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席勒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右手在发麻。他必须收回对于左轮手枪不受弱腕效应影响的判断。他毫不怀疑自己现在再开一枪的后果就是桡骨骨折,而子弹会直接把飞机的机体打穿。
只能说,戴安娜还是过于信任他的枪法了。刚刚这一枪要是没打在劫匪身上,现在飞机已经在坠机的途中了。也还好他的枪法不错,子弹顺利命中劫匪而没有对机身造成伤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也是救了这架飞机一次。
席勒有些摇晃地站了起来,刚用手撑住一边座位的椅背,“砰”的一声,一把枪托砸在了他的脖子上。他往前踉跄了一下,装作昏倒的样子往下倒。就在对方直起身想补枪的时候,他一脚踹在身后的人的小腿上,下意识地回身举枪瞄准,但硬生生地止住了自己扣扳机的动作。
这把枪就是个陷阱!席勒一边在心里骂,一边快速转换了动作,蜷缩身体向另一侧翻滚之后,扶着座椅的扶手站起来,又一脚踹在对方的胯上。
还好,对方也看到了之前席勒开枪的场面,显然被指向他的黑洞洞的枪口威慑住了,也愣了那么一秒。就是这么一秒,让他彻底失去了先发优势,先是被席勒踹得一个踉跄,紧接着被抓住了手里步枪的枪管。
“砰!”
一发子弹打在斜上方,被行李架挡住,没有破坏机身。紧接着又是“砰”的一枪,擦着空乘人员的头皮飞过去,打在准备间的门上。
席勒抓着步枪的枪头,而对方抓着枪柄。因为握持姿势的原因,要夺枪很困难。日常生活中,空手夺枪其实是科学的,但前提得是手枪,而且得是在对方单手持枪的情况下。只要用双手抓住对方一只手的手腕,就能轻而易举地控制对方开枪的方向。只要控制住对方的那只手,那么即便没办法把手枪从他手上拿下来,也能让枪械失去威力。
但是步枪的话就不行了,因为没有哪个人会单手拿步枪,而且双手对双手,也不一定能控制得住枪口的走向。席勒这么做只是仗着自己力气大,强行把弹道给掰偏,但这同样也让他的双手受到了开枪时的震击,右手手臂更麻了。
对方显然也不好受。不科学的持枪姿势对持枪者来说是非常致命的,因为他要承受大部分的开枪后坐力。他拿的还是把M4卡宾枪,这种枪械配有可滑动的枪托。他之前调整的是肩射模式,枪托没缩回去。持枪姿势被席勒干扰之后,后坐力导致枪托直接给了他右下方的肋骨一记肘击,疼痛让他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下。
这动作直接导致了他的双臂失能。席勒把枪往前一拉,一脚踹在他右侧大臂的下方。手臂一麻,自然就握不住枪了。席勒又往前一拽,硬生生地把对方手里的步枪拽脱手了。
另一名从后侧经济舱冲过来的劫匪被席勒徒手夺步枪的举动惊呆了。他手里拿的也是把步枪,是把改装过的AR15。就在他举枪瞄准的时候,又是“砰”的一声巨响,席勒不得不又用左轮开了一枪把他击倒。
不是他不想用刚夺过来的步枪,而是经过刚才的一番争夺,枪械性能已不可靠,万一出现无法击发的情况就麻烦了。哪怕这左轮伤敌一千自损八百,席勒也还是不会收回左轮可靠的评价。转轮手枪的可靠性就是它在实战中没有被淘汰的唯一原因。
这一发又给了包括席勒在内的几乎所有人耳膜重创。席勒都怀疑戴安娜是不是在这枪上安了个扩音器,怎么就能这么响呢?
