呀,是来找萧小公子聊一聊的。”闲惜春微笑着看着萧墨,“不知道萧小公子现在可否有空陪我走一走?散个步?”
“先生相邀,晚辈自然不敢推辞,先生请。”萧墨点头道。
“萧小公子请。”
闲惜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等着萧墨走到自己的身边,然后二人一起往着树林中走去。
涂山镜辞小脚往前迈出,想要跟上。
但月石拉住了自家小姐,摇了摇头。
涂山镜辞只能轻咬着薄唇,看着闲先生和萧墨逐渐走远。
树林之中,闲惜春从衣袖中拿出了一枚丹药递给萧墨:
“此丹药名为灵愈丹,对于修补伤势、尤其是对于血肉的生长,有着奇效,若是萧小公子不嫌弃的话,可试一下。”
萧墨看了一眼闲惜春手中的丹药,再看了一眼闲惜春,神色中带着几分的警惕。
“哈哈哈”闲惜春爽朗地大声笑着道,“萧小公子虽然年纪轻轻,但没想到心思如此缜密,萧小公子莫要担心,这一枚丹药算是我的赔礼,并没有其他心思,我还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多谢闲先生送药了。”
萧墨也没矫情,接过丹药,服入口中。
刹那间,萧墨感觉到一股暖流在自己的体内流淌而过。
原本还有些疼痛的手臂与脖子,突然好了不少。
甚至萧墨可以感觉到伤口在加快愈合。
“萧小公子难不成就不想问一问,为何这一枚丹药,算是我的‘赔礼’?”闲惜春微笑地看着萧墨。
“多少猜出了一些。”萧墨的神色带着几分凝重,“我虽然是一个人族,但好歹也是涂山小姐书童,按道理来说,王钟那几个人,不该对我下手,而且下的还是死手,这一切,怕是他们身后主子的意思。”
听着萧墨的回答,闲惜春眼眸中闪过一抹惊讶:
“萧小公子果真早慧,小公子说的没错,王钟之所以对萧小公子你下手,是受到了他主子的指使。”
“至于另外的几个书童,也不过被王钟忽悠了而已。”
“不理解。”萧墨摇了摇头。
按道理说,自己不过一个书童而已,也没有得罪陈觉,陈觉就算是厌恶自己这么一个人族,也没有必要致自己于死地。
这对他又有何好处?
闲惜春停住脚步,对着萧墨作揖一礼:“此间缘由,我也不好跟萧小公子你说,不过陈觉是我的学生,却做出如此心狠手辣之事,确实是我的失职,但还请萧小公子放心,以后这种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先生教了他们道理,他们没有听进去,与先生有何关系?”萧墨作揖回礼,“只不过按照书院规矩,王钟等人,该如何处理?”
闲惜春低下眼眉,闪过一抹落寞:“按照书院规矩,无故杀人者,无论是否得逞,理当逐出书院,不得再踏入寒山书院一步。”
萧墨沉默一会儿,抬起头再度问道:“那敢问先生,若是无故杀妖者,当如何?”
“.”
这次换做闲惜春陷入沉默。
他喉咙滚动,欲言又止。
最后,闲惜春深呼吸一口气说道:“无故杀妖者,以命偿命。”
“这样啊”萧墨得到了答案,眼眸平静如秋水。
“萧小公子是否觉得很不公平?同样是命,为何妖与人不同?”闲惜春问道。
“妖是妖的命,人是人的命。”萧墨回答道,“这是妖族天下,人族性命如草芥,我并非不能理解。”
“但是.”萧墨抬起头,直视着闲惜春的眼睛,“能理解,但却觉得不该如此。”
语落,萧墨退后一步,再次作揖行礼:“多谢先生的丹药,也多谢先生与我说这一些,天色已晚,我家小姐还在院中等我,晚辈先行告辞了。”
“好好休息。”闲先生拱手与萧墨告别。
萧墨转身离开。
可哪怕萧墨消失在远处,闲惜春依旧没有收回视线,而是注视着他离开的方向。
“这个人族小男孩,很像你。”执法堂执事江峰从一棵槐树后走出,靠在树干上,抱着长剑看着闲惜春,“而涂山氏的那个小姑娘,很像她。”
“不像,也不要像。”闲惜春的眼眸闪过一抹追忆,“像我们,没有好下场”
“话说回来。”闲惜春收起情绪,看着江峰,“你不回执事堂,一直跟在我的身边做什么?”
江峰将嘴中的草根吐在一边:“有一件事情本来就要跟你说,结果因为那些小不点,一下子忘记了。”
“什么事?”闲惜春问着好友。
“我要离开书院了。”江峰得意道,“最近有一个白鹿书院的书生来到我们妖族天下,听说他剑气了得,专与妖族剑修试剑,我想去与他比试一二。”
“行吧.不过别死了。”好友远走,闲惜春难免带着落寞,但他没有劝自己好友,因为知道劝也没有用。
“你才是。”
江峰走上前,拍了拍闲惜春的肩膀,认真地看着他。
“别死了!别掀桌子!活着比什么都强!”
“你若是死了,莫说是我,她在九泉之下,亦是不会原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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