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1.更迭

    龙崖地下城的入口区域，此刻已被彻底清场

    以入口为中心的方圆数里内，所有非官方的魔族皆被驱离。

    取而代之的，是皇帝直属的血卫，他们身披暗红如凝血的重甲，面覆无表情的金属护面，守卫在附近。

    皇帝莫提斯伫立在入口边缘，看着脚下巨大的爪印和龙息的痕迹。

    首席情报官莫芙蕾单膝跪在数步之外，汇报着关于火龙最新的情报：

    “……综合所有情报来看，此次共计有七个村镇，两座次级城市，以及尤金公爵的北风堡，遭到了自龙崖地下城出现的火龙的袭击。城市与北风堡凭借大型防护法阵，承受住了攻击，建筑损毁有限，人员伤亡不大，但那些村镇几乎都全灭了。”

    莫提斯俯身，用指尖从地上捻起一小撮黑色灰烬：“尤金的堡垒也就算了，但那两座并非军事重镇的城市……也能防住这种程度的龙？”

    莫芙蕾立刻解释道“陛下，根据大量目击者一致的描述，那头龙发动攻击时，甚至未曾减速。它的吐息与其说是蓄意的摧毁……不如说更像是路过时的随性攻击。正因如此，那两座城市的防护法阵才得以在承受单次冲击后，勉强幸存下来。”

    “随性的攻击吗……”莫提斯轻笑了一声，却让莫芙蕾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也将头埋得更低了。

    莫提斯直起身，不再看那爪印，也不再理会跪伏的臣子。

    他向前迈出一步，没有任何凭借，皇帝的身影便如此径直向着深坑之中坠去。

    进入之后，莫提斯直接朝着龙崖之巅飞去。

    血雾翻滚，散发出浓郁到令普通生物恐惧的血腥味，一路上遇到的各类龙兽，无论是凶暴的地行龙还是狡诈的掠影翼龙，此刻全都呜咽着将身体缩回巢穴或石缝深处，瑟瑟发抖。

    沿着龙崖飞行过半，莫提斯的眼皮几不可察地一跳。

    他看到了一具龙尸。

    并非已经风化了几十上百年的苍白骨架，而是血肉尚未完全腐烂的新鲜尸体。

    这是一头青年期的蓝龙，翼膜破裂，颈骨以诡异的角度弯折，大片焦糊与撕裂的伤口布满了它曾经华丽的鳞甲，暗蓝色的血液早已干涸板结，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一个月。

    在龙崖，龙族几乎没有天敌，除了它们自己。

    莫提斯的速度并未减缓，但那双猩红的眼眸中多了几分疑惑。

    随着继续上升，类似的景象开始频繁出现。

    岩架上、洞窟口、甚至悬浮半空的巨大浮石上，散落着更多龙族的遗骸。

    红龙与绿龙纠缠着死去，利爪还深深嵌入彼此胸膛；一头体型较小的白龙被恐怖的蛮力撕成了两半；还有明显是被某种极端高温的吐息正面击中，大半身躯都已碳化的黑龙残骸……

    内战。

    痕迹如此明显，结论不言而喻。

    就在他即将抵达巨龙们居住的龙崖上层时，山崖洞窟中，突然睁开了一双熔炉般的金色竖瞳。

    一头体型庞大的成年黑龙猛地从侧方一个巨型洞窟中飞出，双翼张开，拦下了莫提斯。

    “小虫子！迷路了？”黑龙口吐龙语，一点点靠近莫提斯，“最近大家脾气都不太好，万一哪个昏了头的家伙，把你当成溜进来小点心……那可就太遗憾了。”

    话虽像是劝诫，但这头黑龙巨大的身躯却微微前倾，龙爪扣紧岩石，竖瞳紧紧锁定着莫提斯，尾巴不耐地扫动着，一副跃跃欲试随时准备扑上来的捕猎姿态。

    莫提斯悬浮于半空的血雾之中，甚至没有正眼去看这头足以让小股军队崩溃的黑龙，只是吐出了简短的龙语：“滚开，爬虫。”

    黑龙的竖瞳缩成了危险的细线，漆黑的龙息在喉咙中翻涌。

    而莫提斯也伸出了一根手指，指向了这只黑色的大虫子。

    就在这时，上方落下一个巨大的黑影。

    一头体型比拦路黑龙还要庞大近一倍的黑龙从天而降，以无可抗拒的力量和速度，一把将下方那头黑龙的脑袋狠狠踩进了坚硬的岩石地面！

    轰隆！

    碎石爆溅，被踩住的黑龙发出痛苦而模糊的呜咽，庞大身躯疯狂扭动挣扎，龙尾拍打得岩壁崩裂，但在那巨爪之下，都是徒劳。

    “大……大龙！”它从牙缝和碎石中挤出略带惊恐的声音。

    被叫做大龙的黑龙没有对脚下的同族多言一句，直接对着莫提斯开口：

    “外界的血族皇帝。”

    “母亲，在上面等你。”

    莫提斯这才放下了手臂。

    在大龙的引领下，莫提斯穿越了龙崖上层，这回再没有其他龙族跳出来招惹他们了。

    最终，他们抵达了龙崖之巅。

    悬空巨台之上，盘踞着一头体型庞大到仿佛一座蜿蜒的山脉的巨龙，光是一枚银色的鳞片就比巨魔还要大，哪怕是体型远超同族的大龙在她面前，也像个小蜥蜴一样。

    世间唯一的古龙。

    哪怕没有任何特别的能力，光是能让这副巨大的躯体移动起来，就足以造成毁天灭地的灾难。

    然而，拥有如此撼世伟力的古龙，此刻周身却弥漫着一股无法掩饰的的衰败气息。

    作为以生命为食的血族，莫提斯能很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时日无多了。

    “茜尔维娅，百年未见，你居然就走到了尽头。我本以为，古龙……至少是接近永生的。”

    “没有什么是永生的，你以为的永生，不过是一种表象而已。”意念直接传递到莫提斯意识中，这头古龙，已经连开口的力气也没有了。

    对于“永生”的争论莫提斯没有兴趣，他直接进入了正题：“你的子嗣违背了誓约，飞离了地下城，不过，以你现在的状态……看来已无法继续履行约束它们了”

    “那是一个意外。不过确实如你所言，对孩子们来说，镌刻在血脉深处的‘龙道之争’，其重要程度已然超过了我的命令。”

    “那封印呢？”莫提斯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承诺过的事，只要我尚存一息，便无人能撼动那封印分毫。”

    “你死去之后呢？”莫提斯毫不留情地追问。

    古龙略显混沌的竖瞳缓缓转向他：“那时……你便需要与新的古龙商讨了。”

    说完之后，茜尔维娅缓缓合上了眼眸。

    一旁的大龙起身向外爬行了两步，庞大的头颅转向莫提斯，暗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但送客意味已不言而喻。

    莫提斯没有得到满意的答复，但面对古龙更迭这种完全意料之外的情况，即便是他也缺乏合适的应对措施。

    血色雾气再次无声地缭绕起身，离开前，他最后有些奇怪地扫了一眼古龙不远处。

    那里有一具抱着腐朽鲁特琴的白骨，从骨形上来看，是个人类。

    不过莫提斯也只是多看了一眼，并没有过多探究。

    离开龙崖地下城后，他下令继续封锁地下城，同时派手下进入其中，远远监视龙崖之上的变化。

    ……

    另一边，当红龙飞入北境范围，林珺依托着菌毯视野，一下就发现了不论体型还是魔力量都非常巨大的火龙。

    卧槽！会飞的红色大蜥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