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千四百一十章 正义联盟:集结（十九）

    亚瑟有些茫然，湄拉也不明所以。湄拉能够找到这里来，当然是对当年的事有所了解。但现在看来，事情恐怕没有那么简单。这个和当年的亚特兰蒂斯公主有过一段情缘的汤姆，似乎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

    他们重新上了车，车子一路开到了小镇里，只是越开越偏。作为本地人，亚瑟对慈恩港再了解不过。他犹豫了一下，然后说：“爸爸，你是要去黑街吗？那个地方不太安全啊。”

    湄拉转头看向他。亚瑟本来不想理她，但在转过头去，看到她那如海水一般深蓝色的眼睛的时候，有些尴尬地轻声咳嗽了一下，然后说：“这里是距离加拿大最近的港口之一，会有些毒贩和走私商。他们都聚集在黑街，本地人一般不往那边去。”

    说话之间，车子就停在了靠近黑街的一条街上。三人下了车，汤姆带着他们往一条小巷里走过去。还没等走到尽头，亚瑟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是刚刚在酒吧里碰到的黑帮老大。

    “你们怎么来这儿了？”黑帮老大显然非常诧异，他打量了他们一下，目光的重点放在亚瑟身上，然后说，“别往里走了，那里面可是黑街。你不是想去找他们麻烦吧？”

    亚瑟还没等说什么，汤姆先开口了，他说：“我找小莱恩特，你知道的。”

    黑帮老大动作一顿，叹了口气说：“他在那里面。你们去吧，别待太久了。”

    汤姆朝他点点头，领着两人往更深处走去。没想到巷子的深处还有更深处，在小巷的尽头，把一块木板给挪开，从那个洞钻过去，有一个半地下室的窗户。汤姆在那敲了敲，然后说：“是我，守塔人汤姆。”

    “汤姆？”一个声音从里面传来，“不是说好了周五吗？你怎么今天就来了？”

    提起周五，亚瑟就突然想到，他爸爸作为灯塔守塔人，一般是不会离开灯塔的，那里就是他们的家。但是每逢周五，他爸爸都会在晚上出门，并且从来都不带他。亚瑟本以为他是去喝酒，可是回来之后身上也没有酒味。他也曾询问过几次，汤姆从来都不回答。

    很快，那扇窗打开了。汤姆有些费劲地钻了过去。亚瑟块头有点大，想进去还费了些劲。湄拉倒是很容易就进来了。

    可是刚一进去，亚瑟被吓得后退了一步，正好撞上湄拉。湄拉差点被镶进墙里，刚想张嘴，就看到了令她有些震惊的一幕。

    亚瑟也呆住了，因为坐在房间沙发上的那个中年男人，右侧的半边身子都不见了。

    准确来说，是从右边的锁骨到腰部，变成了非常恐怖的伤疤，整个右臂不翼而飞。这导致他的脑袋也只能歪向左侧，看起来非常吓人。

    可此时，湄拉却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她轻轻地走上前，绕着男人转了一圈，然后说：“海族的魔法……这是怎么一回事？”

    “多年前，那时候你还没出生。”汤姆一边从旁边接水拿毛巾，一边说，“我从海里救了你母亲。我们在彼此了解的过程中爱上了对方，并组建了家庭，也生下了你。可惜好景不长。”

    “你妈妈是逃婚出来的，她的父亲一直在追捕她。你刚出生后不久，海族的追兵杀到。虽然你母亲击败了他们，可是……他们上岸的过程中击毁了两艘渔船，杀死了二十多个渔民，几乎毁掉了整条街……”

    “天哪。”亚瑟不可置信地说。

    “小莱恩特就是其中之一。他是当时一艘船上的渔民，直接被他们的武器击中了身体。但他很幸运地活了下来，并飘到了岸边。你妈妈救了他，用那种……神奇的魔法。”

    汤姆走过去，给小莱恩特擦脸。亚瑟注视着这一幕。他明白，这种伤势可不只是会导致上肢行动不利，看起来恐怕他连走路也困难。

    “怪不得，”湄拉说。亚瑟看向她，湄拉又接着说，“其实，如果只是想保护你们父子，那只需要逃去别的地方就行。大陆这么大，海族又不可能派出那么多人手去搜捕你们，大不了去人迹罕至的内陆国家，总是能活得下去的。”

    “可是，如果让他们这样一直找下去，不知道会有多少无辜的人类受害。虽然人类和海族一直有矛盾，但是，我们都是有感情的生命，绝不可能坐视屠杀的发生。”

    亚瑟抿住了嘴唇。他不能说他对自己的母亲毫无怨言，毕竟，单亲父母带孩子总是很难的。除了看守灯塔之外，汤姆还会接很多能够在家里干的手工活，比如打铁和帮人修船。为了能让邻居多照看他，还会主动去帮别人干活。劳累和经济压力，让他看上去比同龄人更老。

    他也曾经思考过这个问题：如果他的母亲是迫于某些现实压力不得不离开，怎么就不能带上他们两个呢？哪怕是返回海洋，这么多年了，也该回来看一眼吧？

    但现在看来，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他母亲并不只是为了保护他们两个才回归海洋。为了不让海族频繁侵袭陆地，她只能回去。

    亚瑟又看向坐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影。那伤口非常可怕，几乎超出了亚瑟的认知。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他很清楚海族有怎样强大的力量。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抵抗的。

