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到底是谁在围猎谁

    经过两天的急行军，联军轻鬆跨过了三百多公里的距离，丘陵边缘的恶魔大营已经近在只尺。

    两者相距不过五十公里，隔著连绵的低矮山丘，互不相见，但又心知肚明。

    贝尔格里奥刻意选了一处相对平缓山丘驻扎，居高临下，易守难攻，有利於枪炮发挥威力。

    附近唯一的水源被恶魔占据了，联军不敢贸然饮用，好在这里是超凡世界，能解决用水的方式很多，联军短时间內並不缺水。

    这里临近恶魔大营，恶魔隨时可能来袭。因此布设营地的时候大家都很认真，尤其是火炮阵地的安排经过多次预演，不能被恶魔轻易破坏，也要保证火炮的射程。

    营地中央有一座巨大的帐篷，看起来像是由无数块哑光合金拼接而成的多面体，很有种科幻风格，非常另类。

    伊恩当然没空研究这种没什么“大用”的东西，这是神恩帝国免费赠与教会的，自带隔音和防护结界，贝尔格里奥將它充当临时指挥所。

    此时，联军高层基本都到齐了，只是会场的气氛有些沉闷。

    “大家各抒己见，都说说吧。”贝尔格里奥主动打破有些凝滯的气氛。

    回应他的依然是数十秒的沉默，大家都没什么思路，牵涉巨大，不敢乱说。

    “之前不还著请战吗？”贝尔格里奥略带不满。

    达索汉沉声道：“恶魔军团始终没有动静，有没有可能是他们认为我们没有发现他们？他们的隱匿法阵不是很高明吗？”

    “不可能。”贝尔格里奥微微摇头，“我们有多项侦查手段都发现了异常，相信恶魔也知道这种情况。”

    这种大规模的隱匿法阵主要是为了对抗远程侦查，靠近之后很容易被各种侦查法术发现异常。

    “要不然让飞艇飞过去看看，居高临下，发射一颗【裁决之剑】试探一下。”查尔斯提议道。

    “这样太危险了。”伊恩表示反对，“根据我的观察，恶魔大营至少有十八个高等恶魔，从数量上来说比我们强，飞艇很可能有去无回。”

    眾人纷纷点头，飞艇可不是高空的主宰，高序列强者才是，孤军深入並不可取。

    恶魔不太敢衝击联军营地，但如果人类敢脱离大军，必然躲不过恶魔的围杀。

    “如果恶魔军团就是死守大营呢？”塞林德拉反问道，“伊恩你自己也说了，恶魔大营內部有多重法阵，不利於人类作战，衝击营地伤亡会很大。”

    恶魔营地有一万五千多头恶魔，数量比攻击黑堡的时候还多，他们的营地规模不小，

    跟十万人类的军营相差仿佛，內部负能量聚集，对联军作战很不利。

    “打仗哪有不死人的。”贝尔格里奥凝声道，“恶魔不动，我们就主动出击。这是恶魔军团的主力，只要打掉他们，后面的战爭就简单了。”

    眾人爭论不休，但並没有太好的办法。

    伊恩半眯著眼晴，通过星眸俯瞰著数十公里外的恶魔大营，不放过一点异常。

    儘管是在夜晚，蓝白色的星眸依然璀璨，高掛在恶魔大营正上方，十字瞳孔不断转动，简直將恶魔们视若无物。

    而这种场景，已经持续两天了。

    也许是觉得没有隱蔽的必要了，也许是被伊恩逼急了，三个高等恶魔急速拔升，破开结界，在半空中显露出身形，对著星眸就是一顿输出。

    数道法术光影闪过，星眸没有受到丝毫干扰，恶魔一看再也忍不住，试探著靠近后就是一顿刀光剑影。

    可所有的攻击都像是打在了空气之上，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泛起，十字瞳孔微微转动，

    盯著三个高等恶魔，眼神中好似带著几分讥消。

    这一幕彻底引爆了几个恶魔的臭脾气，他们立刻对著星眸发起攻击，状若疯狂，连绵不绝，可惜並没什么鸟用。

    “好了，停手吧。”

