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旧神权柄

    事实证明，纳兹姆的推测没有错，血肉教团的几人看似活著，实际灵魂破损污浊不堪，神志不清，表达都成问题。

    这种肉体融合的法术明显不可逆，一群人的血肉灵魂混在一起，根本不可能保持自我。

    不过，伊恩还有一个方法，那就是利用【异化之触】尝试拯救一下大饲主，看能否弱化一下异变和腐化程度。

    伊恩示意其他人后退，右手绽放出氮盒红光，一把按在为首大饲主的头颅上。

    血肉怪物立刻陷入疯狂，身躯剧烈颤抖，四处翻滚，惊惧不安，像是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伊恩赶忙退远了一些，心里惊讶不已，血肉怪物的反应如此激烈，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觉得帕米埃说得可能没有错，他確实天克血肉教团。

    血肉教团超凡职业的非凡特性几乎都来源於血肉，无论是血肉进化、强化，亦或是融合异种血肉。

    而生命形態瓦解射线、异化之触、生命变形术都是针对生命体的原生魔法，恰好克制血肉这方面的非凡特性。

    血肉怪物看似强大，但从生命本源结构来讲，杂乱不堪，不成体系，远比正常的高序列超凡者脆弱。

    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和资源进化，它有可能逐步进化，从基因层面优胜劣汰，形成一种相对稳定的超凡生命。

    “找到了。”

    就在伊恩观察血肉怪物的变化时，海顿带著一张羊皮捲轴跑了过来。

    海顿展开捲轴，魔能波动扑面而来，这是一份刚签署不久的魔法契约。

    上面详细写著神恩帝国三家跟血肉教团的合作细节，包括血祭十万优质祭品启动的血肉仪式，交易明细，达成条件和时间限制。

    魔法契约上的署名和灵性烙印清晰可知，真的不能再真了。

    伊恩嘴角一翘，带出一抹意味深长地微笑，示意海顿將魔法契约拿给其他人看看。

    片刻之后，恩里克怒斥道：“真是毫无下限。”

    伊恩不知道他是真愤怒，还是演给他看，但他知道光凭血祭唤醒赫尔佐格这一条，七大正神教会就不得不出手。

    魔法契约里有血肉教团的免责声明，明確写道他们无法控制赫尔佐格，只能进行路径和仇恨引导，赫尔佐格去哪，杀死了谁都有可能。

    也就是说赫尔佐格被唤醒后很可能会反噬神恩帝国几方，他们在没有获得任何承诺的情况下，签署了这份魔法契约。

    听起来有些蠢，也许他们觉得在新大陆的这点利益可以被牺牲掉，只要除掉伊恩，收穫远超损失。

    伊恩淡淡道：“现在看来他们利慾薰心，被血肉教团骗了。他们自以为死掉数十万苏美尔人无所谓，一切都在掌控，谁知人家看重的却是整个艾欧兰迦——”

    这与诈骗没有什么区別，你看重的是那点利息，人家图的是你的本金。

    贝尔格里奥面露疑惑：“如果血肉教团不履约，那就无法拿到剩下的一半资源。

    可如果不缺资源，血祭十万对他们应该不是难事，何必找其他人合作呢？”

    恩里克思量道：“无外乎两点，一个是时间，一个是神恩帝国手中有他们必须要拿到的东西。”

    “也许两者皆有。”伊恩回道，“未来西大陆的动乱，很可能也是分散我们注意力，

    或牵扯精力的一种方式。”

    海顿翻开跟魔法契约一起找到的手册：“这上面最扎眼的就是这个深渊蠕虫像，能够发动深渊潜航—.”

    纳兹姆深谱人性：“不见得是它，上面还有眾多稀有的高等材料，混在其中的可能性也不小。”

    伊恩看向恩里克主教：“正神教会准备怎么做呢？任由神恩帝国他们继续履行魔法契约？”

    这份魔法契约的约束力不算强，但违约也会造成心灵鞭挞，导致灵性散溢，一般人很可能就此断送了超凡之路。

    恩里克紧盯著伊恩的眼睛，反问道：“伊恩先生有什么建议吗？”

    “广而告之！將此事和我预言中看到的灾难后果公之於眾，继而號召所有种族阻止他们反人类的暴行。”伊恩的声音鏗鏘有力。

    “这会引发大动盪的。”

