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空间嫁接

    从恶魔大营到怒焰峡谷，联军仅用了六天就穿过了上千公里的荒原，

    “那就是怒焰峡谷？”贝尔格里奥看著远处大地上的几条豌蜓的裂隙，神色幽幽地问道。

    “是。”兽人首领麦姆点点头，“你別看它表面狭小，下方很宽阔，长有五六十公里，深达数千米，最宽处大概有十几公里，最窄处也有近一公里———“”

    说是怒焰峡谷，本质上就是荒原地面上的几条巨型沟壑，进入峡谷就像是进入山洞一样，只有头顶有一线天光。

    “真是一处奇观，峡谷的地面和两侧山体呈赤红色，像是著火了一样。”伊恩讚嘆道。

    他不知道观察了多少遍了，对峡谷的情况非常了解。

    “会塌掉吗？”贝尔格里奥眉头微皱。

    “应该不会吧。”麦姆不是很確定，但自他记事起，怒焰峡谷就是这个样子，变化微小。

    “这个地形非常不利於我们作战。”贝尔格里奥神色凝重。

    这里的地形地貌大家之前就有过了解，只不过看地图哪有看实物来得真实。

    联军足有八万多人，进入豌曲折的峡谷后，阵线必然被拉长，火力优势就没有了，

    骑兵也冲不起来，交叉支援更是没法执行。

    此外，峡谷上方如果有伏兵的话，过於密集的阵型也会让损失变大。

    “恶魔选择死守这里还是有点眼光的。”达索汉嘆息道，

    “这是阳谋，我们必须攻进去。”贝尔格里奥神色坚定，这是之前就定好的战略。

    恶魔守著空间裂隙这么久，不可能只有这几天才生出构建稳固空间通道的想法。

    不是被逼到绝境了，就是有了新的进展和发现，无论是哪种联军都不能不管不顾。

    “卡罗尔，你担任联军副总指挥，如果我不在了，要立刻接过指挥责任，一定要把恶魔赶出去。”贝尔格里奥神色平静，好似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他显然是在交代后事，其中除了兵危战凶的缘故之外，更大的原因在于禁忌封印物。

