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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秉将车留下,自行离开,余下五人踏上了行程。
大部分赶路都是枯燥的,有徐彔则不一样。
徐彔是真精气神好了,能一直说个不停。
山上跑的,水里游的,总之,只要是他山门的东西,徐彔便夸个没完没了。
赶路的时间用了大约两天。
徐彔还卖了个关子,不肯说山头的全称。
一直等车进了一处山脉,四周再也瞧不见正常建筑,更没有村镇,徐彔才肯说明白,一门三脉都处于北条干龙最为核心的位置,且并不在一个地方。
天元一脉以天心十道风水局为道场,四周环绕之山,包含了青龙白虎朱雀玄武。
地相一脉,则是登仙山。
登仙山不大,总归地相一脉的弟子也不多,够用。
至于符术,则在砂山与水的交汇处,景色最为怡人。
对于北条干龙,徐彔又做了一番解释。
天堑江和悬河,将整个国内大地分成了三大区域,这每一个区域之中,都有一条干龙风水,镇住山川河流所有龙脉。
北条干龙在悬河以北,那一大片区域所有龙脉都是从那条主龙脉上发散。
而中龙,南龙,以及北龙,都从一个地方发源,那就是须弥。
罗彬听得入了神。
这些内容都不是什么风水上的秘技,更像是一种基础知识,只不过这种知识,哪怕是先天算上也没有记载。
先天算也只是写下世间各种龙脉的辨认之法,根本没有说明,龙脉的最源头。
“罗先生,不是我和你吹嘘。”
“先天算帮了世间那么多道场,道观寻觅遮天之地,我们这一脉却完全不需要,真要说,就是天元地相一脉吧,符术是之后的分支。”
徐彔神情显得极为傲然。
“天元地相,海纳百川,你别被小地相蒙蔽了,我们不会抢夺传承的,只是依循命数,时机,缘分。”
“正因此,天元地相所知之风水,就算是先天算,也绝对没有那么丰富。”
“北条干龙的中段核心,是当年道场内的祖师找到。”
“只是先天算所做的事情,的确涵盖很大,天元地相偏安一隅,解决小地方的问题,先天算解决了大的问题。”
“我们有着相关的记载,许多年前也曾和先天算交好,因此我知道十万大山,我也愿意去,曾也有师门长辈去过。”
徐彔这一番话,更将一些事情解释的条理有据。
罗彬深呼吸,缓吐气,接纳着信息量。
“那天元地相,用什么遮蔽天听?”罗彬问出另一个疑惑。
“这就是我不能说出来的秘密了,哈哈,虽然咱们现在的关系,可以说情同手足,但毕竟是山门隐秘,发过誓的。”徐彔倒没有藏着掖着,直言不讳。
“理解。”罗彬点头,随之又问:“危险呢?”
“这也得等到了之后,我才能具体说明,还有,只要严格按照区域活动,没有危险。”徐彔解释。
罗彬不再多问。
徐彔的情绪也有所变化。
从一路上的兴奋,期待,逐渐变得踌躇满志。
毕竟十几年了。
当初徐彔还是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如今再怎么说,也成了中年人。
归家,总有心慌。
路逐渐有所变化,开始变窄,途中也不再有任何车辆。
随着上下几座山,经过数条盘山公路,车再开上去的路,便不是那种马路了,而是石板路。
大约一两小时,徐彔才让苗雲苗荼停下来。
路一侧是茂密林木,一侧是一条极为宽大的江,一眼都几乎望不到江对岸。
“差不多就在这儿吧,我们得用走的了,道场花费多年时间更改此地风水,一直开,一直绕路。”徐彔眼中透着深深的思索,似是在回忆路径。
将车藏在林子中,一行人下来后,跟着徐彔步行。
这一走,又是两天。
林子太大,小山太多,期间更是远离了江畔。
终于,当徐彔脸上再露出微微喜色时,罗彬也发现周围给人的感觉有所不同。
停车那一段区域,风水是朦胧模糊,看不清晰的,这个地方变得透彻起来。
当然,即便如此,罗彬也没有多观测。
进入他人山门,看山门秘密,这会形成冒犯。
从柜山出来,罗彬算是进过几个遮天道场,可无论是浮龟山,天机山,或亦最近的云梦道场,都因为内部的变局,导致道场混乱,天元地相是唯一安然无恙之地。
他算是客人,不能得罪了这里。
清晨七八点钟,阳光挥洒而下,一侧辽阔的江面,波光粼粼,一侧有着一块巨大的平地,很远处才能瞧见山体,周围有树林封路。
平地上修建很多屋舍,四周还能瞧见不少田地。
徐彔停下脚步,几人身前有一个牌楼。
牌楼两侧有木匾,可同正常道场不一样,匾上不是对联,居然是符!
