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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燕荣看见裴少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面部抽搐,手指颤抖,努力想要说什麽,但却就是说不出话来。
「行了,别装什麽忠臣了,我都告诉他了。」皇后走到裴少卿面前搂住他的脖子,回眸嘲笑燕荣,「你以为你是皇帝就很了不起吗?你的女人和你的臣子照样敢给你戴绿帽子。」
「陛下,皇后娘娘很润。」裴少卿顺势搂住皇后的腰,笑吟吟的看着燕荣说道:「臣何其有幸能跟陛下同道而行,陛下安心去,臣会照看好娘娘和她肚子里的孩子以及大周江山。」
「你们不得……好死……噗」
燕荣怒目圆睁,用尽全身力气吐出这麽一句话,便猛地喷血断了气。
死不瞑目。
皇后脸上的笑容凝固,缓缓松开了裴少卿,怔怔的看着燕荣的屍体。
终究夫妻一场。
她心情还是有些复杂的。
「娘娘,现在可还不是感怀的时候啊!」裴少卿搂住她的香肩提醒。
皇后深吸一口气,「你说得对。」
随後她就派人召韩栋秘密入宫。
裴少卿还派遣了几名龙雀卫骑着龙血宝马奔赴西疆向周维传达密旨。
「为何一定要拉上韩栋?而不是秦玉?」皇后疑惑的向裴少卿求教。
裴少卿微微一笑答道:「因为韩党在陛下的打击下损失惨重,而且韩栋垂垂老矣,如今是空有威望但没有实力,正好能弥补我的缺陷又不至於威胁到我,至於秦玉威望不如韩栋但实力更甚,不可拉拢,只能打压。」
「真是麻烦。」皇后叹息,摇摇头说道:「你怎麽说,本宫就怎麽做。」
她对权力没有执念。
反正她肚子里怀着裴少卿的种。
裴少卿亏待她也不会亏待儿子。
「启禀娘娘、王爷,忠勇卫副指挥使黄元章到了。」陈卓来禀报导。
裴少卿看向皇后,「我去见他。」
「嗯。」皇后点了点头。
裴少卿来到偏殿。
「下官参见王爷。」满脸忐忑和焦急的黄元章看见裴少卿後立刻行礼。
他本来都睡了,但被太监敲响门称陛下召见带进了皇宫,一路上看见忠勇卫和神策卫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就知道皇宫出了大事。
不知道自己此时进宫是好是坏。
裴少卿点点头,「黄将军免礼。」
「王爷,敢问究竟出了何事?」黄元章起身後一脸紧张的看着裴少卿。
裴少卿叹了口气,面色悲痛而凝重的说道:「陛下刚刚……暴崩了。」
「什麽!」黄元章大惊失色,骇然的追问道:「怎麽会这样?陛下今日早朝时都还好好的,气色红润……
「假象!」裴少卿打断他的话,难受的咬着牙说道:「陛下早就已经疾病缠身,无药石可医,他一直暗中服用钦天监的丹药压榨本源获取充盈的血气,今晚上服丹後就骤然崩了。」
黄元章呆立当场,怪不得皇上一两个月都好不了的风寒突然就好了。
原来是服用了虎狼之药。
「陛下临死之际召见了皇后娘娘留下遗旨,永乐王继位,宛贵妃晋太后垂帘听政,孤与韩阁老辅政,黄将军怎麽看?」裴少卿微眯着眼睛问。
黄元章福至心灵,连忙单膝跪地表态,「自然当谨遵遗命,王爷辅政合情合理,末将唯王爷马首是瞻!皇帝已经死了,是怎麽死的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死後谁来做主。