    禁忌封印物也是奇物的一种，前身都是灵性不凡的物品，但它们由於某种特殊的环境或因素异变了，成为强大而又危险的禁忌物品。

    这类物品大多能够抵抗时间的摧残，甚至有的越老越邪，威力也会远超它们原本的品阶。

    就像是人体的正常组织和癌细胞的关係一样，两者本是同源，可正常的肉体组织很弱，去掉伽锁之后，癌细胞却有了无限增殖和进化的能力，相当可怕。

    与之相对的，使用它们的代价也会很大。

    贝尔格里奥隨身带著一件序列1的禁忌封印物：蜕生。

    它原本是一颗能够激发血脉，並提升身体潜力的超凡植物，可经过不明原因的刺激后，逐渐成长为一朵死亡之。

    將它拋下后，它会落地生根，开出一朵巨型蜕生，朵紫红，不断向外散射著蜕生光线，被光线照耀到之后，任何生物都会进入【死中焕生】状態。

    血肉枯萎衰败，灵魂和所有能量会被聚合在一起，在原本的肉体上开出一朵含苞待放的蜕生，灵魂和肉体会在骨朵中重塑，开之日，死中焕生。

    不过，破茧成蝶並不会出现。巨型朵绽放之时，爬出来的是一个个心智全无的异化怪物，活著，但还不如死了。

    种下蜕生需要消耗寿命，不小心还会被它把灵魂扯掉一块儿，危险性极高。

    种下容易，收起难，想要收起蜕生，难度可不是种下能比的。

    不过，只要能赶走恶魔，七大正神教会不会在意“些许”收尾工作。

    卡罗尔知道这件封印物，蜕生无时无刻不想要脱困，如果持有者状態不佳，很可能被它扎根寄生，成为它生长的温床。

    “请让我去吧。”卡罗尔自知战斗能力不算顶尖，想要担任这项危险的任务。

    “不行，除了我，你们都不熟悉它。”贝尔格里奥直接拒绝了。

    “大家都做好准备吧，明天一早，按照既定作战方案，进攻怒焰峡谷。”贝尔格里奥下令。

    “是—”眾人同声应和。

    第五纪元2636年7月11日，阴，东南风4-6级。

    今天的天色有些阴鬱，空气中的湿度很高，就算是掠过荒原的风也无法带走空气中的凝滯。

    一夜风平浪静，怒焰峡谷中的恶魔军团並没有前来袭营。

    贝尔格里奥见此也不再迟疑，號令全军出击，进攻恶魔老巢。

    八万多军队依旧摆成圆阵，板板正正地朝著怒焰峡谷的入口开进，每一个战土都严阵以待，不敢有丝毫鬆懈。

    飞艇高高飘浮在峡谷上方，周围有教会的龙鹰大队守护。

    高序列超凡者和其它飞行兵种也飞在空中盘旋，时刻关注著峡谷內的风吹草动。

    为了防备来自峡谷上方的攻击，伽伦王子的白狮骑士团被留在外边，他们將配合飞行队伍防护联军的头顶安全。

    眼看就要抵达谷口，伊恩突然觉得有些心神不寧。

    他没有迟疑，立刻知会贝尔格里奥一声，坐在勾斯魔格肩膀上沉入灵性世界。

    伊恩的精神轻轻一挣，立刻进入无尽的命运蛛网空间，无尽的气泡、光点映入眼帘。

    他所在的位置正是伊斯大陆在命运蛛网上的投影，周围有著海量的各色光点，代表著数量眾多的恶魔和联军。

    伊恩的心神集中到空间裂隙之上，瞬间脸色大变，空间裂隙的投影竟然跟兽人城市威克洛托中的世界通道连接到了一起，两者的未来轨跡完全重合了，不分彼此。

    昨天他还看到空间裂隙未来可能的轨跡线正在极速减少呢，他一度猜测空间裂隙被顺利封印了。

    诚然，所有的事物都在不停的变化，未来的轨跡线多到数不清，並还在不断地增减，

    可空间裂隙的变化也太过剧烈了，几乎在一瞬间就偏离了。

    伊恩不敢大意，仔细观察，绞尽脑汁地解读，生怕错过重要信息。

    他之前的推测也不是全错，空间裂隙確实没有被扩大，也没有被构建成新的世界通道。

    可恶魔脑洞大开，居然將空间裂隙挪移到了兽人城市的世界通道中，两者完全连接融合，形成了一种奇特的空间嫁接结构。

    他们动不了深渊地狱和艾欧兰迦的空间，但却悄然给伊斯大陆的做了一场小型空间手术。

    恶魔藉助世界通道的稳定性彻底將空间裂隙定型，虽然没有扩大的可能性了，但它藏在世界通道中很难被找到，更难以被封印。

    现在两者一体，封印空间裂隙和封印世界通道的难度等同。

    空间裂隙连接著深渊地狱和伊斯大陆，而世界通道连接著艾欧兰迦和伊斯大陆，嫁接之后，空间裂隙会同时连接伊斯大陆和艾欧兰迦。

    深渊地狱的恶魔穿过空间裂隙后，可以通过嫁接空间直达艾欧兰迦的空间通道，不需要再经过伊斯大陆了。

    “还能这么玩？！』

    谁要再说恶魔没脑子，伊恩第一个不同意，这种鬼点子都能想到，恶魔里有鬼才啊。

    空间很危险，伊恩就算是想到了也不敢乱搞。可恶魔不光能想到，还能把它实现了，

    属实惊人。

    “也许恶魔自己也没想到能成功吧？』看样子，联军確实把他们逼急眼了。

    伊恩也对命运蛛网有了更深的认知，不是所有的命运轨跡都会被命运蛛网窥探到，在严重缺乏信息支撑时，命运轨跡的变数会更多。

    空间裂隙不断有恶魔涌出，他们都属於外来者，跟命运蛛网的交织很少。

    那由此推断，命运蛛网大概率也没有覆盖深渊地狱。

    既然空间裂隙被挪移走了，那原地那个空间裂隙要么是投影，要么是假的。

    恶魔还把这个假货用法阵层层包围，隱秘性很高，就连星眸都看不真切。

    之前大家都不觉得奇怪，毕竟空间裂隙这么重要，防护多严密都正常。

    联军的未来轨跡同样出现巨变，除了伊恩、勾斯魔格等少数人，其他人的命运轨跡夏然而止，结局不言而喻。

    伊恩立刻离开命运蛛网，找到贝尔格里奥：“立刻停下，有陷阱。”

