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神奇的1971年

    在51区发现可以接入到外星论坛之後，信息陆续扩散到了休斯顿、亨茨维尔和华盛顿。

    这三个地方的阿美莉卡国家机构陆续都连接上了外星论坛。

    这是当前的最高机密，只有极少数国家知道。

    外界媒体有一些零星报导。

    类似於阿美莉卡和苏俄在天上发现了了不起的东西。

    但具体是什麽东西尚未曝光。

    对这三地科研机构的研究员来说，连接外星论坛堪称顶级享受。

    一方面能和在其他地方的研究员交流，他们把这叫做「测试」。

    测试外星论坛的效果，连接强度、连接稳定性、容纳上限、翻译能力等。

    没错，就连和华国网友的吹水都能完美解释成测试外星人的翻译能力。

    尽管没人觉得他们靠发帖、回复和点赞这样的使用就能把外星论坛给冲烂。

    但在向上汇报的口径中，他们这不是在娱乐，这不是在消遣，这是测试！

    汤米·米勒觉得自己快要尿裤子了。

    但他不敢离开队伍，死也不敢。

    在他前面还有两个人。

    第一位是喷气推进实验室调来的研究员，已经快到退休年龄了，站在他後面的则是从五角大楼派来的情报官，穿着和这里格格不入的西服套装。

    「还有三分钟，史蒂林博士！」汤米忍不住敲了敲厚厚隔音玻璃，也不管里面的人能不能听见。

    他顺势指了指手腕上的表，「为了换这15分钟的上机时间，我可是把这周所有的万宝路都输给了排班的安检员！」

    玻璃那一侧，坐在代号为黑石碑的终端机前的，是NASA着名的天体物理学家史蒂林。

    史蒂林压根就没有听到外面汤米在说什麽。

    他在想方设法地在里面多输入一些内容。

    他正满头大汗，面对着散发着绿色萤光的屏幕，尽可能用言简意赅地语言来阐述他对宇宙的理解。

    他在删减。

    他在疯狂地压缩自己的思想。

    因为在NASA的高级研究员圈子里，流传着一个令人疯狂的传闻。

    或者说，一个未经证实的「福音」：「他们在看。」

    传说中，这个论坛背後的管理者并不总是缺席的。

    他们是挑剔的考官，时刻审视着人类在这个沙盒里的表现。

    如果你的发言足够精彩，如果你的理论展现出了超越当前文明等级的闪光点，或者你的逻辑触动了某种宇宙真理的边缘，你会收到「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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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有传闻说，教授就曾经获得过来自外星文明的馈赠，所以对方才会表现得如此无所不能。

    「你有没有觉得，教授一直都不像是在推导公式？」

    「我有一次看到他纠正冯·布劳恩的错误。他没有看图纸，也没有拿计算尺。他只是扫了一眼那个错综复杂的涡轮泵结构，然後像是回忆起了昨晚晚餐的菜单一样，随口说出了正确的参数，速度比他以前见过这东西的完成品还要更快。」