    更多的恶魔衝出结界，聚集到星眸下方，为首的高等恶魔身材高大雄壮，暗红色的恶魔之翼宽大挣狞，可怖的面容上镶嵌著一对沉凝的猩红色双眸。

    伊恩认得他，他就是新大陆南方的那个深渊领主，一名安尼赫兰。

    伊恩严重怀疑他掌握了远距离传送法术，否则很难解释，他是怎么短时间內出现在这里的。

    “不用管它，立刻开始行动吧。”深渊领主警了一眼星眸，却没有太过在意。

    “是——”眾多高等恶魔纷纷离开。

    伊恩心里咯瞪一声，下意识地拍案而起，嚇了眾人一跳。

    贝尔格里奥的神情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他微微抬手，示意眾人保持安静。

    伊恩微眯著眼睛，掠过深渊领主，紧紧盯著下方的恶魔大营。

    隨著高等恶魔的一声声號令，沉寂数天的恶魔大营动了起来，所有的恶魔分成七股，

    每股两千多头恶魔，由两到三名高等恶魔率领，从多个方向衝出了营地，直扑数十公里外的联军驻地。

    夜幕中，无数面目狞、形態各异的恶魔狂奔，速度惊人，让人惊悚异常。

    “恶魔军团动了，倾巢而出，分成七路，正在急速靠近”伊恩声音急促，生怕耽误耽误一点时间。

    眾人面色大变，纷纷起身。

    “战斗准备，快一一”贝尔格里奥大手一挥，各军统领赶忙离开，整军备战。

    紧接著，刺耳的警报声撕破了寧静的夜幕，联军营地立时陷入嘈杂，號令声、脚步声不绝於耳。

    “不要慌一—”指挥所內，贝尔格里奥的声音依旧沉稳，“优势在我！”

    他们巴不得恶魔衝击军营呢，没有了地利优势，恶魔將会直面人类的密集炮火，称不上明智。

    “领头的是一名安尼赫兰，就是新大陆南方的那个恶魔领主。他，很聪明。”伊恩声音沉重地提醒道。

    他不知道恶魔要干什么，但他知道恶魔不是蠢蛋，大概率有更深的谋划。

    大多数恶魔的奔行速度都很快，人类缺乏坐骑很难赶上他们。他们离开大营后，並没有直衝联军驻地，反而分散开来，看样子更像是要包围联军。

    伊恩也有点憎，一万恶魔竟然要包围十多万联军，恶魔你是认真的吗？

    恶魔的战斗能力是很强，足以一个打十个，但联军也不一般啊，个个都是精锐啊，更何况还有火枪火炮傍身。

    “它们分成七路，从多个方向靠近，看样子是要围困我们。”伊恩只能如实將恶魔的动態匯报给贝尔格里奥。

    隨著恶魔离开营地，就算是不依靠伊恩，大家也陆续发现了夜幕中的恶魔踪跡。

    贝尔格里奥的脸上再也没有了刚才的淡然，他眉头紧皱，在指挥所门外来回步，眼神却不断望向远处的夜幕。

    “恶魔这么做无外乎两个目的，一个是拖住我们，减缓我们的进攻步伐。再一个是，

    他们有我们不知道的底牌，足以扭转战局”贝尔格里奥仔细分析道。

    “確实。”帕米埃非常赞同，“但我觉得大概率是第一种，假如真有底牌为什么不早用呢？”

    伊恩看著越跑越乱，但士气高昂的恶魔军团，若有所思：“也许情况並没有我们想的那么复杂，也许恶魔军团就是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

