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亡灵巫师：这是赤裸裸的偏见

    “领主大人，我该怎么做？”希尔感觉自己心跳加快，声音也带著几丝颤抖“躺下，与机械先驱头挨著头。”伊恩递给他一瓶药剂，“喝掉綺梦药剂，

    它能大幅度减轻你的痛苦。你可以哭喊或咒骂，但必须全程保持清醒，否则必死无疑。”

    “是，领主大人。”希尔一口喝掉药剂，神色坚毅地躺倒在地，“我一定不会失败的。”

    伊恩没有说话，等药剂生效之后，立刻藉助命运之力和天界星力抽离他的灵云魂。

    一时间，悽厉的惨叫声响彻整个训练场。

    其实最快剥离灵魂的方法是杀死他，肉体生机断绝后，灵魂可以非常顺利的离体。

    但肉体的损伤大概率会反馈到灵魂上，导致灵魂残缺，丧失记忆或影响心智伊恩想要追求完美和稳定，必须採用活体剥离的方法，过程会痛苦一些，但有命运之力的加入，不会有太大的风险。

    最大的难关是心理关，意志不坚定，就算是减弱一半痛苦，依旧抗不到最后。

    好在伊恩没有看错人，希尔叫的很狼狐，但意志坚定，並没有因为痛苦而生出半点退缩之心。

    五分钟后，伊恩顺利抽离出他的灵魂，顺势塞入机械先驱之內。

    伊恩长舒一口气，五分钟不长，但对受术者和施术者来说，比五年还要漫长。

    训练场陷入寂静，只有机械先驱的胸口和眼部亮起微光。

    相比机械先驱，苍蓝雕纹魔像的那颗苍蓝之心就霸道多了，直接硬抽，一瞬间的剧痛大部分人还是能抗住的。

    可两者毕竟不同，对苍蓝雕纹魔像而言，灵魂是消耗品，灵魂散掉之后可以再换一个。

    而希尔要跟机械先驱完全融合，两者成为一体，共同进步，互相成就。机械先驱的上限取决於希尔，而不是一具钢铁之躯。

    伊恩休息了一会儿后，开始利用命运之力监视机械先驱与希尔的融合情况。

    他从未见过人与机械融合，心里非常好奇，正好藉机了解一下。

    海克斯核心是灵魂的住所和意志所在，头部的超级大脑是控制中枢，灵魂並没有与外部的机械结构直接融合，也不会因为机械躯体的损伤而影响灵魂。

    伊恩觉得这个过程有点像传说中巫妖的命匣，灵魂与躯体是半融合状態。

    两个多小时后，机械先驱腾的一声凭空悬浮了起来，能量像血液一样再次流转，机械躯体摆出各种动作，比人类的幅度还要大得多，灵动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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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觉怎么样？”伊恩很好奇机械躯体是什么感觉。

    “谢主人赐予我新生！”机械先驱碎地一声单膝跪地，金属声中难掩激动。

    “起来吧。你看起来並没有什么不適。”伊恩抬手示意。

    “主人，我从没有感觉像现在这么好过，摆脱了腐朽的血肉，我感觉到了真正的自由，时间也不能夺走我的生命——

    希尔控制著机械躯体在训练场来回飞舞，手舞足蹈。

    “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伊恩看著希尔的模样，突然对这句话有了更深的认识。

    希尔猛然停住了，这句话一下子触动了他的灵魂，让他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对对对，您说的一点儿都对血肉苦弱，机械飞升”他有点儿语无伦次了。

    伊恩摆摆手：“你去旁边的训练场自己熟悉一下，然后找安娜报备登记。你的编制依然归属链金研究院，主攻海克斯科技方向，非必要时刻，我不会给你派战斗任务“是，主人。”希尔已经渐渐平静了下来。

    他以为自己会兴奋地疯掉，然而这种心情也只持续了几分钟而已，理智很快回归，他开始思量未来的发展路线。

    伊恩知道这是正常情况，机械先驱也有情绪，但情感波动会远小於正常人类。

    机械先驱推门出去，门外就是正在等待的伍迪和梅耶，两人看著活动自如的机器人目瞪口呆。

    “伍迪先生，我是希尔。”

    “嗯。”