全京城都知道裴少卿经常出入永乐王府,永乐王继位其当大权在握。
他跟裴少卿是旧相识,这个副指挥使都是出使魏国时沾了对方的光。
所以当然要抱紧这条大腿。
「很好,黄将军,即日起你就是忠勇卫指挥使,即刻持皇后旨意到大营调动兵马全城戒严。」裴少卿上前将他扶起来後把一封圣旨交给了他。
至於原指挥使,管他去死。
等尘埃落定之後再做安排。
黄元章起身接过圣旨,後退一步低着头郑重其事答道:「末将遵命!」
「禀王爷,玄甲卫指挥使郑云升到了。」黄元章刚走,陈卓又来报。
裴少卿说道:「带他去见皇后。」
玄甲卫跟忠勇卫不同,是一支直接听命於皇帝的禁军,全员重骑,算是四大禁军里面战斗力最强的一支。
而郑云升性格冷淡,独来独往。
所以裴少卿跟其没什麽交情。
但这样的人跟谁都没什麽交情。
一向是只认死理。
谁是皇帝他就忠於谁。
由皇后出面更容易说服他。
不多时,郑云升就来见裴少卿。
「末将玄甲卫指挥使郑云升…………」
「郑将军快免礼,皇后娘娘怎麽跟你说的?」裴少卿还不等他行礼就快步上前和颜悦色的将他扶了起来。
郑云起身,冷着脸说道:「娘娘让我听王爷的安排,王爷下令吧。」
「那就请郑将军的玄甲卫披甲待命即可。」裴少卿并不需要让玄甲卫做什麽,只需要他们不坏事就行了。
忠勇卫和神策卫加上靖安卫已经够用了,玄甲卫掺和进来倒容易乱。
郑云升擡头看了裴少卿一眼,沉默片刻後才答道:「是,末将遵命。」
话音落下便转身大步离去。
「这是出了大事啊!」坐在进宫的轿子里,韩栋掀起帘子看着街道上来往的兵卒,神色凝重的喃喃自语道。
一旁陪同入宫的韩松望了一眼前头带路的太监,低声道:「爹,皇宫不知道发生了什麽,但看起来不亚於龙潭虎穴,此时进宫祸福难料啊!」
「难道你还敢抗旨不成?罢,镇定些,哪怕是天塌下来,也有个子高的人顶着。」韩栋说完放下了帘子。
等进了皇宫後看着各个被重兵把守的宫门,韩栋心里已经有了猜测。
见到裴少卿後,他更确定了心里的猜测,「王爷,这究竟怎麽回事?」
「皇上暴崩了。」裴少卿答道。
韩栋没有说话。
韩松脱口而出,「怎麽会这样?」
「韩阁老,陛下临终之际召见皇后娘娘留下遗旨,永乐王继位,宛贵妃垂帘听政,您重入内阁随本王一同辅政。」裴少卿没理会韩松,眼睛至始至终都盯着韩栋,语气平静的道。
韩栋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悲呛的说道:「既是陛下遗命,自当遵从。」
「韩阁老果然是忠臣,陛下没有信错人,既然如此,那孤现在就去让人请永乐王进宫了。」裴少卿冲着韩栋拱了拱手,随後就转身往外走去。
看着他走了,韩松快步冲到韩栋面前,神色焦急而激动,「爹,陛下春秋鼎盛,怎麽会突然暴崩?这一定是裴少卿弑君!他这是在造……」
「啪!」韩栋擡手就是一记耳光。
韩松直接被打懵了。
声音戛然而止。
脑瓜子嗡嗡作响。
韩栋声音沙哑的说道:「以後叫王爷,你想死,别拉上整个韩家!陛下是被钦天监的丹药毒死的,跟平阳王有什麽关系?少给我胡言乱语!」
这个蠢货,既然都已经知道裴少卿造反,而且眼看着成功了,还敢这麽口不择言,也不怕自己英年早逝。
「儿子……知错了。」韩松抿了抿嘴低下头去,捂着红肿的脸颊答道。
韩栋叹了一口气,语重心长的嘱咐道:「我们家跟王爷过去那点恩怨算不上什麽,王爷用得上老夫,只要老夫发挥出了他想要的效果,哪怕将来我死了,他也不会亏待韩家的。」
他这辈子什麽大风大浪没见过?