    「你没听说过那个传闻吗？」

    「什麽传闻？」

    「关於他的身世，教授是德意志华裔，这你知道吧？但你知道他在1945年之前在哪里吗？」

    「看看这个，这是党卫军卡姆勒将军签署的绝密人员调动令，时间是1944年1

    1月。」

    「项目代号：DieGlocke地点：下西里西亚，里泽地下综合体特殊人员：Lin

    Ran（Subject09）备注：东方血统。具有极高的数学直觉。作为接收端参与第44

    次共振实验。」

    「里泽工程？那是NZAI最後的末日堡垒。传说他们在那里搞反重力装置，还有和某种外部力量的通讯。」

    「传闻说，NAZI在这个项目中不仅仅是在造飞碟。海因里希·希姆莱那个疯子，一直迷信东方的神秘力量，他认为雅利安人的祖先来自XZ，来自香格里拉。

    而教授，作为一个拥有东方血统的天才数学家，在那个体系里，被当成了一种特殊的媒介。」

    「媒介？」

    「对。他们说，NAZI试图建立一种跨星际的沟通机制。他们造了一个充满了高能水银旋涡的装置锺。他们认为只要频率对上，就能听到神的声音，获得扭转战局的超级武器。」

    「1945年1月苏军逼近的时候，党卫军炸毁了里泽基地，杀死了所有的科学家。卡姆勒将军失踪了。锺也不见了。但在废墟里，我们的情报官找到了唯一活下来的人。」

    「就是教授？」

    「就是他。当时他只有几岁，被发现时，他正坐在一堆还在冒烟的线圈旁边，手里拿着粉笔，在满是血迹的墙上写满了一种没人见过的数学公式。」

    「有人说，那次实验成功了。或者说，成功了一半。NAZI没有得到武器，但林燃的大脑————被打开」了。」

    「他听到了。」

    「他获得了来自论坛背後文明的第一次馈赠。那不是具体的图纸，而是一种思维的升维。从那以後，我们眼里的物理难题，在他眼里可能只是小学算术题。

    类似的阴谋论随着保守派小报，在全阿美莉卡范围内广为流传。

    哪怕纽约时报公开辟谣，说教授是在1960年才来的阿美莉卡，然而压根就不管用。

    甚至越辟谣，就越是广为流传。

    在NASA，越是资深的研究员，对这样的说法就越是深信不疑。

    像史蒂林这种，亲眼见证过，林燃来之前和来之後NASA改变的老人，更是把外星论坛当成了生命升维的希望。

    指望着自己的回答被外星文明选中，在深夜的时候空中降下一束光，不求自己的脑子和教授进化到一样的程度，有一半都足够了。

    有深信不疑的，就有一点不信的。

    像汤姆就觉得这样的说法无稽之谈。

    什麽绝密人员调动令都是不知名小报杜撰出来的，比科幻还要更科幻。

    至於什麽NAZI锺可以和外星文明建立连接，汤姆记得很清楚，就是上个月在《惊奇》杂志上看到的设定。

    什麽叫「国家不幸诗家幸」，在地球面临外星危机的时候，科幻作品空前发达，各种优秀的科幻作品层出不穷。

    关於外星棋局，有说这是外星人发起的挑战，也有一种说法是，这是外星人的考验，考验不通过的话地球就会毁灭。

    什麽外星文明要构建度规摺叠回廊。

    太阳系位於银河系猎户座旋臂内侧，是这一区域引力最稳定的恒星系之一。

    对於进行超光速跳跃的飞船来说，太阳就像是一个天然的引力灯塔，或者更准确说是减速锚点。

    地球的引力波对於飞船而言是一种噪音。

    要建立高效的摺叠回廊，航道必须穿过太阳系的宜居带附近，利用太阳的引力弹弓效应进行加速。

    地球这颗行星正好处在航道的共振节点上。

    地球的质量虽然不大，但它复杂的磁场、大气电离层以及近日点的引力摄动，会在航道中产生一种度规湍流。

    如果不处理，所有经过此地的飞船都必须强制减速，能耗将大幅增加。

    对外星文明而言，有低成本方案，直接把这里的行星给格式化。

    也有高成本方案，也就是航道改道，建立一组昂贵的引力透镜，强行弯曲空间，绕过地球。

    根据泛银河文明公约，高等文明不能随意毁灭拥有高级智慧潜力的原住民。

    但宇宙中充满了细菌、苔藓和低级动物，不可能每遇到一个都改道。

    因此，必须有标准来界定这是需要清除的生物路障还是受保护的智慧文明。

    这个标准不是看你会不会用火，也不是看你会不会造原子弹，而是看你处理复杂逻辑和熵的能力。

    於是，文明逻辑锁，也就是人类看到的外星棋局被投放了。

    外星人投放到地球的棋局，在人类眼中是一个类似围棋的复杂博弈游戏，但在数学本质上，它是一个被降维投影的高维数学模型。

    作为理工科宅男，同时也是科幻爱好者，汤姆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自己的这段时间有多幸福，各种科幻畅想看爽了。

