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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滚滚,残阳闪烁。
李周巍此生倒是第一次穿过大漠,也不只是他,绝大部分真人都没有横穿大漠的体会,毕竟大家都不喜欢大摇大摆的从仙宗的地盘穿过,更怕无故得罪,能绕一绕最好,实在绕不过,也从太虚擦着边走。
只是战机紧急,金羽宗的地界灵机又高,太虚实在慢,李周巍只好从现世过,先乘着光往北,截断了一处灵山所在。
正是小室山。
此山本也算江淮的一部分,难得的可守之地,只是当年南北大战,被西蜀所夺去,久久未归还,李周巍当然不能放过此地,亲身攻破了,花了月余破了定漠一军数郡,不过数月,已经全无后顾之忧,停在了大漠另一端的边缘,遥遥地眺望着那雄关。
身旁的真人微微低头,略显狼狈,面上却很恭敬,乃是倪氏的翃岩真人,如今自然已经降过来了。
李周巍到了此地,观看了地脉,细细估算,果然是雄关,暗忖着不会比饶山差,又回头来看,觉得两地光景浑然不同,方才问道:
“这大漠并非天成罢!”
翃岩只道:
“魏王明睿,传闻谷烟一地,本不叫这名字,有好大一块地界,叫作建平,也是南方风景,听闻…是大人打斗毁去的。”
李周巍略微点头,远远望了务川,先遣乔三疑等人试探了,在一处小丘上停歇,一连试探了三轮,打得天昏地暗,见着天空绽放的各色神通,略微皱眉。
‘倒有不少人手…’
他亲身上阵,镇压了数次,这才把那平俨大真人压回去,亲自以并火压阵,烧得整片天际烈火熊熊,通红六十日,方才见那阵法有了暗淡之色,这才动手破关!
里头的平俨却宝物众多,眼看着这关隘摇摇欲坠,却依旧屹立不倒,李周巍终究只有独身一人,便转了两侧佯装南下,打了对方个措手不及,伤了一人,对方打定主意死守,不肯出来,稍稍歇了一阵,却听着后方来报,说昭景真人来了。
李周巍此番已经拿捏了阵中的深浅,明白光靠并火恐怕无用,不多犹豫,率先驾光退回去,果然见到自己叔公匆匆而来,此地无山无阵,竟找不到地方落脚,好在崔决吟已将灵殿抛出,落座在大漠上空,替两人守着。
“此间简陋,怠慢叔公了。”
李周巍推殿而入,身上的光彩如同沸腾的火焰般散去,让李曦明猛然转身,连连摇头,道:
“这次来…是有东西要给你!”
他上前,摊开手心,便见那如玉般的掌心中正印着一点金漆!
这东西远远看去朴实无华,仿佛真是一点金漆滴在他手心里而已,却让上方的魏王一瞬凝滞,不知不觉地走到了近前,轻声道:
“这是…”
随着李周巍的接近,这一点金漆仿佛有了灵性,微微动弹着,似乎随时要破体而出,飞入这白麒麟手里。
“【功成行满述卷】!”
李曦明哈哈大笑,连忙抬了眉,把自己如何去了那阁楼里、如何见到了三幅画像、又怎样得了机缘,一一谈罢了,虽然说的平平淡淡、一言带过,却让李周巍一时无言。
这魏王好一阵才摇了摇头,感慨道:
“叔公之福缘,真真是无人可及!”
李曦明倒是从来没有这种感悟,呆了呆,自嘲地摇了摇头,急匆匆地把手递过去,道:
“也不管那些缘深缘浅了,这东西可对你有用!”
【功成行满述卷】乃是当年收夷王的至宝功诀,李周巍明白其中要害,倒也不客气,轻轻勾手,便见一片天光灿烂如华,飘飘然地从李曦明手里飞出,被他捏在指尖了!
可落在他指尖,效果却与李曦明截然不同,一时间太虚震动,金光璀璨,仿佛要将整座大殿冲破,却又被拘束在其中,一股浓烈的芍药花香冲鼻而起,栀子花飘落满地,四周有离火熊熊而起,如梦似幻…
李周巍的明阳道行何其恐怖!
当年他未至大真人,已有大真人道行,而后聆听道论,突破参紫,又击败种种强敌,荡平了整个毂郡,压服了不知多少道统,这才飘然而去…
哪怕随着他道行与修为提升,已经没有几个人能给他足够的压力,箓气给他带来的增幅也在慢慢削弱,可直至此刻,李周巍单单在明阳一道上的道行已经自南到北横压数百年,那紫霂、冯脩之流,也要比过才知道高低!
那种种玄妙流淌而过,不再是走马观花,而是一一如潮水一般涌入这魏王的脑海之中,以他的道行,这些玄妙文字根本不需要解读,可以通读理解!