    伍迪点点头，眼神充满惊讶。儘管提前知道了一些信息，但当一个浑身钢铁的人出现在自己面前，依然带给他很强的心理衝击。

    隨著希尔进入旁边的修炼场，伍迪才回过神来。

    他轻咳一声道：“梅耶，进去吧。”

    “是。”梅耶赶忙回应。

    他深吸几口气，仔细整理了一下军装，这才迈步进入房间。

    “领主大人。”梅耶的军礼很板正。

    梅耶这个名字让伊恩想起了梅耶剑术，也就是常说的拜年剑法。

    但梅耶这个名字並不独特，在东西大陆至少有数十万人叫梅耶，从贵族到平民都有。

    梅耶身材高挑挺拔，面色冷峻，站在那里给人一种冰山耸立的坚韧之感。

    “为什么报名，在参谋部做得不开心吗？”伊恩询问道，语气平淡。

    “报告领主大人，一切都好。我今年二十八岁，喜欢安静，一直独居，从军前当过几年守墓人，见过亡灵，对亡灵並没有排斥感”梅耶明显事前准备过。

    伊恩也不在意，他知道梅耶没有说谎，但这不是最根本的原因。

    梅耶从小父母就不在了，见惯人间冷暖，能进入学校全靠自己的努力，对任何人都很难完全信任和亲近。

    卡尔文德的福利很好，同僚也很友善，他想放下心理障碍融入其中，可总是难以控制自己。他只是看起来没那么孤僻而已，跟谁关係都不错，实际上一个交心的朋友都没有。

    军官的地位很高，部队也曾操心过梅耶的婚事，但都被他婉拒了。

    他的情况伊恩已经了解，这是一种心理疾病，往往伴隨一生，就算是时间也难以抚平。

    他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梅耶就是孤僻了点，三观没有问题，是个比较纯粹的人。

    “【冰脉驱役】並没有太大的危险性，但之后你需要远离人群，独自进入亡灵腐地发展，会接触到你从未了解过的黑暗，你能接受吗？”伊恩目光灼灼。

    梅耶没有迴避他的眼神，目光坚毅：“领主大人，您的意志就是我的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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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好。”伊恩比较满意这个回答。

    梅耶一直待在人类世界，不可能喜欢亡灵腐地那种环境，也很难一上来就適应黑巫师的做派。他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不敢乱说，而是选择用忠诚回报领主。

    “躺下，放空自己，顺著它的引导来。”伊恩笑著说道。

    梅耶看到领主脸上的笑容，心里莫名放鬆了许多。

    站在这个艾欧兰迦最强的男人面前，安全感直接拉满。他办不到的事情，七大正神教会也无能为力。

    伊恩一抬手，一朵幽蓝色的冰骤然出现在掌心，氮氬雾气瀰漫，训练场的温度立刻降了好几度。

    冰轻轻飘浮，径直没入梅耶的胸口，他整个人瞬间变成冰雕。

    伊恩暗暗心惊，对他来说这股力量不算强大，但极其凝练精纯，一般的高序列超凡者也不及它。

    他这次没有干涉，而是退远一些，防止自己的力量辐射影响到血脉融合的过程。

    机械先驱没有灵性力量，不会被他的力量特性影响。而黯冰巫师不同，跟他天生具有力量衝突，还是儘量不要干涉。

    伊恩已经用命运之力和命运之牌梳理纯化了【冰脉驱役】，出现意外的可能性很小。

    只是这个过程比预想的要长得多，直到夜幕降临，一个白天悄然过去，训练场中的硕大冰球才有融化的跡象。

    从冰雕变成冰球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冰球崩解却只用了一瞬间。

    冰球上的寒冰迅速剥离，无数碎冰绕著中心旋转不休，形如一个小型冰风暴，幽暗的光影中隱约看到一个人影。

    “砰下一刻，寒冰破碎，化为细碎的冰粉四散，一阵阵白雾过后消散於无形，训练场中的温度又降低了几度。

    伊恩凝神看去，梅耶已经形象大变了。

    头髮和眼眸都变成了幽蓝色，皮肤冷白如冰，浑身散发著刺骨的寒气，带著几分生人勿近的凛寒气质。

    “主人，幸不辱命。”梅耶的声音中多了几分冷冽。

    他能感知到与领主大人的灵魂联繫，立刻明悟其中的意义，下意识地更改了称谓。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领地传言只有称呼领主大人为主人的人才是真正的嫡系“表现不错。血脉只是开始，想要兑换潜力，还需要付出不懈的努力才行——”伊恩叮嘱道。