    “时间紧迫，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在短时间內阻止灾难的发生。相比于波及两个大陆的灾难，那这点小小的动盪又算得了什么呢？”

    恩里克坚定地摇了摇头：“此事有待商权。民眾是无辜的，高层的一己之私不能祸及数千万民眾。”

    他知道伊恩是想藉此机会打击神恩帝国、魔山帝国和凛冬王国，但这无疑会掀起一场大规模的战爭，后果严重，这是七大正神教会不愿意看到的。

    而且，一旦七大正神教会跟卡尔文德一起行动，外界会认为七大正神教会在扶持卡尔文德，有违他们的中立立场。

    伊恩看著已经瘫软在地的血肉怪物，神色莫名：“我说的是我要做的。”

    恩里克神色一僵，他才想起来伊恩才是被算计的一方，他有权利展开任何形式的报復，包括但不限於战爭。

    贝尔格里奥赶紧出来打圆场：“大家別急。现在的重心是搜寻血肉教团，阻止血祭和瘟疫使者的爆发，这一点就算是神恩帝国也会全力配合—”

    他说的倒是没错，如果神恩帝国他们几家知道后果如此严重，伤敌八百自损八万，那他们肯定会把矛头指向血肉教团。

    前提是，他们愿意相信伊恩的预言。

    有几个人愿意因为一个莫须有的预言，承受强大的契约反噬。

    一旁的纳兹姆怪笑一声：“那您的意思是让我们顾全大局，不追究此事唄？！”

    海顿的嘴角也带出一丝讥笑：“为什么每次都是我们牺牲，今天如果没有我们，哪来的大局？

    你们顾全大局，不计前嫌去找一群反人类分子合作，这算不算是非不分？

    公理和正义在哪呢？

    艾欧兰迦的民眾知道了怎么看你们？

    是不是势力强就能免罪，就能为所欲为？”

    贝尔格里奥沉默不语，他认为的大局就是人类世界的稳定。

    他確实有意將各方势力都叫到一起，联合起来对抗血肉教团，內斗只会分散己方的战斗力，让血肉教团有机可趁。

    贝尔格里奥转头看向伊恩，伊恩则视若未见，看著远方静静发呆。

    帕米埃轻嘆道：“塞林德拉他们做的事情不会轻易掀过去的，我们不可能任由他们胡作非为。

    事有轻重缓急，血肉教团的危害太大，实力更是深不可测，我们確实应该全力以赴。”

    纳兹姆故意翻了一个白眼：“那是对你们而言。血肉教团针对全人类，神恩帝国三家联合猎杀主人，对我们来说神恩帝国他们更加危险。

    而且这只是你的一厢情愿，你怎么知道塞林德拉他们会不会相信我们的说辞？

    退一万步说，他们愿意一起对付血肉教团，你如何判断他们是真心的呢，你愿意跟一群毫无底线的人做合作吗？”

    教会眾人再次陷入沉默，他们自知理亏，不愿意再拿大道理绑架伊恩。

    弱者可以被道德绑架，不是因为他们道德水平高，而是因为他们反抗不了。

    强者也可以被道德绑架，前提是他认可你所谓的“道德”。

    刚才海顿说的没错，实力强就是可以免罪。神恩帝国搞出来的事情还少吗，光一个野性诅咒就造成了多大的影响。

    可结果呢，七大正神教会站出来斥责声討几声，神恩帝国低头认错，赔点钱、出点力就完事了。

    如果换成一个普通人，早就上了绞刑架了。

    七大正神教会主持公理和正义是有限度的，神恩帝国实力强大，惩戒他们付出的代价太大。

    为了人类世界的稳定，只能一次次妥协。

    “昂一”

    忽然，一声高昂的龙吟声打破了现场的僵局。

    恩里克等人一惊，抬眼看去，东北方的天空出现一个黑点，並迅速在眾人眼前放大。

    “巨龙！”达索汉握紧长剑，神色戒备。

    巨龙他也见过，但体型和实力强大到如此程度的巨龙他没见过。

    “自己人，別紧张。”伊恩出口安慰。

    恩里克等人一愣，万万没想到伊恩还有巨龙帮手。

    隨著厄喀狄亚的靠近，长逾百米的龙躯更显惊人，摄人的威压让大家暗暗心惊。

    更让大家惊奇的是，竟然没有人能认出这头巨龙的种类。

    “砰一”