他入定许久,任凭天外光暗交织,这才缓缓睁开双眼,眼中颇有惊叹震惊之色:
“好神卷!”
此卷之中玄妙无数,最先显现的就是当年收夷王的【天神收夷罚杀】,而此术——来自魏帝。
李乾元!
“卷中称,当年魏帝有六法,分别是玄光、行走、炼躯、兵府、罚杀、瞳术,分别赐给了当时的六王,各持其一…”
“而此术,就是收夷王所得!上承太阳,下收少阳,中制天下百神,以仙妖诸相,钳制万敌!”
李曦明虽然早有准备,却同样一时惊骇,问道:
“魏帝之术?!难怪要面见帝命方才能得传承!”
李周巍缓缓点头,道:
“不仅如此,此术…必需要此卷才能修行!”
他顿了顿,眼中涌现出惊异之色,道:
“与其说是术,不如说是半器半术,【功成行满述卷】本身就是施法媒介,倘若没有此卷,就算得了【天神收夷罚杀】,也绝不可能施展!”
李周巍神色复杂,道:
“此卷…极有可能,天下仅此一幅了!”
李曦明一听就明白了,沉吟许久,道:
“是好事。”
李周巍静静摊开手,那一点金漆在阳光的照耀下仿佛成了虚影,随着他晃动手掌重影相迭,化为了六道光影。
“不错。”
他站起身来,明显是有了什么破局之机,杀机尽显,李曦明却不止如此,再一次从袖中取出玉简来,笑道:
“看看!”
此物自然是行走法了!
李周巍只是扫了一眼就读了个遍,此处地方不对,无论从何得来都不好直言,于是并没有细问,而是将之递回去,整理了一番,叹道:
“叔公辛苦了!”
李曦明摇头,先是把【聚辛珠】取出来,细细向他介绍,这东西并不比哪一件灵宝差,甚至作为龙亢肴撑脸面的灵宝,无论实用还是贵重都是顶尖的,自然是一番赞扬不表,这才把几样灵器拿出来,请李周巍去分。
魏王含笑点头,道:
“叔公来的正好,北方的人马也接二连三到了,金一闭门不出,他们也能直接穿过大漠,一一到我这里汇聚,正是用的时候!”
李曦明忍不住问道:
“杨锐仪呢?”
这位大将军也早已从北方退回来了,李周巍却失望地摇了摇头,道:
“他先是在浊杀陵停了,看着大漠上没有什么麻烦,就让我们的人先行穿过大漠过来,他自己一路向东,去向帝王复命去了。”
李曦明心里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李周巍看出他的顾虑,挥挥手,用『帝观元』笼罩了此殿,这才失笑道:
“叔公但说无妨,此处仍然停留在大漠,哪怕被谁听去了,那也是金一的大人,只不过提防着不要被左右神通听了去。”
毕竟种种渊源澄清,金一在诸多势力中相对还是容得起李家私底下做一些小动作的,甚至隐隐还有促成之意,李曦明立刻点头,道:
“我这是来…通信的。”
他匆匆地将得来的消息传了,李周巍收了灵宝,仔细听完,面上却没有多大的惊异,而是沉吟居多,良久道:
“庆济方不是关键。”
他随口道:
“没有长怀压制,蜀帝要想杀他,实在容易,有一点说得不错,除非推给我们来杀,化解我的怒意,一举两得。”
“可我如今却在想一点…”
这位魏王站起身来,轻轻地道:
“蜀帝…果真是庆棠因转世么?”
李曦明抬起头,略有凝滞地看着他。
庆棠因转世的事情,对江南的紫府来说,不算是秘密,当年李曦明前去定阳子处炼器,正逢蜀地动乱,就从这位老人口中听了许多话…
‘蜀地多了一位真炁的命数子,修真炁的庆棠因又转世,这位老人毫不犹豫地把这人看作是庆棠因…”
李曦明当时尚且不知,甚至整个李家对天下大势的了解,也不过是十分里得了一二分,却很赞同这一个因果完备的推论…
‘可真要计较起来,这位真人…无论从道统还是地位,实在不是能接近真相的人物…’
“你的意思是…”
李曦明欲言又止,李周巍已轻声道:
“当年我就想过…论起转世投生之道,长怀山是绝对不可能比得过阴司的,而论背景势力,也只有阴司有这个资格操弄天下,长怀山猛然间入世,果真是非要分这一杯羹么?”
“可如果要分这一杯羹,为何要软禁似地锁住蜀地?为何要让庆济方这个跳梁小丑搬弄是非…这果真是治国的正道么?”
