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真恨如血

    克雷顿一直忠实地履行节制规划，节制是很有好处的事，即使不能得到神的赐福，也能磨炼自己的意志，这世人皆知，但他和唐娜一开始都没想过让狼人节制是这么难熬。

    尤其是他一直以来将自己能够同时享受生肉和熟食的能力视作自己的优越性，并为之自豪，现在这个看法被完全打破了。

    即使熟食能够填饱肚子，狼人对于血的渴望也无法平息。

    这份煎熬比克雷顿所接受过的任何伤害都难以忍受。

    实际上，狼人这个种族的嗜血程度与吸血鬼几乎不相上下，而因为它们的人形状态都拥有着苍白的皮肤、发光的眼睛以及尖牙，所以常常有人误将它们视作一种怪物。

    在北方的一些地区有着吸血鬼能变成狼的传闻。

    不过克雷顿此刻不需要知道这一点，他只想弄到血来满足这让浑身骨头都在发抖的可怕欲念。

    他要喝血，最好再来点惨烈的尖叫当音乐。

    可怕的眼神从朱利尔斯身上扫过，又在约瑟身上转了一圈，最后又痛苦地转向无人的地方。

    “我相信厨房里还有不少血，为什么不去喝点呢？反正克蕾缇希娅现在不在，没人会指责你满足自己的正当需求。”男巫把刀叉放下，又把椅子向后撑开一点，随时可以逃跑。

    “要我这么快就放弃，我也不甘心。”克雷顿声音嘶哑的开口。

    他的回答让约瑟肃然起敬——但没什么特别的，他说什么都能收获这孩子的崇拜。

    “照你这样下去，这房子里就没几个人不知道你是头怪物了，也许你该留意一下他们看你的眼神。”

    克雷顿一改在唐娜面前的克制嘴脸：“让他们知道吧，他们又能拿我怎么办？！”

    朱利尔斯挑起眉毛，又来了兴趣：“这么痛苦？我倒想知道这是一种怎么样的感觉。”

    狼人极不痛快地挠着自己的喉咙，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就像在海上航行时，你会在劳动后口渴的要命，在需要解渴时却只能找到苦涩咸腥的海水。海水的供应很足够，可以供你喝饱。但你要的不是那些，你心里清楚，只有淡水才能解渴”

    然而淡水对于狼人来说是海水，血液才是它们的淡水。

    克雷顿又忍不住撇了一眼席上最年轻的羔羊，随后感到罪恶地低下头，用右手捂住脸。

    “你之前提到的诅咒人偶瓦合图什么时候能做出来？”

    “我已经从谢丽尔长老那里弄到了完整的做法，但还要一个月用来处理材料。”男巫说。

    这肯定应付不了近期，克雷顿想到接下来还要参加梅尔彻先生的表演艺术俱乐部的活动，以及在赛马大会上的职责，要是他一直是这种状态，那可要众目睽睽之下出丑了，饥饿感一浪接一浪的翻涌上来。

    他越饿就越生气，而越生气就越饿。

    即使现在取消节制计划，他还是会为了自己的软弱而愤怒。

    “试试牛奶。芭芭拉曾用牛奶缓解血瘾。”朱利尔斯说。

    “我试过了，根本不管用，我从血液里需要的物质一定和她不一样。”

    在这时，约瑟听着他们的对话，忽然伸出手。

    “先生，您可以喝我的血。”

    他的表现让克雷顿和朱利尔斯都多少有些吃惊，克雷顿瞪着他，眼中的食欲快速被怒火取代，大概三秒后伸出手指着餐厅门口：“约瑟，这事和你没关系，吃完就滚出去上课！”

    即使被呵斥，男孩也不感觉羞愧或伤心，他只是点点头，又低下头用餐。

    克雷顿全程盯着他，直到他离开餐厅，才低下头面对自己的食物，徒手将盘子里的牛排捏起来塞进嘴里。

    五分熟的牛排让他恢复了一点元气。

    “结界布置得怎么样？”他咀嚼着问顾问。

    朱利尔斯的盘子已经空了，正将白色的餐巾从脖子上解下：

    “我还在忙着给你的海报附魔，它和瓦合图占用了我的全部心力。而且我要再提醒你一次，这些海报生效的范围和时间都有限，如果你离它们太远，就没法收到警示。海报上的肖像如果被损毁，你和它的联系会断开。肖像的眼睛如果被遮盖，它也发挥不出原有的功效。”