    当时他拯救潜艇的时候，那帮海盗也是全副武装，手里有致命火力，可是子弹根本就撼动不了他的皮肤。他轻而易举地将他们击败。

    那么，那些曾经追捕母亲的海族，可能也就这样肆无忌惮地践踏小镇的街道。只需要随手一发投矛，就能把普通人伤成这样。

    亚瑟转头看向湄拉，然后说：“你说那个……狗屎王子要干什么来着？”

    “是奥姆。”湄拉有些无奈地说，“他想要征服海洋七族，成为新的海王，然后和大陆开战，最终统一世界。”

    之前湄拉要是说有什么人要统治世界，亚瑟是不会信的。人类整整打了两场世界大战，也没看见谁统治世界了。哪怕有个疯子确实想这么干，他也不会成功。

    可是现在他有点不确定了。海族与人类的力量差距太大了。要真被这个什么奥姆统一了亚特兰蒂斯，即便他最后无法成功，所造成的破坏也绝不会亚于世界大战。

    亚瑟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父亲，又抬头看了一眼他们刚刚下来的窗口，然后说：“我们出去说。”

    两人来到了小巷深处。湄拉抱着胳膊靠墙站着，然后说：“不瞒你说，我是奥姆的未婚妻。当然，平时我们两个不怎么打交道，但是，他一直试图让我支持他的计划。”

    “他有什么计划？”亚瑟问道，“他打算从哪里开始打？”

    “他已经在加勒比海区域登陆了，并利用海族势力征服了几个小国家。他打算把那里作为他的基地。而最近，他正要开展一项海啸计划。”

    亚瑟倒吸一口冷气，感到后背发凉。他说：“他要掀起海啸？在哪里？！”

    “不，他并不是想用海啸毁灭城市。先不说那么做需要大量的魔力，他做不到；他也并不想这么早就和人类撕破脸。所以，他只是打算把所有海洋垃圾和海底沉船推到岸边上去。”

    “这倒是没什么，”亚瑟说，“反正也是人类自己往里扔的，被送回来了，不是活该吗？”

    湄拉打量着亚瑟。亚瑟摇了摇头说：“渔民对于这些污染海洋的人没什么好感。在我小时候，东海岸这边的渔业还不错，大家都可以靠打鱼养活自己。自从北边那座城市建了个化工厂，我们这边的鱼货产量就连年下降。我听说，加拿大那边也是一样，那些有名的渔场都捞不着鱼了。”

    湄拉叹了口气说：“这就是海族和人类的矛盾，多年以来都是这样。可即便要处理这些垃圾，也不能用这么粗暴的方式。与其说是报复，不如说是威胁。”

    “规模会有多大？”亚瑟一手叉腰，一手摸着下巴问道。

    “东西海岸都会被波及，”湄拉说，“美洲是他们主要的下手目标。而且他们动手的时候，可不会管海岸边有没有人。哪怕不是大规模海啸，也会有很多人被巨浪淹没。”

    亚瑟的表情变得严肃了起来。他说：“确实不能由着他这么干。这除了激化矛盾以外，没有任何好处。让我想想……”

    亚瑟抱着胳膊开始踱步。忽然间，他说：“你觉得我去找奥姆……”

    “没可能，这人就是个疯子。”湄拉说，“况且，你们两个还是同母异父的亲兄弟，都具有继承王位的合法性，本身就是竞争关系。他不会听你说话的，他只会想杀了你。”

    “那我们去找他打一场呢？不能提前杀了他吗？”

    “你以为自己打得过他吗？”湄拉一脸不可置信地说，“先不说你从来没在海洋里生活过，一点魔法都不会；你毕竟是混血，力量方面不如纯血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亚瑟表现得有些焦躁。他不喜欢湄拉说他不如他弟弟，但是又没有办法反驳。

    而这个时候，汤姆也爬了出来。他说：“我们先回去吧，灯塔那里还需要人呢。”

    他们一行三人又开车回了灯塔。路上风平浪静，湄拉下车的时候有些担心地说：“海啸计划的发动时间应该就是最近。你们去睡吧，我来守夜。”

    亚瑟摆了摆手说：“我睡不着。咱们两个去海里看看吧，要是真有海啸还能拦下来。”

    然后他转头对汤姆说：“爸爸，你去休息吧，我去海里游一圈。”

    汤姆自然知道他的本事，并没多说什么，点了点头就上楼去了。亚瑟和湄拉顺着沙滩往海里走。

    “你说我妈妈被带去了海沟？”

    “对，那里是处刑犯人的地方。”湄拉的语气里有些遗憾，她说，“她可能已经死了。”

    “我想……我想去见见她，哪怕是坟墓。”

    “不可能。被处刑死亡的海族不会有坟墓，甚至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不过，如果你真想缅怀她，可以在陆地上给她立一座墓碑。”

    亚瑟表现得有些沉默。湄拉转过身体倒退着往后走，然后说：“你母亲当年离开，就是不想牵连人类。如果你能从奥姆手上把大陆救下来，她一定会以你为傲的。”

    就在他们准备往海里跳的时候，亚瑟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接起来之后，听到对面传来一个声音：

    “你好，这里是天眼会。我们正在组织起一支超能力者小队，用于把国会大厦搬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