他微微眯眼,道:
“后来我想…兴许是为了留这么一个跳梁小丑,用来左右国政,败坏国事,毕竟长怀没有阴司那样的好手段,蜀帝的修为和神妙是不及东方宋帝的,等到了蜀帝修为有成时,再将之一举除去,以作正性止淫之举。”
李周巍说罢了这话,摇头道:
“可如今一想,如果他们真的有意蜀帝成道,这样刻意的操弄,并不是什么好法子,最次也要止别家的淫,人家宋帝面对的是孔雀一族的嫡系,是法相的后裔,又是并火的妖血,正性有根脚,止淫也有根本,庆济方算个什么货色?让庆家人自己下场,究其根本,不还要落到庆家头上去吗?”
“如果蜀帝并非庆棠因,倒是明了了——长怀从来就没想跟阴司争过。”
他抬了眉,眼中的幻彩灼灼:
“这位蜀帝贵重,可不一定要用在实处,养得尊贵了,推出去做某些人修行的祭品或者垫脚石,自然是大机缘,只怕他实在太贵重,大势将成,反而治不住他,所以要折气象。”
李曦明若有所思,面色微变,李周巍已经重新端起地图来看,暗忖起来:
‘出局…那就是如今不同了。’
‘也就是说…如今长怀反而不管他,所以蜀帝才能除去庆济方,这根本不是什么博弈,而是属于长怀势力的纵容…整个蜀国不再是属于某人成就的祭品,而是…投诚的标志。’
‘现在,向北方低头的长怀,不再和阴司保有默契,反而要争。’
‘如果遂宁的消息没问题,失去管束的蜀帝就是代替庆济方的人,他将以他帝王的天性、成道的野心,亲征东方…’
他把手轻轻按在窗沿上,直勾勾地外界的风沙,那颗向来稳重的心急速跳动起来。
这会有什么后果?
蜀帝若是从西方外出,要么走三关之路,直通望月湖,要么从南方走,从陈氏、南疆的地界入内,前者攻李,后者攻杨…都是不错的选择。
‘只要我在北方,帝王亲自带人来,杨锐仪可不好拖住他…宋帝不亲征的情况下,整个大宋都要如临大敌…’
‘如今看来,这位蜀帝本就没有成就的希望,损兵折将也无妨,让大宋疲于奔命却毫无问题,一旦有江淮旧姓折损,被俘,却对宋帝有损,更何况…’
此刻,他的目光中有了异样的神采,唇齿张合,喃喃着却没有出声。
‘天武求真而为帝,本非求帝而成真。’
当年杨浞在庭院中平淡的话语此刻如同响雷,在他的耳边炸开,这位宋帝从不出宫廷、从不上前线征战的种种过往浮现在眼前,李周巍握在窗沿上的手猛然缩紧:
‘这是他的道。’
‘当年的天武,是成就真君以后方才收拢四方,以真君之威而御一国,作为祂的衣钵传人,杨浞的心…在修道上。’
‘成道在前,武功在后!’
杨浞这才会在宫中修行为主,并不四处攻伐!
‘如此一来,甚至是要逼他亲征。’
修道不代表着退让,杨浞有傲骨,遇到这种挑衅,极有可能同样要御驾亲征,阴司对他的管束忌惮一样不少,李周巍虽然不知道背后的真正目的,可这事是绝对会让阴司头疼!
而他李周巍,在这此间未必不是得利者,阴司左右为难之下,他一定会被重用。
‘如果能设局,折真炁之一的气象,对我来说同样是大好处!我甚至可以借这个机会跟阴司谈条件…’
真武帝命出征,不胜便是败,而用蜀帝来填他李周巍的气象,又岂不是长怀北顺天霞之意的举动?也可以是填金一之不忿的折中之举!
‘倒是好谋划。’
只不过瞬息之间,这位魏王已经对其中的博弈有了判断,那目光始终幽深的盯着远方。
‘庆济方,不过是皮肉之患,不是这场乱局的关键,我不杀他,也不过换个人杀…可真正重要的是这个稍纵即逝的时机…’
‘长怀骤然行动、阴司乃至于金一不满,却还在各种未来走向中博弈,没有真正达成下一个共识的时机。’
‘所以才有杨氏踌躇,金一闭门。’
而作为三方唯一的默契点,李周巍在这场大局中同样是金一、阴司、长怀共同利益的着点,他就算什么也不做,也终究会得利。
可…
‘我要的仅是如此么。’
他沉沉地望着天际,眼中的情绪变化莫测,好似风云卷动,当年帝都之中,那小小的宫院里,一句句对话又响彻耳边,他轻轻敲击着,眼中的思绪渐渐归于冷静与果断。
‘我势已成,你们同流合污也就罢了,如今心思不齐,倒也想着我受你等摆布?’