    几人一愣，这个思路大家还没想过。自从人类进入伊斯大陆以来，连战连胜，虽然都是被动防守，但也让恶魔损失不轻。

    因此，人类对自身確实有些自视过高，衡量恶魔实力的时候，並没有把联军的地位摆得太过弱势。

    要知道，当初只有数千恶魔通过空间裂隙，结果差点把数十万兽人灭族，恶魔有足够的资本看不起其他种族。

    “那恶魔就太自大了。”塞林德拉去而復返，秘法团则交由副手指挥。

    “现在情况不明，做好最坏的准备吧。”贝尔格里奥没有反驳。

    他打心眼里觉得人类精英不会弱於恶魔太多，他更担心高等恶魔。一对一的话，高等恶魔確实要比同序列的人类超凡者要强不少。

    “来了！”西莱纳提醒道。

    夜幕中已经开始出现恶魔的身影，四面八方都有，相距不足十公里，

    靠近联军营地之后，这些恶魔反而放慢了速度，成围猎之势，虎视耽地缓步靠近。

    营地外围都由各方的精锐步兵防守，火枪上膛，火炮装弹，早已进入战斗状態。

    “发射照明燃烧弹。”贝尔格里奥依旧显得从容不迫。

    伴隨著一轮炮声，一发发耀目的曳光弹拖著长长的光尾，散落在营地周围数公里范围內，地面燃起数量眾多的火堆，將恶魔的身影暴露了出来。

    恶魔被嚇了一跳，可隨后发现这些火堆是某种油脂燃烧形成的，攻击性不强，隨即继续向营地靠近。

    越来越多的恶魔进入人类的视野，眼眸中充满恶意，配上恶魔的形態，很有压迫感。

    联军有十几万人，营地很大，恶魔分散围困，分布比较散乱，有的地方密集，有的地方乾脆空荡荡，一个没有。

    “他们是有备而来，火炮的威力很难发挥出来，火枪的精准度又不够，只能靠密集的火力打击，浪费会很严重。”贝尔格里奥沉声道。

    “飞艇要升空吗？”查尔斯的声音略带急切。

    只有飞艇升空，【裁决之剑】才能发挥作用。他真怕战斗过程中，飞艇被恶魔破坏掉。

    “暂时不行。”贝尔格里奥再次否决。

    高等恶魔才是他的心病，如果飞艇升空，很可能被高等恶魔组团破坏掉，人类被动防守比较困难。

    “通知各防区指挥官，自由开火，我相信他们的临时决断能力。但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追击或离开营地。”贝尔格里奥发布了第二条命令，

    恶魔採用的战术非常特別，分散包围，攻击强度和节奏也不一样，他不能呆板地把指挥权捏在手里。

    联军所在的营地是一处缓坡，北侧最是陡峭，南侧最为平缓，也是恶魔最密集的地方。

    这处区域很宽，由圣殿骑士团、神恩帝国和凛冬王国负责防守，神恩帝国的火枪最先进，居中策应。

    他们后方数百米设有两个火炮阵地，足以覆盖前方两公里的战场。

    杜罗带来的那个炮兵营火炮更先进，射击角度灵活，射程更远，因此设在更靠近后方的高处，能够支援东、西、南三处战场，

    神恩帝国的达维德亲自在前线指挥，他心里早就憋著一口气了，巴不得恶魔来呢。

    恶魔靠近一公里范围內时，依旧稀稀拉拉，人类的火炮也没有响起。

    突然，一阵古怪绕口的恶魔语响彻战场。所有的恶魔突然暴动，身上闪过各种法术光芒，怪叫著向联军营地狂奔而来。

    “开火一”

    “每队自由射击一—”

    伴隨著达维德的怒吼，密集的火枪声犹如鞭炮一般响起，连绵不绝。

    枪口喷著火焰，照亮了深沉的夜，也让战士们血脉债张，纷纷忘却恐惧，进入忘我的战斗状態。

    神恩帝国的精英战术先进，他们没有各自为战，而是以队为单位选定自己区域的目標，然后集中火力打击。

    由於恶魔数量有限，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多队交叉集火一个恶魔。

    在这种情况下，恶魔再灵活机敏也难以躲避。

    密集的弹丸把他们打得血肉模糊，身躯不断抖动，勉强冲了一小段路程后，一一倒地暴毙。

    隨著更多的恶魔迫近，其它几处战场也开始交战，后方的火炮陆续开火，爆炸弹、榴弹、穿甲弹·-带著尖啸冲入恶魔群中，掀起一片片血浪。

    低等恶魔在密集的金属风暴面前跟普通人类没有太多区別，只能多支撑数秒到数十秒，很快变成一坨烂肉倒在阵地之外。

    但中序列恶魔就很不一般了，他们躲避常规子弹跟玩一样，身体强度还强得离谱，就算偶尔有子弹击中，也不会对他们造成太大的伤害。

    只有魔能火枪、大口径链金火枪才能对他们產生实质性的伤害。

    临时营地太过简陋，外围不过是一段段土木构成的矮墙，称不上坚固，很难挡住这些中序列恶魔的进攻。

    但联军早有应对，不等这些中序列恶魔冲入阵地，就有一到数名中序列超凡者跳出矮墙，主动迎上了他们，將他们牢牢挡在阵线之外。

    联军超凡者多打一，並且有火枪队的支援和高序列强者的策应，击败这些恶魔只是时间问题，总体情况占优。

    从开火都全面交战，也不超过十分钟，恶魔已经全面压上，看似好不保留。

    远处的高空之上，深渊领主庞大的身躯悬空而立，眼底带著几分笑意。

    他当然不是笨蛋，知道人类火器犀利，不怕填油战术，因此一上来就主力进出，拼尽全力。目的就是儘快突入阵地，打乱联军的进攻。

    一旦陷入乱战，联军断然不可能是恶魔的对手。

    越来越多的中序列恶魔衝到阵地边缘，形成了一个个小战场，受他们的战斗影响，联军的火力密度也有所减弱。

    深渊领主大手一挥，早就按捺不住的高等恶魔终於不再隱藏，纷纷冲天而起，从四面八方直扑联军阵地。

    这才是深渊领主的真正依仗，中低等的恶魔死再多他也不心疼。

    人类和异族联军的高序列强者比他们还少一人，正面战斗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没了黑堡的法阵压制，他自信能轻鬆拿捏这些所谓的人类强者。

    伊恩说的没错，恶魔一直占据主动权，打不过还可以拖，联军打不过恐怕连黑堡也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