能屹立不倒。
全凭活得久,以及会审时夺度。
「唉,你这个脑子也基本上杜绝搞事的可能了,以後就好好为王爷办事吧。」韩栋有些心累的揉着眉间。
韩松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的,要不是对方是他爹,他真会一拳打过去。
「眶眶眶!眶眶眶!」
永乐王府的门被人敲响。
「谁啊?大晚上的?」
值守的侍卫不耐烦的问道。
「快开门!奉平阳王之命接贵妃娘娘和王爷入宫!」陈卓大声说道。
宛贵妃有起床气,但醒来听见这个消息後什麽气都消了,取而代之的是兴奋,连忙让人去给燕盛穿衣服「奴婢司礼监掌印太监陈卓参见陛下、参见太后娘娘,特奉平阳王之命前来接娘娘与陛下入宫!」陈卓见到宛贵妃和燕盛後跪下去高声说道。
「好!好好好!」听见这个称呼宛贵妃脸上止不住的笑容,迫不及待的说道:「有劳公公了,那这就走吧。」
「陛下请,娘娘请。」
姜啸云没能跟着一起进宫。
望着姐姐和侄子的背影。
他心里幽幽叹了口气。
真不知这对姜家来说是福是祸。
而就在燕盛入宫的同时,京城各家都已经被街道上来往的兵卒惊醒。
「爹,外头戒严了,咱们府外也有重兵把守,别说打探消息,人都出不去。」秦玉的长子看着秦玉说道次子猜测道:「负责戒严的是忠勇卫,难道这是陛下的命令?可陛下要干什麽?皇宫到底发生了什麽?」
秦玉满脸焦躁的原地踱步,片刻後一咬牙说道:「不行!不能就这麽坐以待毙,入宫!入宫见陛下,我就不信门外那些丘八真敢杀了老夫!」
「集合家丁护送老夫!」秦玉话音落下就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了大门。
半刻钟後,衣衫褴褛、鼻青脸肿的秦玉坐在椅子上痛骂道:「这群该死的丘八,我一定要参他们一本。」
没有上面的命令,戒严的士卒是不敢擅杀官员,但是不代表不敢揍。
毕竟如果真把人放出去了,那他们就妥妥的失职,是可能被杀头的。
不止是秦玉如此,所有视图冲出家门的官员全部都遭到了一顿暴揍。
今夜注定无眠。
凌晨时分,这些官员门口的兵卒才撤走,他们第一时间涌向了宫门。
「秦首辅脸上的伤……」
「别提了,那群丘八实在无礼!」
「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麽事。」
「唉,真不知是好是坏呀。」
因为宫门未开,这些人全都聚在门口的寒风中瑟瑟发抖、议论纷纷。
「开了!宫门开了!」
突然不知道是谁惊喜的喊道。
众人纷纷望去。
果然看见宫门正在缓缓的打开。
一名太监站在门口高喊道:「陛下有旨,宣百官前往太和殿议事。」
听见陛下两个字,所有人心里都松了口气,陛下没事就行,毕竞昨晚上的种种迹象都太像是皇权在更迭。
文武百官有序的进了太和殿。
「皇上驾到」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百官下意识伏地跪拜。
「众爱卿……平……平身。」
听到一阵稚嫩颤抖的声音,所有官员下意识擡起头,随後一片譁然。
龙椅上坐着的竞然是燕盛,皇后和宛贵妃一左一右坐在他身旁,而裴少卿和韩栋一左一右站在龙椅两侧「这是怎麽回事!陛下呢?我们要见陛下!尔等这是在谋逆!」秦玉瞬间起身,情绪失控的大声质问道。
「皇后娘娘!这到底怎麽回事?」
「韩阁老怎麽会在这里?」
「永乐王什麽时候成了皇帝?」
此时此刻所有人都反应过来。
原来他们之前的预感没有错,昨天晚上的动静真的是皇权正在更迭。
似秦玉这等人和燕荣的东宫旧臣惊怒交加,而裴党和韩党没有发言。
「肃静!」韩栋突然嗬斥一声。
他的威望还是有的。
太和殿内逐渐安静下来。
韩栋拿出一道圣旨高举,「陛下风寒未愈,长期服用虎狼丹药,已於昨晚崩逝,临终之际召皇后、老夫以及平阳王入宫见证,拟下遗旨由永乐王继位,太后听政,老夫与平阳王辅政,先帝遗诏在此,尔等不从呼?」
「此乃伪诏!我不奉诏!皇上春秋鼎盛怎麽会崩逝?一定是你们害死了皇上篡权夺位!」秦玉上前两步手持笏板指着韩栋目吡欲裂的咆哮道。