    厄喀狄亚轻轻落在地上，庞大的龙身显得异常轻盈灵动。

    “主人，我来晚了？”厄喀狄亚说的是通用语，声线温柔，像是一个人类女孩。

    “没有。”伊恩警了一眼远处的盆地，眼底带著几分忌惮，“真正的威胁並没有出现。”

    恩里克等人面面相，“主人”这个称呼確实嚇到他们了。

    不是没有人跟巨龙签订过契约，但最多也就是平等的伙伴契约，主僕契约闻所未闻。

    “她叫厄喀狄亚，特別爱睡觉，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叫她。”伊恩淡淡解释了一句。

    “你们好。”

    厄喀狄亚是个特別捧场的“姑娘”，无论伊恩编什么理由，她都不会戳穿他。

    “酷。”纳兹姆满脸惊嘆。

    他们几人之前也不知情，此刻心中的震撼不比恩里克几人少。

    接下来大家的话题落在了厄喀狄亚身上，好似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一刻钟后，白银之手骑士团传送到了附近，赶到伊恩身边布防警戒。

    伊恩的注意力则放到了血肉怪物身上，它的异化接近尾声，体貌变化极大。

    它变成了一个直径两米左右的红色球体，球体中部以下长著数量眾多的细长触鬚，皮肤暗红，布满角质，顶部长著三颗人头，正一脸惊骇地看著伊恩。

    “结束了吗？好像变得没那么噁心了。”海顿用法杖戳了戳这个不明生物。

    其他人也围了过来，眼底充满惊奇。

    它的异化器官更是特別，是躯体內部的一块肉，这块肉正是黑袍大饲主吞食的肉块残留。

    伊恩猜测它应该是传说中的圣主血肉，他曾经用引燃净化过，机缘巧合变成了一块儿神奇血肉。

    神奇血肉可以全方位强化肉体，在低序列阶段非常有用，就是增殖起来耗费很大。

    这个怪物的异化器官跟神奇血肉不同，它是这个怪物的再生核心，比三个头颅都重要伊恩控制了它，怪物再努力也无法挪动分毫，如同失去了身体的控制力一般。

    伊恩抽出真言之索捆住球状怪物，將它拉到身前：“盆地里有什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

    黑袍大饲主明显恢復了部分理智，只是神情怪异，满脸不可思议，口中喃喃自语：“

    不可能，你怎么掌握了圣主的权能？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

    “圣主的权能？”伊恩顺势问道。

    “血肉重构是圣主的权能啊，就算是大饲主都无法掌握，你是怎么做到的？”大饲主回应道。

    他说的血肉改造可不是加一个假肢，或融合某个生物器官这么简单，必须是从生命本源结构上进行改造，就像生来就有，没有排异和异变。

    “原生魔法。”

    伊恩见对方对真言之索的抗性有点高，为了儘快得到情报，说出了一个大多数人都不知道单词。

    他的话音刚落，大饲主瞳孔放大，神情呆滯：“不可能！这是旧神的权柄，人类不可能掌握—

    伊恩心头一震，这是他第一次从別人口中了解原生魔法。

    恩里克等人惊讶地看著伊恩，看似发现了某种非同一般的隱秘一样。

    贝尔格里奥学识广博，他也看到过原生魔法的零星记载，但从不知道它与旧神有什么关联。

    “旧神是什么？”伊恩没有掩饰自己的孤陋寡闻。

    他听说过外神，旧神这个单词有些陌生。

    “旧神是从远古之前就诞生的未知存在，比所有的神明都要早得多，们是艾欧兰迦的土著神，个个都具有不可思议的独特力量—

    圣主就是旧神之一·”大饲主没有丝毫隱瞒伊恩震惊不已，他头一次知道这样的神话隱秘。

    根据大饲主的描述，原生魔法就是人类对旧神掌握的权柄的另类解读，本质是一样的。

    在超凡最为辉煌的时代，曾经有超凡者窃取过旧神权柄，获得了不可思议的非凡特性，它们被称之为原生魔法。

    可每一个获得原生魔力的超凡生物最后都疯了、死了，无一例外。

    原生魔法也就成为了禁忌的代名词，渐渐没有人再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