符画极其复杂,完全看不懂,却怪异的形成了对称,横幅一道相对窄小的符,又给人一股震慑感,饶是罗彬,都觉得略有恍惚。
苗荼和苗雲两人更是定定的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像是彻底失了神。
“别看符。”徐彔沉声开口。
罗彬立即收回视线。
随后,徐彔走至苗雲苗荼面前,伸手在他们脸上啪啪两下,两人一个激灵清醒过来,显得十分迷惘。
“符术的符并不容易看明白,大部分都是人符,能使人深陷其中,第一个点,进了符术一脉做客,有符的地方,都低低头,避过就好了。”徐彔认真解释。
这时远处有人走来,开始就几个,很快数量变多。
十几人到了牌楼下。
大部分人年纪都二三十岁,当头有一个,四十来岁,二八月的天气,江边还是凉悠悠的,他却光着膀子,脸上微微见汗,裤腿上还有泥垢。
“你们……”那人眼中十分疑惑。
不过,他们没有露出敌意,就好像符术这地方,外人绝对进不来,能进来的一定不是外人。
“怎么,徐长志,你认不出小爷我是谁了?”
徐彔抬手,一把推在那人肩头上。
那人,也就是徐长志脸色一怔,随即,其浑身一震!
“你……徐彔?”他声音透着浓浓的激动!
其余十几人一样,面色透着浓郁惊喜!
徐长志脸上的喜色更浓,再度开口:“你……哈哈!十几年了啊!场主说,你应该要等到出黑才会回来了!”
“晚是晚了一点儿,不过,还算不错!”
“咦,不太对劲,我怎么能看出你的相格?你的阴阳术?”
“你没有出黑?”
很明显,徐彔脸上有几分挂不住,咳嗽了一声说:“阴阳术,若执迷于境界高低,那就不是阴阳术了,十年前出黑,如今出黑,或者当下就出黑,区别大吗?”
“啊?”徐长志一时间愣住。
“可是……”人群中,有另一人小声说:“你当年离开的时候,曾说过,自己如果不……”
忽地,徐彔抖手。
三根香忽然落在地上,插进泥土中。
其衣服里,胡二娘钻出。
两条尾巴用力扫动。
她附身在徐彔肩头,徐彔整个人的身段都显得阴柔起来。
那另一个说话之人,呆呆的一动不动。
此人是被胡二娘迷惑了。
其余人一样呆呆的一动不动。
他们是被徐彔这一手震惊!
出马?
阴阳先生出马了?
包括那徐长志,额间汗珠豆大豆大冒出,眼中同样是难以置信。
“不出黑,我请仙家上身,行嘛?”
“本来想平易一点儿,回个家,非要逼我展示手段。”
徐彔耸了耸肩,吹了一声哨子。
胡二娘尾巴扭动的更厉害。
这时,被迷惑那人,身体忽然动了起来,一晃一晃的朝着旁边走去。
噗通一声,他竟然跳进了水里。
再然后,他猛地晃头,一脸惊疑:“我怎么跳江了?”
那人又快速往岸上爬……
场间之人话都说不出来了。
全部被徐彔镇住!
“感觉够了没?不够的话,我还可以给你们加点料。”徐彔一手背负在身后,显得高深起来,另一手又举在胸前,竖掌。
众人没开口,是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徐彔口中吐出怪异的几个腔调,分明是藏音。
白纤学全套的蕃地手段,徐彔虽然只是念经,但喇嘛相当一部分能力都在念经上。
一路上徐彔都没有施展过手段,全是白纤。
罗彬心头也微微有了惊色。
徐彔,果然是个天才?
那一群人再度僵住不动,眼神都有了一丝涣散,当然,徐长志没有。
罗彬才隐隐注意到,这徐长志的面相,他看不太穿?
这是个出黑先生?
果然,这才是正常的,神霄山真人满地走,天元地相符术,如果出黑先生数量还少之又少,那就不对等了。
正因为对方出黑,徐彔才无法影响到他。
“嘶……”徐长志倒吸一口凉气,说:“这又是哪一门传承?闻所未闻呢?徐彔,快收了术法,得赶紧去见场主!”
跳江那人爬上来了。
苗雲苗荼也醒转过来。
“咋那么着急呢?我还没介绍我带来的朋友。”
“这位,纤儿姑娘,神霄山最年轻的真人,我准备带她拜入门内。”
“这位,罗彬,黑……呃……”
徐彔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罗先生,现任先天算场主,三危山苗王,那两位是他的下属。”
“老东西我要去见的,却不能怠慢了贵客。”
徐长志懵了,他眼珠瞪得更大,差点儿都快掉地上。
“先?先什么?”
无论是神情,还是语气,徐长志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甚至比看到徐彔展示出那么多手段还要震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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