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第七十七章 战斗的意义

前几天才换岗回到拉克丝身边的八月歪歪头，对九月说，“挺奇怪的。”

    “什么？”九月不解。

    “动物的话，为了生存而杀死别的生物是理所当然的，哪怕是同类。但人类却会为此伤心难过。”八月中肯的说。

    玛马修好些时间没见着这些同伴了，闻言无言的看了八月一眼——这家伙都学了些什么东西啊！

    拉克丝也听见了这句话，却是摇头笑起来，“这倒是事实。不过，要是不会为这些东西感到难过了，人类和动物又还剩下什么区别呢？”

    八月想了想，“标准答案好像是，人类还会制造工具。”他说着还点了点头。

    九月做了一个捂额的动作。

    艾丽西亚显然也被这些话彻底的打断了哀思，瞪着一双有些红的眼睛看着这著名的“三胞胎”。

    拉克丝于是也想了想，“可是啊，就是因为会难过，会悲伤，所以才会想要变得强大好去保护吧？然后才学会了制作工具。”

    这肯定不是什么标准答案。但八月向来不是一个看书的。闻言点了点头，自顾自思索去了。

    艾丽西亚也若有所悟，“为了……守护吗？”

    拉克丝点头，“对。”

    她没有说什么“为了PLANT”之类的话。这样的话早已经有人说了无数遍了。

    “哪怕是动物也有为了守护而牺牲的例子吧？人类总不好比动物还差劲对不对？”拉克丝故作轻松的说道，“其实，害怕死亡就是理所当然的事，为此战斗也是理所当然的。何况还有更多的东西？我相信艾丽西亚也是一样——艾丽西亚最开始是为了什么走上战场的呢？只要不要忘记那个的话……”

    艾丽西亚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

    “好了！”看她已经平静了下来，拉克丝拍了拍手，“艾丽西亚也不是来我这里哭的吧？我可不记得，我们的艾丽西亚脆弱到了这种地步啊！既然来了，就好好等放松一下吧！不是过两天还要上战场吗？”

    *

    是的。我们都不是什么伟大的女孩。先是想要保护自己，然后有些东西超过了自己。

    只是想要守护那些重要的东西，重要的人而已……

    为了这个，即使是走上战场，化身修罗也在所不惜。

    不是为了这个世界，其实，依然只是为了自己……

    这压根儿就还是一种自私。

    可即使如此，也只能相信这不是错的。因为……或者所有人都是这么战斗着的吧？

    **

    当基拉在最后的关头启动了PS装甲，将左肩后方炮管为 320mm的超高脉冲炮“炎神”架在腰间，向俯冲过来的席古扣下了扳机的时候，他的心里想的是守护，还是只是“保住性命”？这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看见席古射击之后，他就动手了。

    危急关头，他精神力高度集中，手速爆发，极其快速的完成了一系列操作。根本就无暇思考。

    从屏幕上叫出了“重型攻击装备”、在那场战斗进行的时候将装备完全装到了身上、紧急启动PS装甲、拉出瞄准器、捕捉目标、锁定、射击……

    炎神炮的能量，那巨大的光柱成功的削去了席古的左臂，已经有所察觉的席古虽然急忙闪避却没能完全闪过。而且在削去了席古的手臂之后，光柱还威力丝毫不灭的直冲殖民卫星的另一个内壁。

    在完全没准备的基拉目瞪口呆的注视中，卫星的地表开始白热化。没有爆炸，可被射中的外壁留下了一个空荡荡的大洞。

    ——只是一架MS，居然有如此的威力……

    而就在同时，伴随着另一声轰然巨响，一艘巨大的白色战舰随着飞扬的尘土和崩落的岩层，出现在了空中。

    克鲁泽队到底还是低估了地球军这艘新型战舰的力量。

    尽管经历了那样的爆破，这艘战舰却并没有受到太大的损坏。尽管舰长以下的主要人员都已身亡，包括G系列原定的驾驶员。但大致的性能却没有出问题。

    而且，在移动通道中和其他的地方，也有数十名士兵生存了下来。

    尽管完好无损的，只有十余名。

    在军衔最高的娜塔尔•巴基露露少尉的率领下，他们启动大天使号，冲破了港口一带密集的瓦砾，冲了出来。

    一切……“正常”进行。

    *

    基拉驾驶强袭进驻了大天使号。当这个看似无害的纤细少年站在升降梯上降下的时候，得到了大天使号所有残存人员的惊诧注视。

    不过他们很快就无暇关注这些了。地球军在赫利奥波利斯的残存人员算是达成了胜利大会师，需要自我介绍。

    巴基露露正是基拉他们之前在校门口看见的短发女军人。她和玛琉好歹都是地球军这个计划的成员。而弗拉达就完全是后来的了。

    弗拉达上尉是一个高瘦的年轻人，拥有和克鲁泽、雷一样的金发蓝眼。相貌上没有太多的相似之处，却总也有几分相像。可以称得上“英俊”。留着利落的短发，看起来十分的开朗。

    那是一种或者可以名为“阳光”的开朗，会给人一种邻家大哥的感觉。

    这一点，和克鲁泽与雷却是完全不同。

    他乘坐一艘名为商船，实际上是却是补给船的舰船而来，任务是护送G的驾驶员。可是现在看来，任务自然是失败了。在补给船也被菲萨留斯击毁的现在，他只能要求登上大天使号。

    而在原舰长及所有的重要人员都已经阵亡在爆炸中的情况下，原本是个技术官的玛琉•拉米亚斯作为军衔最高的人只能按照规定自动接任舰长职位。她同意了这个王牌驾驶员的要求。然后出于某种微妙的预感，她强调起了基拉在之前战斗中的作用。