他心中冷笑。
身后的李曦明不知他所想,等了片刻,发现李周巍已经转过身,那双眼睛中只有平静的笑意,思及身在大漠,故意转回到主位去,提笔着墨,书了几个大字,用神通盖了,收成一副金卷,送到自己这位叔公手里:
“叔公,我在此地守着,一边暗暗修行此秘法,一边压制关上,你取此卷,等着我问过阴司,便往金一山门去,路上如果有人来迎,给他就好,如果无人来迎,也不必进他山门了,撕碎了就回湖上。”
李曦明不敢怠慢,急匆匆就外出去了,李周巍同样迈步出了大殿,这才抬了神通,从瓮中放出一人来。
此人一身红衣,老态苍苍,两只眼睛黑洞洞烧成了芝麻粒,从头到脚都闪烁着少阳之光,此刻方才从瓮中出来,呼道:
“魏王!魏王!小老头甘愿听命,且让我透透气…”
眼前的墨衣男子只驻了长戟,不置一词。
李周巍将他捉来,放到了天养瓮中,可不曾客气,趁着他被灾劫所伤,先是放了神通入内,又一个劲地抽调神妙来压他,这本不是什么致命的事情,却叫他没了抵御灾劫的气力…
这可就麻烦了!
但凡中了灾劫的,无不是尽心尽力压制,哪有任其肆虐的?这样长的时间,小灾也成了大灾,更何况是这种级别的少阳之气!
单垠本以为自己也是大真人,明阳定有所用,不至于太过凄惨,哪能想一下横遭了这样的祸事,连神通根本都动摇起来…李周巍更是火上浇油,不许他反抗,拼命催动神妙,抽调他的神通法力!
他修行『集木』,出了名的寿长能活,又有种种手段,虽然看上去老态龙钟,可实际上还有好长的寿命,爱惜得很,哪愿意死在这小小的瓮里。
‘但教我逃得一条命去,什么也无所谓了!’
他差点就拼死反抗,此刻好不容易得了转机,果真是声泪俱下。
李周巍特地折磨他,却是为了报当年李曦明之仇!
当年大漠之战,李曦明被单垠所伤,这位魏王一直记在心中,原本杀机很重,大有找个好地界,将他这个大真人杀作养料,营造福地的心思!
如今折磨够了,也收了心思,一言不发的看这位大真人脸上伤痕如同时光倒流般一点点修复——集木神通生机不弱,得了这口喘息之机,自然是大有起色。
可单垠并未抬头,低低地行了礼,终于听着这位魏王笑道:
“抬头,对着天说。”
单垠不得不抬起头来,目光落在天际上,看到那一颗明明如月的修武星,终于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叹道:
“修武在上!我不复从蜀,愿听魏王调遣!”
这一声似乎平平淡淡,却又好像有了什么感应,叫太虚猛然一震,李周巍这才居高临下,淡淡地道:
“你既受帝命,如今对修武行誓降我,若是再投蜀,蜀帝将杀你全气象。”
“属下…明白!”
身为大真人,单垠怎么可能不知道其中细节?一时面如死灰,只觉得天上的光彩照得自己如芒在背,低低应下来了,李周巍这才重新抬起此瓮,道:
“回来罢!”
单垠一言不发,乖乖地被收进去了,重新落座于那昏暗的天地里,这才发觉里头不但没有令人窒息的威压了,幻彩甚至猛然逆转,被收纳剥夺的集木之气再次喷涌而出。
换成别的道统,这被剥夺的神通法力染了他道,自然是不能随意吸收的,可集木身处群隹合归之木,本就兼容并蓄,大有借此特性修魔道的人物,怎么会怕这点不便!
他一时大喜过望,终于有了服丹的机会,连忙盘膝而坐,趁此机会恢复实力。
李周巍只把这瓮装回袖子里,暗忖起来:
‘倒是可以先在此地,多磨一些时间,让这老东西恢复点实力…’
这才轻声道:
“杨锐藻。”
这句话威力十足,让一旁站在太虚里的杨锐藻连忙跳出来,深深行了一礼,忐忑不安地道:
“魏王…”
李周巍虽然实力强悍,却一向对他不错,从来都是用平安侯称呼他,如今突然来这么一遭,还真让他有些不安,也不知哪里得罪了这位魏王…
却见李周巍静静地道:
“你有联系你身后大人的法子。”
杨锐藻惊得亡魂大冒,听也不敢听了,一声便跪下来,低声道:
“魏王…魏王!这…”
他身后当然有人。
李周巍早已料定,此人不可能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杨判,只能杨氏在阴司的中层,那位希望宋帝功成的杨氏人物!
眼前的魏王根本没有多听他言语,神色冷漠,继续道:
“你告诉他。”
“今日之事,剑锋所指不在我,祂要是有心帝成,当即来此,今日若是不来…从此蜀地之事,本王再不过问,但凡有所垂问,必然力劝帝王亲征!”
杨锐藻猛然抬起头来,呆呆地看着他,显然被吓到了,他喃喃一声,终于急匆匆的摸上袖子,握住玉符之前,他用他最后一念劝道:
“魏王息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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