    “我不会需要它太久的。”克雷顿对此无所谓，开始节制后，他的精力有所减弱，只有赛马大会能够占用他的注意，现在他每天都要去检查参赛马的状态。

    萨沙市的民众也非常看重这个活动，接在圣三一日之后，他们几乎没有休息地开始准备这一活动，喜庆的彩带此刻已经挂满了街头巷尾，大片木板搭建的观众台在城外立起。

    在准备工作中，德鲁伊帮了大忙，他们负责清理一年不用而被杂草、灌木侵占空间的赛道。这些人物看起来没有什么特点，只有聚在一起的时候才能从他们身上感受到边缘人士的气质。

    面对节日，他们就像其他人一样高兴。

    这次的赛马大会要持续三天，每天都是从早到晚，很多市民会选择和家人在城外用餐。所以各类饼干、糖果等速食食品的销售额都在快速拉升，包括克雷顿的肉罐头们。

    “这次赛马真的有人动手脚，我得把幕后黑手揪出来。有一匹叫小雀斑的黑马，赛马信息放出去的第一天，买它成第一的人就出奇地多，这肯定是有人暗中引导。”

    “那它的实际水平如何呢？”男巫问。

    “不差，的确是所有参赛马中最好的一档。”克雷顿回答道，他背靠椅子闭着眼睛，发音有些含糊：“但要说夺冠，我认为还是要看运气，并不是没有素质全方位胜过它的马，它的骑手也有点高，也许会拖累它的速度。”

    “你没问过那些买它的人理由吗？”

    “你没见过真正的赌徒，他们才不会把自己发财的秘密说出来，我总不能对一个没有犯罪的人严刑拷打，我不是那种人。”

    “你现在又不是那种人了。”

    中尉睁开眼睛：“你在讥讽我。”

    朱利尔斯坚决否认：“绝没有，我只是觉得你灵活应变的能力现在就该派上用场，它曾给我留下非常深刻的印象。”

    “我不能总是游离于道德法律之外。”狼人说：“我必须在这方面主动和正常人对齐，以弥补我日渐流失的人性。也许你不能理解，但我希望让我的家人和朋友觉得我没有改变太多，我要过去的影子能够在我的身上多停留一些时间。”

    “我确实不能理解。”朱利尔斯说。“你的意思是你要满足他们对你的期待吗？”

    “是的。”

    男巫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表情，他不理解这么做的意义。

    克雷顿也没有心情继续解释，他抓起旁边的一瓶红葡萄酒痛饮，指望这些红色的液体能多少缓解一点血瘾，但红酒就是红酒，赤红的颜色不代表它能取代鲜血，直到瓶底显露，他放下酒瓶出了口气，满脸失望，随后甩了甩脑袋。

    “朱利尔斯，如果没有更多问题，那就收拾一下东西，一个半小时后我们要到圣索洛特教区的北方济贫院。”

    “为了那位乔·玛尼先生？”

    “是去见路易斯教士。我本来打算晚点再拜访他的，但乔说他们那儿有个帮工好像认识路易斯，他最近结束一项差事回来，见到路易斯就表现得很不愉快，还将他当做奴隶一样使唤。路易斯之前帮过我的忙，现在轮到我帮他了。”

    一个半小时后，他们抵达了目的地，也在后院见到了路易斯和那位帮工。

    “呕”

    看到朱利尔斯后，伊恩·拉撒路开始弯腰干呕。

    “呃”克雷顿看着卷起袖子、面无表情的路易斯：“看来我们这里没什么需要解决的。”

    如果是别人和路易斯不对付，他还能帮忙，但伊恩·拉撒路对路易斯做什么都是应该的，路易斯欠这个吸血鬼一条命，他杀了伊恩·拉撒路，之后芭芭拉才不得不转化了这个小子。

    这是受害者对凶手的复仇。

    “我杀了你！”

    结束了干呕，伊恩·拉撒路朝朱利尔斯猛扑过去。

    绿头发的男巫是他第一痛恨的人，路易斯都没法争夺这个地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