    像教授和外星人之间有关系的内容，属於是经久不衰的题材，从60年代就开始出现了。

    因此，汤姆压根就不信，在他看来，那些教授来自第三德意志，是第三德意志的完美产物的说法，早就出现过在科幻作品中，现在不过是那些小报趁着外星人出现的热度再次拿出来炒冷饭罢了。

    对於年轻人来说，这一切太文学化了。

    他们不信林燃是NAZI制造的超人类，也不信他有什麽魔法。

    在他们眼里，林燃是顶级科学家，是厉害的官僚、精明的政客，或者是那种在电影里总是板着脸、最後被证明是对的讨厌鬼。

    「如果教授真的有外星神力，」汤姆心想，「他为什麽还要为了国会的预算案在听证会上跟那帮老头子吵架？直接用精神控制波不就行了？」

    对他们而言，林燃就像是科幻里的固定NPC。

    要麽是主角，要麽是配角，要麽是幕後大BOSS。

    科幻作品里缺少华裔的存在，这种感觉就好像白人拍的功夫片，又或者是黑人拍的西部片一样奇怪。

    甚至因为林燃，好莱坞的科幻片养活了一大帮华裔演员。

    但对於老人们来说，情况完全不同。

    那些经历过大萧条和二战的老一辈，他们对这些传闻深信不疑。

    他们的恐惧不是源於，而是源於记忆。

    他们记得V2飞弹划过伦敦夜空的尖啸，记得关於MAZI复仇武器的恐怖广播，记得世界确实曾被疯狂的德意志科学家推到了毁灭的边缘。

    在他们的认知里，教授完美契合了他们心中对不可名状的恐怖力量的想像。

    於是，这就形成了奇特的代沟。

    「太长了，不行，太罗嗦了。」

    史蒂林咬着牙，删掉了一大段关於引力波的铺垫。

    外星人没时间看地球人的长篇大论。

    他必须言简意赅，必须一针见血，必须像俳句一样精准，又像E=mc2一样深刻。

    他输入了自己思考了半辈子的、关於宇宙大尺度结构的猜想：

    主题：关於暗物质作为时空骨架的拓扑结构假设内容：「如果你能看到这行字，请忽略我们对重力的原始定义，我认为，质量并非弯曲了时空，而是时空本身的缺陷捕获了能量。暗物质不是物质，它是时空的褶皱，就像被揉皱的纸，只有在褶皱处，引力才显现。」

    写完这段话，史蒂林陷入思考：

    这够聪明吗？这够新颖吗？这能入得了他们的法眼吗？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马戏团的猴子，拼命想要引起游客的注意，希望能赏赐一颗名为真理的方糖。

    「拜托了，看一眼，哪怕只是看一眼...」

    史蒂林喃喃自语，按下了发布按钮，「对外星文明而言，我们和猴子确实没有区别。」

    屏幕闪烁了一下，帖子加入了信息流中。

    他盯着屏幕右上角的通知栏，期待着代表私信或官方回复的图标闪烁。

    期待着神迹降临。

    没有反应。

    只有几个来自y.02的点赞和无关痛痒的评论。

    「该死！你们这些凡人别来沾边！我在等祂！」

    史蒂林绝望地抓着头发。

    难道我的理论在他们眼里只是垃圾？难道我连被指导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这时，两名宪兵打开了门，像拖死狗一样架起了他的胳膊。

    「不！再给我一分钟！我还有一个关於黑洞熵的想法！让我改改！」

    「我在向他们展示价值！我在为人类争取馈赠！你们这群蠢货，你们在打断一次与上帝的通话！！」

    门关上了。

    新的人进来了。

    他熟练地把史蒂林的帐号退出，换上自己的帐号，在退出之前，看了眼史蒂林的发言，内心嗤笑道：「愚蠢的想法，时空不过是量子场的容器罢了。

    在杨—米尔斯场和规范对称性即将统一宇宙力的今天，这老家伙居然还试图用爱因斯坦那套陈旧的几何直觉来解释质量缺失？真正的答案怎麽可能是褶皱？那一定是某种尚未被对撞机捕获的弱相互作用粒子，或者是自旋为2的引力子。

    这种把物理学变成摺纸艺术的浪漫主义，也就只能骗骗外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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