耳膜受击所带来的不只是听力问题。众所周知,人体的平衡器官也在这个部位。在真实的战场上,很多士兵是没有办法跑直线的,而且逃命的过程中往往会东倒西歪、踉踉跄跄,就是因为炮火轰炸下,巨大的声响会严重影响他们身体的平衡系统。炸弹袭击之类的事件当中也是一样,不是他们不想健步如飞,而是做不到。
半神在设计这把左轮的时候,显然没有考虑过人类的听觉和平衡系统有多脆弱。三枪下来,距离最近的席勒的听觉和平衡系统不能说是被完全摧毁,也是差不多了。他扶着旁边的椅背深吸了一口气,才忍住了劫持飞机、一头撞上大都会博物馆的冲动。
他回头扫视经济舱,人们都用惊恐的目光看着他。但他很清楚经济舱里还有劫匪的人,只是情况太诡异,他不敢站出来。对方一定还有把枪,应该是冲锋枪。
目前露面的三名长枪手,拿的全都是步枪,缺乏一个火力压制位。在这个距离下,冲锋枪的致命性也非常高。只要他敢转身,肯定会被打成筛子。
之所以觉得这个人是在经济舱里,是因为他现在就在公务舱。要是公务舱里有人有枪的话,刚才他和劫匪纠缠夺枪的时候,对方肯定会开枪侧射,这是杀死自己的大好机会。没有这么做就证明,对方应该是在那个劫匪的后侧,开枪有误伤的可能,所以才没动。
而作为唯一一个不用精神分析法的人格特质,探员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读心术还是很必要的。就像现在,那个狡猾的劫匪藏得很好,没表现出半点心虚,他也找不到什么像样的证据。
那就只能换个方法了。席勒对旁边已经吓傻了的乘务员说:“去通知驾驶室,按照预定路线飞行,不要去水面迫降。”
空乘人员虽然害怕,但还是哆哆嗦嗦地跑走了。之前为他服务的那个空乘人员走了过来,小声说:“先生,我们现在……”
“还不安全,还有劫匪藏在乘客当中,多半是在经济舱,我会在这里盯着。你们要是害怕的话,就去准备间躲好。”
他这话没有压低声音,大部分乘客都听见了。他们从最初的惊慌中缓过神来之后,开始窃窃私语。坐在公务舱最旁边的一个老者开口问:“你是谁?你为什么会有枪?”
“我是个特工,具体是哪个部门的不方便透露。出现在这架飞机上,也是我的私人行为。枪自然是为了保护我自己的。剩下的就别多问了。”
这个说法非常巧妙。席勒字字句句都暗示了他曾经是个执法人员,只是因为惹上了一些麻烦,不得不出国避难,很符合大众对于特工生平经历的期待。
“那么恕我直言,他们是不是来……”
“我相信我还不值得他们这么大动干戈。”席勒摇了摇头说,“否则的话,我可不会这么顺利地登上飞机。”
大部分人认可了席勒的说法。特工在哪个国家都不算是个好职业,但也正因如此,他们通常接触不到什么非常重要的机密,也并不宝贵,没了再换就是了,很不值得为此大动干戈。
波音787是载客人数相当之多的宽体机,也因其舒适的公务舱闻名,能坐得起全价公务舱和头等舱的人也都有头有脸。让这样一架飞机失事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如果说是为了政治或是科学界的重要人物,还有那么点可能,为了一个特工就太不值得了。
“要么封锁经济舱……”有人说。这是个相当自私的提议,但也算是个办法。经济舱的人不多,如果有劫匪隐藏其中,把经济舱给封锁了,牺牲的人会少一些。
因为劫机事件频发,很多飞机上都有隔离客舱的设备。但这种措施饱受争议,因为不论劫匪被隔绝在哪个客舱,都相当于直接放弃这么多条人命,选择使用隔离设施的机组人员的职业生涯也就到头了。
空乘人员露出了极为为难的表情,用求助的目光看向席勒。毕竟在其他劫匪露面之前,席勒是唯一有枪的人,现在整个机组都得听他的。
“不能封锁经济舱,”席勒说,“这不是因为什么人道主义考虑,而是如果他们手上有大威力枪械,直接破坏机体结构,我们就不得不进行水上迫降。封锁了经济舱的话,我就没办法第一时间制止他开枪的举动。”
客舱内顿时一片讶然。他们确实没想到这点。虽然他们有点怀疑所谓的大威力枪械能不能打穿这种宽体客机,但是看看席勒手上那把左轮,他们也只能暂时放下怀疑。
就在这时,乘务长有些颤抖的声音响了起来:“先生!埃及空域不对我们开放了……”
“该死的。”席勒骂了一句。这显然是最坏的情况。不论是有人动了手脚,还是埃及不想惹上这个大麻烦,关闭空域就意味着他们没有办法去埃及降落。客舱之内顿时一片怨声载道。
“附近的其他国家呢?”席勒问道。
“我们正在联络。”乘务长也喘着粗气,显然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说,“但希望不大,尤其是我们没办法证明飞机上的恐怖分子都已经被清除的情况下。”
席勒也有些无奈。他能理解这些国家的选择。现在谁也不能说这架飞机已经脱离恐怖分子的掌控,变回安全状态。而既然没有脱离掌控,飞机就随时有可能撞向城市里的建筑物。这么大一架飞机在市区内坠毁,将是可怕的灾难,直接拒绝入境才是最好的选择。
要说被拒绝入境,能不能强行开进去,其实也是可以的。但是,导弹也不是吃素的。尤其是蒂朗海峡的另一边是沙特和以色列,那里可是事故高发地段。蒂朗岛更是兵家必争之地,在那里的一切行动,都会触发多国敏感肌。如果不让进,还非要往里开,被打下来也不是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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