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黑色的恐惧

    布条人搞得满头大汗，制衣前半程他都没问题，甚至还能忙里偷闲，但随着成衣即将完成，事情变得越来越多。

    甚至已经遇到了好几个他从未接触过，甚至难以认知的缝纫技巧，光是理解起来就会让布条人全身不适。

    预计的半个月已到。

    一件特殊的成衣刚好制作完成，就连无皮者本尊都显得格外疲倦。

    而且，从他的表情来看，似乎对眼前这件商品并不满意，又或者说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但布条人却完全看愣了神，甚至生出了一种恶意的嫉妒，难以接受罗狄那家伙能吃这麽好。

    他最初的设想中，衣装应该只是无皮者的普通作品，完全没想到对方会奉献到这种程度。

    这样的作品在布条人眼中，完全可以用【杰作】来形容。

    「无皮尊者，这等杰作，罗狄他真的穿得了吗？」

    「杰作————我的杰作都是完美的。眼前的东西却充满瑕疵，我明明测好了所有尺寸，却无法做到最终裁剪。

    估计与那小子的无神性有关。

    而且他不仅仅是无神性，而是在拒绝神性的情况下达到与神明比肩的程度，外加多重体系以及倒行，真没有预想中的容易。

    那家伙应该已经回来了，先将这件衣服拿给他试一试。若是不合身再拿回来裁剪，我保留了一些可供裁剪的余地。」

    无皮者似乎对任何制作物都精益求精。

    伸手一挥，裹屍布立即将这件成衣封锁起来，挂在身後。

    布条人虽然很是嫉妒，但也总算能够松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相继松了下来。

    突然间，他这才发现自身的布条似乎变得更加紧实，无意识间，他已经将制作衣装时学习到的裁缝技巧用到了自己身上。

    神性增长，神格上浮。

    这一刻他的嫉妒被瞬间压了下去，全都是感激与兴奋，完全鞠躬。

    「感谢无皮尊者，竟将这等独家的缝纫技巧授予我。」

    「我只是在制作衣装而已，你能习得是你自己的天赋与才能。

    不得不说，那颗月球虽然恶心，但眼光与手段着实不错。

    若真的不会被毁灭，那趋近於零的可能性能够实现，我或许也要借监学习，我看得上的门徒几乎没有。」

    布条人听闻露出一副恶心的表情，「千万别，我之所以一直想要杀死月神大人，就在於祂的筛选手段。我可不想尊者您变成那等罪恶的源头。」

    无皮者没有回应，而是借着背部生长的裹屍布，载着他离开缝纫间。

    当缝纫间的大门被推开时，眼前的一幕让他这位墓主愣住了。

    属於他无皮者的陵墓大厅，竟不知何时筑起了高楼，同时还现场连接着发电机，以及一些电影拍摄场地才能看到的布景道具。

    【第五病院】

    这是曾经尚未扩建的第五病院，或者说还没有出名，还只是作为精神病院在使用。

    不少外墙都出现严重脱漆以及开裂的情况。

    无皮者完全专注於服装制作，丝毫没有注意到主墓室的变化。

    他倒也没有生气，他能感觉到罗狄就在里面，而且发生了某种变化。正是这样的变化才会出现这样的建筑结构。

    当然，也需要保留一丝警惕。

    毕竟他安排罗狄去的地方，可是有着红的残秽。

    「走吧，进去看看。」

    无皮者第一次从空中降下，血肉双脚即将踩在地面时，裹屍布迅速在地上铺好，无论他走向何处，脚下始终不会与地面发生直接接触。

    刚进大门，一位涂抹着夸张妆容的女护士便将两人拦下。

    「这里是第五病院，任何探病人员都需要登记，请问你们找谁？」