「不错!这是伪诏!诸君千万不要被骗了!不能让他们阴谋得逞!」
「陛下!陛下啊!裴少卿!韩栋你们两个谋逆之臣定当天打雷劈!」
「哼!」裴少卿轻蔑一笑,居高临下环视一周後大吼一声:「来人呐。」
「哒哒哒……」
伴随着整齐有力的脚步声和甲叶碰撞的清脆声,数十名神策卫入内。
「尔等抗旨不遵,其罪当诛,拖出去斩了!」裴少卿一手摁剑,一手指着秦玉等人,语气冷冽的厉嗬道这些人要是现在忍了的话,他还得後续慢慢清理,但他们既然敢跳出来正面硬刚,那就一次性全部删除。
「是!」神策卫立刻开始拿人。
「放开我!放开我!」秦玉奋力挣扎着,一边瞪着眼睛骂道:「你们杀得了我,但是杀不完天下人!天下人都会看清你们这些的逆贼真面目!」
「放开我!混帐!放开我!你们这些奸贼!你们这些佞臣!混蛋!」
「王爷饶命!皇上饶命!」
「臣奉诏,奉诏啊,别杀我!」
「啊!」
太和殿内其他官员都脸色发白。
「既见陛下,为何不拜?」裴少卿一手摁剑,瞪着虎目俯视全场吼道。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裴党和韩党官员带头,其余人不管是甘不甘心,全都纷纷跪了下去。
燕盛小脸发白,显然是被刚刚的争执吓到了,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
「众爱卿免礼。」宛贵妃开口。
「谢皇上。」
百官起身後低着头一言不发。
宛贵妃对陈卓使了个眼色。
陈卓从韩栋手中接过圣旨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以菲薄之身,承列祖列宗之鸿基,抚有四海,君临万方,自登极以来,勤於国事……奈何天不假年,沉屙骤发,医药罔效……念及邦国永续社稷为重,兹颁遗诏,布告天下:
皇弟永乐王燕盛,性资仁厚,器宇端凝,夙承先帝之教,堪继大统,承继宗庙社稷,君临天下……新君冲龄践祚,尚需辅弼,兹特颁旨:皇贵妃姜氏,淑慎端良,温恭仁惠,抚育新君有恩,德性堪为天下母仪,着晋封皇太后,垂帘听政……
韩栋忠勤端肃,识达治体,历事三朝,清名素着,着加太子太保,任吏部尚书,兼内阁首辅,总领内阁机务,掌天下官吏铨选,辅佐幼主………
平阳王裴少卿,深谙兵略,忠勇可嘉,特晋爵为晋王,以蜀晋二州为封地,着兼兵部尚书,入直内阁,同为辅政大臣,掌天下军政……
诸王、公主、宗室亲族,皆当恪守祖训,安分守己,勿干预政事。内外文武百官,自今後悉听太后及新君节制,各守其职,各尽其责,如有敢违抗圣旨、紊乱朝纲者天下共诛之。
愿新君承朕之志,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亲贤臣,远小人,使天下长治久安,百姓安居乐业……布告天下,咸使闻知。
钦此!」
哪怕百官遭受的冲击已经够大。
但此刻还是脑瓜子嗡嗡作响。
裴少卿进封晋王就算了,还以两个州为封地,又加兵部尚书入内阁。
手里还掌握着靖安卫。
这尼玛把权臣两个字刻头上了。
昨晚的事就是他搞的!
「臣等遵旨!」侯贵带头高呼。
裴少卿得势,不就是裴党得势?
秦玉等不长眼的人死了,空出那麽多位置都等着他们升官去填补呢。
「臣等遵旨!」
形势比人强,哪怕心里有一万个不乐意,可是想想秦玉等人的下场和现在的局势,也只能含恨跪下领「众爱卿平身。」燕盛被宛贵妃推了一下後反应过来,结结巴巴说道。
「谢陛下。」
随後陈卓又宣了第二封圣旨。
即日起除去南阳侯燕鹏昭武卫指挥使之职,召入朝另作他用,由昭武卫副指挥使高明举接任指挥使一职然後是第三封圣旨。
即日起召所有宗室、各地方军指挥使、边将统帅全部进京祭拜先帝。
谁要是不来,就等着被裴少卿拿来开刀杀鸡儆猴树立起绝对权威吧。
如果都来了,那又另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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