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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承天门时,已是傍晚。
秦浩然在回府的路上。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思齐!”
秦思齐回头,见赵明远正从人群中挤过来。
赵明远今日也穿得颇为正式,一袭宝蓝色织金长袍,腰系玉带,头上戴着六合帽。
赵明远笑道:“再说,我在承天门附近新开了间茶楼,走走,去我那儿坐坐,顺便带你看看咱们的产业。”
秦思齐挑眉:“咱们的产业?”
“去了便知。”
秦浩然上了赵明远的马车。车厢宽敞,铺着软垫,中间还设了小几,摆着茶具点心。
赵明远亲自斟茶:“先润润喉,这一早上跪拜呼喝的,嗓子都干了。”
秦思齐接过茶盏,是玉露茶,清香扑鼻。
轻啜一口,茶汤温润,果然舒爽许多。
马车穿街过巷,不多时来到西城一处繁华地段。
这里商铺林立,行人如织,充满了市井的生机与喧闹。
“到了。”赵明远掀开车帘。
秦思齐下车,抬头便见一座三层楼宇,飞檐斗拱,门面开阔,匾额上写着闲话茶楼。
楼内客人不少,多是今日观礼后前来歇脚的官员富商,堂倌穿梭其间,殷勤周到。
赵明远却不进门,引着秦思齐往茶楼旁的一条街巷走去:“茶楼只是门面,真正的好东西在里头。”
这条街巷名曰:“如意坊”,宽约三丈,青石板铺地,两侧店铺整齐。
绸缎庄、珠宝行、古董店、文房铺、酒楼饭庄,一应俱全。
各家店铺生意兴隆,客人进进出出,马车轿子停满街边。
赵明远边走边介绍,语气中带着几分得意:“这条街,连同后面五条,一共五条街的产业,都是咱的。”
赵明远指着前方,“如意坊、平安里、福寿巷、聚财街、文昌路这五条街,八十七间铺面,十多处宅院,外加两个货栈,一个车马行。”
转头看向秦思齐:“思齐,还记得那年,你让我买地的事吗?”
秦思齐当然记得。
站在一处十字路口。四周店铺林立,招牌幌子在春风中轻扬,一派繁华景象。
赵明远感慨道,“如今这五条街,现在年租金就收八万两。如今迁都,只会继续暴涨...”
秦思齐环顾四周。
赵明远正色道:“若非你当初那番话,我断不会下此重注。这些年,我赵家生意能扩张至此,多亏了你数次指点。所以这几条街的产业,有你三成干股。”
秦思齐一愣:“这如何使得?”
赵明远摆手:“使得,使得。亲兄弟明算账,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过今日不说这个,我带你看样好东西。”
赵明远推门而入:“这是给胥乐准备宅子,去年才修葺完毕。”
宅院五进,亭台楼阁,假山水池,布置得极为精致。
两人穿过前院、中堂,来到后花园。园中植满奇花异草,此时春光正好,各色花卉竞相开放,香气袭人。
凉亭中已备好酒菜。
两人落座,赵明远屏退下人,亲自为秦思齐斟酒。
赵明远举杯:“其实今日找你,不只是看产业。还有件事要与你商量。”
秦思齐放下酒杯:“何事?”
赵明远脸上露出笑容:“今年是第三年了,我想着…咱们两家是不是该把婚事办了?”
秦思齐手中酒杯微微一颤。
赵乐胥是赵明远的嫡长子,秦云舒是他的嫡长女。
两个孩子自幼相识,算得上青梅竹马。
三年前,两家确曾口头约定过婚约,只是未定具体时日。
如今赵明远重提此事,也是情理之中。
秦思齐眼前浮现出女儿的模样。
那个会拽着他衣袖问东问西的小丫头,转眼已长成亭亭玉立的少女。
秦思齐轻叹一声:“时间真快。”
赵明远察言观色:“思齐可是不舍?但话说回来,两个孩子年纪相当,又是从小相识。这婚事若成了,咱们两家亲上加亲,岂不是美事一桩?”
秦思齐沉默片刻,举杯饮尽:“明远兄说得是。”
回到府中,已是晚上。
女儿要出嫁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在心中盘旋不去。
一声轻柔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父亲。”
秦思齐抬头,见秦云舒端着茶盘站在门口。她今日穿着淡青色衣裙,发髻简单,只插一支玉簪,素净雅致。
“进来吧。”
秦云舒将茶盘放在书案上,为他斟茶。
动作娴熟,姿态优雅,确已长成大人模样。
秦思齐开口道:““云舒,你赵伯父提起...你和乐胥的婚事。”
秦云舒立刻垂下眼帘,耳根微微泛红。
“父亲的意思呢?”
秦思齐没有直接回答,反问道:“你自己呢?你怎么想?”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更漏滴答作响。良久,秦云舒才低声道:“乐胥哥哥...人很好。小时候他常来家里玩,会给我带糖人,教我放纸鸢。后来他随赵伯父去南方经商,还常写信回来,说见到的风土人情...”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不可闻。但那双眼中,分明有着少女的情愫。
秦思齐心中了然。他轻叹一声:“你若愿意,为父自然赞成。赵家家风清正,乐胥那孩子我也看好。只是...”他顿了顿,“婚姻大事,关乎一生。你可要想清楚。”
秦云舒抬起头,眼中有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女儿想清楚了。这些年,见过的人不少,但像乐胥哥哥这般真诚待我的,没有几个。赵伯母待我也极好,常叫我过去说话,教我持家之道。”
秦思齐点点头,心中却五味杂陈。他知道,这已是最好的选择。在这个时代,女儿能嫁入这样知根知底、家风清正的人家,已是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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