    布条人一下子来了火气，他本就有些嫉妒，现在要给罗狄送衣服过去，居然还搞这麽多弯弯绕绕。

    就在他准备将这些人全部抹去时，无皮者抬手阻止并主动与这位涂抹白妆的护士交流起来：「找罗狄。」

    「罗狄————这可是一位重刑精神病患，目前身在重症楼，通常是不予探访的。请问你们有相关单位出示的证件吗？」

    无皮者随意扯下一张什麽都没有的裹屍布递了过去。

    护士瞪大眼睛，「哦！原来是调查局的科昆探员，以及神秘的布条探员。我们这边已经提前收到了你们的探访申请。

    请跟我来，重症楼在最後面。

    沿途如果听到任何不适的声音请你们都不要在意。

    罗狄目前的状态还算良好，你们会在病房内与他见面。

    请不要做出任何刺激他的行为或是话语，如果有任何异常情况我们有权终止这次会面。」

    护士领着两人前往重症楼，行走期间能够发现，不断有着血液从护士小腿流出，其脚下的高跟鞋也处於一种破烂状态。

    布条人四处观察，发现这里的医护人员无一例外全都是死者，身上或多或少都残存着一丝属於罗狄的杀戮气息。

    来到最里面的封闭大楼。

    【0510】病房。

    开锁，推门，一股生活了很久的味道散了出来，似乎罗狄真的在里面关了很长时间。

    简陋的钢丝床上，罗狄就这麽盘腿坐在上面，双眸紧闭，左臂用披肩遮挡。

    无皮者一眼便发现了问题，也终於明白过来为什麽他在制作右侧衣袖时总感觉不太对劲。

    咔。

    铁门上锁，一身病号服的罗狄缓慢睁眼，第一眼看到的还真是两位探员，两位冥王市的探员，但很快便看清了无皮者以及布条人的模样。

    「嗯？」

    就连罗狄自己都满是疑惑，他明明记得自己从铁匠那里回来，因为需要等待便借着时间来熟悉独臂的感觉。

    不知不觉间，思维回到曾经断臂的那段时间。

    没曾想到，他明明没有任何主观行为，却在这里搭好了完善的电影场景，甚至连那些「被害者」都当起了演员。

    电影体系似乎更加成熟，他颅间的垂体似乎变得更小，花朵消失，叶片都在退化。

    他好像在一步步走回曾经的路。

    这番对於左臂的舍弃，似乎让这场【倒行】变得更加完美。

    无皮者自然看出了罗狄在「境界」上的变化，比刚刚来到陵墓时更加危险，隐隐感觉有什麽能够威胁他神格的东西藏在周围。

    「见到佐尔坦了吗？如何。」

    「非常纯粹之人，我得到了目前最需要的东西之一，还有了意外收获。

    当然，我也看到了红，正如无皮者前辈所说，现在的我胜算趋近於零。」

    听到红这个字，无皮者全身都随之一颤，但很快便调整过来。

    「很好，能活着回来，能保持理智，那就说明你真的值得我寄予奢望。

    拿去吧，这是给你做好的成衣，只是你的体态发生了变化。

    你现在试穿一下，我应该会拿回去继续调整。」

    裹屍布包裹的东西直接扔了过来。

    罗狄却没有急着直接割开，而是像拆快递似的，用手慢慢剥开表面的裹屍布。

    一抹漆黑映入眼帘，噼里啪啦！

    窗外下起了雨。

    罗狄明明什麽都没做，周围场景却发生变化，整个第五病院被全面拆除，变成了正在被暴雨冲刷的街巷。

    手中的衣装已经不见，罗狄也消失不见，突然间，布条人感觉到一种强烈的心悸感，一种许久都没有过的恐惧感正在袭来。

    他猛然看向一个方向，雨中，雾间。

    一位撑着雨伞，笼罩在漆黑长衫下的男人正踩着大码皮鞋向着这里走来。

    那份漆黑的皮质能最大程度释放恐惧，仿佛黑门本身。

    那长衫下的男人似乎是独臂，在布条人想要看清对方的手臂时，他身上的布条已经被切断了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