    ——在这个人的面前，基拉•大和这个少年是个调整者的事实，估计是隐瞒不住的。

    她想。

    是的，最开始看见基拉更改OS的时候，玛琉就已经猜到了基拉是个调整者。但她还是让基拉驾驶了强袭。因为情况紧急。而且这是她的决断，她不希望基拉因此受到责难——她很明白，现在地球军对调整者的普遍态度。

    可惜的是，玛琉的努力仅仅是让焦点立刻就转移到了基拉的身上。

    金发的驾驶员立刻走到了棕发少年的身前，上下打量了一番以后，轻描淡写却也明明白白的指出了事实，“你，是个调整者吧？”

    而身为王牌驾驶员的穆，即使是没有见到之前强袭的战斗，听玛琉的描述也足以确定一件事情了。

    ——那些预选出来的、最“优秀”的驾驶员，在模拟训练中，即使是做简单的动作也会很吃力。所以……

    “是。”在一片静默中，基拉做出了肯定的回答。

    就在下一刻，大天使号上为数不多的武装人员同时向他举起了枪！

    然后，让基拉惊诧的事情发生了。

    多尔竟然立刻双手张开挡到了他的身前。一向大大咧咧的他，却在此刻给基拉留下了一个坚毅的背影。

    “这算什么意思？”他愤怒而大声的质问道，“就算是调整者，基拉也不是敌人！没看见刚才的事情吗？你们的脑子是怎么长的啊！”

    塞伊和卡兹衣也在这质问中反应了过来，挡到了基拉的面前。

    即使是身为女孩的米莉，也在他的身边做出了保护的姿态。

    *

    那个时候，他们不知道自己会被卷入残酷的战争之中。

    那个时候，他们不知道自己将会被他所保护。

    那个时候，他们只是用自己带着最纯粹真挚友谊的心，挡在了他的面前。在他的身前，替他挡住了地球军士兵、自然人士兵的枪口。

    向拥有枪的他们，发出了严厉的指责。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吧……

    尽管曾经想过——也许有一天，战争会来到身旁。可是应该怎么做？如果这样的事情出现了的话……对此，基拉从来没有想出个头绪来过。

    可是现在，他觉得自己或许已经明白了。

    在被要求坐上高达的时候，在被要求保护大天使号的时候，他或许，就是为了这一幕战斗。为了替他挡住枪口的，这些朋友。

    即使他们是自然人。

    即使为了保护他们，要向自己的同胞、要向……最好的朋友举起手中的枪。

    为了保护想要保护的……重要之物。

    *

    损伤的中央主轴虽然已经在行自动修复，可是从外壁的破洞仍可窥见外头的宇宙空间。赫利奥波利斯的警戒等级已经升到了9，避难所不会再开放——亦即，即使他们被地球军放掉，他们也不可能进入避难所了。

    街道上已经空无一人，中央主轴的附近更是因为战斗而一片狼藉。

    和平已经不再。

    在这预示着这一点的环境中，基拉似乎已经看见了自己未来的道路。

    *

    “好厉害啊！”菲萨留斯号中，帮助完成整备的珍•李抬头感叹着。

    坐在驾驶舱中的阿斯兰却有些心不在焉，他只是淡淡的“嗯”了一声。

    “我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吗？赫利奥波利斯。怎么一幅魂不守舍的样子啊！”没有被敷衍过去，黑发的少女不满的说道。

    “不……没有。”阿斯兰快速的进行否认。因为担心被追问，他作出了一幅“注意力完全在机体程序上”的样子。

    话题也确实是没有持续下去，因为就在这个时候，传来了让他也惊讶不已的声音。

    “克鲁泽队长机回航，中弹受损，消防班、救护班去B甲板……”

    还在格纳库的阿斯兰惊讶的抬头，然后看到了席古的身上损失的左臂……

    怎么会？队长的驾驶技术……不应该啊！

    但是，一个棕发紫眸少年的面容在瞬间闪过了他的脑海。

    基拉……虽然喜欢偷懒、喜欢哭，可是他的能力……如果是他的话……

    之前这些机体的OS是怎么样的？抢了一架MS，至今还在做OS调整的阿斯兰再清楚不过——即使是只是他们也只能用原始的OS驾驶机体做一些基础动作而已。想要灵活的攻击根本不可能。

    击破米凯尔的GINN，再让克鲁泽队长的机体受伤，能用那机体做到这个程度的，能有几个人？

    ——基拉，难道在帮地球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