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网址:www.mianhua.la
苏平没说话,只是用冰冷的眼神盯着他。
老蛇咽了口唾沫,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知道对方没耐心听废话,连忙继续道:
“我师父……他拿了美国佬的金条,但也偷偷藏了那美国佬身上的一份地图,是羊皮卷画的,上面标了好多看不懂的洋文和奇怪的线路,中间有个红圈,画得像个……像一块碑。师父说,那美国佬就是冲着那红圈去的,是地底下一个了不得的宝贝,能‘通阴阳、定生死’。”
他喘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恐惧的目光:“师父临死前,把藏地图的地方告诉了我,还有那句‘阴海峪下通阴山’。我得了地图,心里就跟猫抓似的。可那时候,山里已经开始不太平了,到处是工程兵,挖洞放炮,神神秘秘的。我一开始不知道他们干嘛,后来才瞧出点门道,他们是在这山肚子里修这铁王八壳子!正正堵在我师父说的那片地头上!”
“我想下手,可哪有那么容易?工程兵戒备严,我又不敢露了地图。只能等,等机会。后来……后来我在山里‘哨鹿’失了手,混不下去了。我心一横,妈的,富贵险中求!不如干票大的,找到那地底下的宝贝,或者哪怕从这军炮库里顺点值钱的铜铁家伙,弄出去卖了,搞笔钱,直接跑路!去南洋,去香港!听说那边遍地黄金!”
老蛇说到跑路,语气兴奋起来:“我悄悄打听过,林场里那些知青,有好些在大串联时跑过广东的。他们说,从海上偷渡去香港不难,给渔民塞点钱,黑天半夜就能出海。运气好,抱个轮胎都能漂过去!到了那边,就再也不用在这穷山沟里受罪了!”
“可我心里还是没底,毕竟没出过山。我就想,先听听‘那边’的广播,听听风声。晚上偷偷摸摸弄了个破收音机,调那敌台……结果他娘的被人发现了,举报了!幸亏没直接证据,但也被盯上了,行动不自由。我一想,这样下去不行,迟早被揪出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我‘死’了算了!”
他脸上露出一种狠厉和侥幸的神情:“我找了个机会,假装失足摔下了黑云峡那边的断魂崖,还留了件破衣服和一点痕迹。那边地势险,平时根本没人下去。他们都以为我死了,被山神收了。嘿嘿,我就躲到了更深的山里,像野人一样活着,就等着时机。”
“时机终于来了。前些日子,3号林场那边不知怎的走了水,引起山火!所有人都被调去挖防火沟了,连带着附近巡山的、包括这通讯所的人都少了。我瞅准机会,摸到了这里。管大爷……哼,那老梆子以前就跟我不对付,整过我。正好,新账旧账一起算!”
他语气变得阴冷,显然对杀害护林员毫无愧疚:“弄死他,占了这地方,我就开始掏洞子。我早就摸清了,这铁王八壳子外面裂了缝,从山岩交界的地方往下挖,正好能避开最硬的石头,斜插进这库房里头。我一个人干,是慢了点,但我有地图,有耐心。眼看就要挖通了,我都摸到那岩层断裂带的边了,感觉下面那股子阴气越来越重,地图上标的红圈位置快到了……”
老蛇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上了浓浓的懊恼和不甘:“可偏偏这时候,你们来了!我在洞里听见上面有动静,偷偷从窗户缝看了一眼,就知道坏了,来了硬茬子。我躲在地道里,大气不敢出,指望你们转一圈找不到什么就走了。可没想到……你他娘的眼睛这么毒!愣是找到了地窖,还要下来!”
他抬起头,看向苏平,那张诡异的脸上此刻只剩下恳求:“爷,这位爷!我算是栽了,认了!您手段高,我服!我没想害你们,真的!我就是想……想拿点东西,走人。那地底下到底有什么,我也不知道,但肯定不简单。我把地图给您,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让我走,行不行?我保证立刻滚出神农架,再也不回来!那下面的东西,是您的,我绝对不沾!”
老蛇说完,眼巴巴地看着苏平,呼吸急促。他右手颤巍巍地伸进怀里,摸索了半天,掏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推向苏平。
“地图就在里面。还有那美国佬身上找到的一个铜牌子,我也留着。都给您!只求……只求一条活路。”
油布包不大,沾满了污渍。
苏平的目光从老蛇脸上,移到那个油布包上,又扫过周围冰冷的混凝土墙壁和那门重炮。
老蛇的讲述,基本能和他之前的发现、二娃的传说对上。
苏平随即弯腰,去捡那个油布包。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油布粗糙表面的刹那,瘫在地上的老蛇眼中猛地闪过一丝疯狂的厉色!
他那只没受伤的左手,如同毒蛇出洞,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抓向不远处地上那盏刚刚熄灭、灯罩碎裂的煤油灯!
灯座是铁的,边缘锋利,被他抄在手中,狠狠砸向苏平面门!
同时,他双腿发力,整个人向后翻滚,想去够被苏平踢到远处的那捆土制炸药!
动作连贯,狠辣,显然蓄谋已久,之前所有的哀求恐惧都是伪装!
“找死!”
苏平甚至没有直起身,只是在弯腰捡包的姿势中,左手依旧稳稳地抓住了油布包,右手闪电般向上撩起!
唰!
黑暗中,一道冰冷的弧光如同瞬移般闪过。
老蛇前扑的动作猛地僵住,脸上的疯狂凝固,变成极致的错愕。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一道细不可察的红线,从他左肩斜斜划过整个胸膛,一直延伸到右侧腰腹。
红线迅速扩大,鲜血如同喷泉般狂涌而出,将他本就肮脏的衣服瞬间浸透。
他试图抬起的手无力地垂下,铁皮灯座“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我不想死……”
他喉咙艰难发声,眼珠死死瞪着苏平,随即涌出的大量血沫。片刻后他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粗壮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地,抽搐两下,再也不动了。
最新网址:www.mianhua.l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