    他的神色凝重，声音急切，再也没有之前的淡定。

    贝尔格里奥的心瞬间提了起来，他没有迟疑，马上號令全军停下，並做好战斗准备。

    此刻，联军距离谷口不足三公里，已经能看到峡谷中隱约泛出的红光。

    “伊恩，你发现什么了？”贝尔格里奥知道伊恩从来不在大事儿上开玩笑，必然有惊人的发现。

    联军高层也赶回中军指挥所，脸色沉重。

    “那个防护严密的空间裂隙是假的，真正的空间裂隙已经被嫁接到世界通道上了，恶魔可以直接进入艾欧兰迦—”伊恩语速很快，但足够清晰。

    空间裂隙不在这里了，恶魔还故布疑阵，目的当然是想一举覆灭所有联军。

    如果他们的目的达成，联军遭遇重创，短时间內很难再组织起这种规模的远征军了，

    恶魔就有足够的时间扩充实力。

    “你有多大把握？”贝尔格里奥觉得此事有些过於离奇。

    “九成九！”伊恩看著他的眼睛，目光坚定。

    很多事情如果从结果倒推，很容易看出破绽。

    他刚才通过星眸仔细观察恶魔军团，发现了更多的异常。

    就连恶魔那副死守空间裂隙的架势也有了更多的解读，如果不是想要引联军进去，在谷口和狭窄处布防不是更好吗？

    伊恩之前没见过空间裂隙，不知道空间裂隙的空间波动如何，现在想来，至少不应该动盪得如此严重。

    “什么样的陷阱能一次消灭八万多战士？”塞林德拉內心相信伊恩的判断，但这事儿又没有直接的证据，很难不让人存疑。

    “我不知道。”伊恩苦笑著摇头。

    命运蛛网能看到一些过往的信息和未来的眾多轨跡线，事物抽象模糊，很难直接看破贝尔格里奥深深地看了伊恩一眼：“看来你真懂预言。”

    “怒焰峡谷中有一万多头恶魔，三万多被控制的异族，难道他们都是诱饵？”伽伦王子疑惑道。

    伊恩微微摇头：“大多数应该不知情，恶魔有传送门，想跑我们不好阻拦。”

    卡罗尔同样信任伊恩，提议道：“我们不能拿八万战士的生命试探，不如暂时撤离，

    探查清楚后再做决断。”

    “星眸也看不出异常？”贝尔格里奥抬头看著头顶上的星眸，神色不甘。

    “除了空间裂隙，其它看不出什么问题。”

    说著，伊恩展开航海家秘宝，將周围数十公里的地形地貌一一展示出来。

    除了空间裂隙所在的区域一片虚无，其它地方都清晰可见，就连地下土质都清清楚楚。

    “那问题应该就在这个防护森严的空间裂隙上。”贝尔格里奥隱隱有些后怕。

    如果猜测成真，联军在包围进攻这处地方时，被一锅端了也不是没有可能。

    “后撤五公里扎营。”贝尔格里奥不准备撤退，他觉得还有更好的办法。

    “是。”

    传令兵四散而去，各部分开始按照防区构建防御体系。

    贝尔格里奥看著怒焰峡谷上空乌压压的飞行恶魔，心里盘算个不停。

    想要知道伊恩的推测是真是假，打一打就知道了。

    现在联军的高序列超凡者占优，双方的数量比例是20：13，他手头还有多个建制相对完整的飞行超凡军团和飞艇，以及一件禁忌封印物蜕生，完全可以搞一波突袭。

    伊恩看向贝尔格里奥，恰好贝尔格里奥也在看他，两人相视一笑，都知道了对方的心中所想。

    我很想知道毁灭级【裁决之剑】的威力。”伊恩半开玩笑似地说道。

    “就是可惜了这片峡谷奇观。”贝尔格里奥难得开了一个玩笑，想要提振一下士气。

    说实话，儘管大概率识破了恶魔的阴谋，大家现在的心情依旧很差。

    空间裂隙隱入了世界通道后，想要封印的难度直线升，现在只希望能反算计一下对方，多消灭一些恶魔了。

    贝尔格里奥很快下了徵召令，飞艇、龙鹰大队、白银之手、秘法团参加作战，卡罗尔、贝克特留守军营，其它高序列超凡者集体行动。

    飞行军队负责阻拦两千多飞行恶魔，高等恶魔交由高序列超凡者应付，伊恩和塞林德拉负责保护【裁决之剑】，以保证它发射后不会被提前拦截。

    在大家准备作战的这段时间，伊恩再次悄然进入命运蛛网，想看看未来是否再次有了变化。

    果不其然，联军战士的命运轨跡已经全然不同，而恶魔军团的未来出现偏移，数不清的轨跡线戛然而止。

    但这並不能完全说明联军的突袭作战就一定能成功，变数时刻都可能发生。

    “人生第一课，命运不可测。”伊恩嘆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