    “我明白，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伊恩微微摇头：“我们有共同的目標，但你是一个活人，绝大部分时间都应该为自己而活，我希望你能记住这一点。”

    梅耶一愣，沉默良久。直到看到伊恩离开，才赶忙跟了上去。

    他收敛力量波动，黯冰之力不显於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种族特殊的普通人。

    “梅耶，今天你先住在客房，明天会有工作人员找你登记，你的级別等同於高序列超凡者，算是提前预支，明天就可以搬到自己的园別墅。

    军队编製取消，自由活动，適应新能力—————”一路上，伊恩说个不停。

    梅耶认真倾听，不时应和一声。领主没有直接下令安排，而是先跟自己沟通未来的方向和目標，自由度很大，让他感觉受到了尊重。

    伊恩对梅耶的安排未变，但在梅耶进入亡灵腐地之前，他要为其准备好安身立命的本钱。

    冒险团仓库的权限，武器装备，共生之翼，各类补给物资，以及一大批死囚。

    梅耶刚刚踏入中序列，又是孤身一人，想要在亡灵腐地生存，最好有一批冰封奴僕驱使，不然冥想都不踏实。

    一般的亡灵也能被转化为冰封奴僕，但亡灵腐地中的优质亡灵大多都是有主的，不能轻易招惹。

    梅耶正处於快速上升期，刚开始肯定要苟一段时间，不宜节外生枝。

    伊恩留梅耶和希尔一块儿吃了顿晚餐，海顿、罗杰这些还留在不朽堡垒內的高层也被他喊来了，认识一下同僚，免得以后碰到出现误会。

    希尔当然不用吃饭，全程看著，別人也在看他。相比於梅耶，希尔的存在更加让人难以理解。

    苍蓝雕纹魔像还能用魔法来解释，可由科技打造的钢铁机器人就太过骇人了。

    希尔的编制还在链金研究院，饭后由罗杰带走，研究海克斯科技，顺便被人研究。

    梅耶暂时由海顿带几天，一周后前往亡灵腐地，之后直接向伊恩负责。

    眾人的新鲜劲过去之后，討论最多的还是建国的事情。

    一谈起这个，所有人精神百倍，好好的晚餐硬是吃成了討论会，连希尔和梅耶也兴致勃勃的加入其中。

    伊恩这个主人反而成了旁观者，他作为领主和未来的皇帝，不能隨便开口或建议，那样会被认为他已有决定，容易扼杀別人的想像力和热情。

    他乾脆提前离场，將餐厅交给了他们。

    夜幕深沉，亡灵腐地一片静謐。

    这里已经成为名副其实的人类禁区，就连边缘地带都没有任何人类村落，只能看到零星的哨塔亮著点点灯火。

    亡灵腐地一片荒芜，所有的草地、树木全都枯死，被亡灵力量腐蚀成奇怪的扭曲模样，恐嚇看一切靠近这里的活人。

    这种地方只有亡灵喜欢，但绝不包括亡灵巫师。

    这是一种赤裸裸的偏见。

    亡灵巫师也是人，怎么可能喜欢这种地方，他们更喜欢离人类世界不远不近的地方，免得自己越来越没有“人性”。

    亡灵腐地中央有一座地下城堡，规模庞大，装饰古怪，除了阴冷了一点外，

    並没有无处不在的死亡之力，与人类世界无异。

    城堡大厅灯火通明，墙壁和立柱上有很多燃烧著未知油脂的壁灯。

    大厅中凌乱地放著一些座椅，围坐著数十个形貌各异的人影，有的皮肤黑紫，有的枯瘦如骷，有的手臂上满是鳞片—

    总之，几乎没有几个正常人。

    黑魔法之所以被称为黑魔法，那就是因为它有各种各样的强大副作用。

    说起来很讽刺，亡灵巫师能在黑巫师协会占据主导地位，就是因为这个超凡职业成熟而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