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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水两岸的对峙已入深秋,黄河两岸的草木染了霜色,却压不住天下反秦的熊熊烽火。
吕布以陈县为都,踞楚、魏、赵三故地,治下百姓安居乐业,甲兵强盛,帐下颜良、文丑、马超、黄忠、赵云五员猛将各领一军,轮番磨战章邯,硬生生将这位秦末最后的名将,困在了戏水西岸,半步不得东进。张楚政权,已是天下反秦势力中无可争议的龙头,各路诸侯皆遣使称贺,唯江东项氏,异军突起,成了唯一能与张楚分庭抗礼的力量。
自项梁、项羽叔侄率八千江东子弟渡江而西,不过半年时间,便已横扫江东、淮北,收编了秦嘉、黥布、蒲将军等各路义军,兵力从八千暴涨至十五万。项羽凭着天生的霸王战体,在这灵气复苏的乱世中修为一日千里,一杆霸王枪挑遍江淮无对手,襄城一战,单人独骑轰碎城门,枪挑秦军守将,一战名震天下。“西楚霸王”的名号,如今已与“张楚王”吕布,并称天下双雄。
这日清晨,陈县东门之外,一支江东铁骑踏尘而来。
为首的两骑,一人年过半百,面容沉稳,身着锦袍,腰间佩剑,正是楚国名将项燕之子项梁;身侧一人,身形魁梧如铁塔,面如重枣,目似铜铃,一身玄黑铁甲,手中虎头盘龙戟斜挎马背,周身萦绕着若有若无的赤金色战气,哪怕只是静静坐在乌骓马上,也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威势,正是项羽。
二人身后,跟着龙且、季布、钟离昧等江东猛将,还有三千江东铁骑,个个甲胄鲜明,杀气腾腾,哪怕行至陈县城下,也依旧队列严整,没有半分散乱,足见项氏治军之严。
守城的张楚军早已得了消息,城门大开,吕布带着麾下文武百官,亲自出城迎接。他一身玄色王袍,手持方天画戟,骑在赤兔马上,身后颜良、文丑左立,马超、黄忠、赵云右随,文臣以蔡赐、孔鲋为首,一字排开,气势丝毫不落下风。
两拨人马在城门前遥遥相对,空气瞬间仿佛凝固了。
项梁率先翻身下马,对着吕布拱手行礼,语气谦和:“项梁见过张楚王。大王举义旗伐无道,救万民于水火,项梁在江东,早已听闻大王盛名,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吕布也翻身下马,上前扶住项梁,笑着回礼:“武信君客气了。君乃楚国名将之后,举义江东,连破秦军,为天下反秦义士树了榜样,本王心中也是敬佩已久。”
两人寒暄之间,身侧的项羽却始终坐在马背上,没有半分下马的意思。他那双铜铃般的虎目,死死锁定在吕布身上,目光扫过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又落在他周身流转的赤红色真气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桀骜,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战意。
吕布的目光也落在了项羽身上。
就在两人目光相撞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炸开,吕布周身的赤火真气瞬间翻涌,而项羽身上的赤金色战气也轰然爆发,两股霸道无匹的力量在半空中狠狠碰撞,卷起的狂风掀得周围的旌旗猎猎作响,两边的士兵都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就在这一刹那,吕布的瞳孔微微一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踏入这秘境一年有余,凭着登峰造极的武道根基,早已将三流武将境打磨得圆融通透,半步踏入了二流武将境,放眼整个秘境,除了他自己,从未有人能在修为上压过他半分。可眼前的项羽,体内的赤金色战气浩瀚如江海,凝练如钢锭,那股磅礴的威压,分明已经稳稳踏入了二流武将境,甚至已经到了二流中期!
这份修为,已经隐隐约约超越了他半步!
吕布心中忍不住泛起一阵感慨。
他能有今日的修为,靠的是两世征战的武道底蕴,是一步一个脚印重新打磨出来的根基。可项羽,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凭着一身天生的霸王战体,在这秘境之中不过半年,便硬生生跨过了战将境、三流武将境,直接踏入了二流武将境,甚至隐隐有追上自己的势头。
这,就是天生的武道天赋吗?
虎牢关前,他自认天下第一,从未服过谁,可今日见到项羽,他才真正明白,何为天生的战神。
“你就是那个用方天画戟的陈胜?”
项羽终于开了口,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哪怕对着吕布这位天下反秦共主,也没有半分客气。他终于翻身下马,身高八尺有余的身躯往那里一站,仿佛一座山岳,挡在了吕布面前,手中的虎头盘龙戟往地上一顿,青石地面瞬间裂开了数道细纹。
“正是本王。”吕布神色不变,淡淡开口,“早听闻江东项羽,一杆霸王枪天下无敌,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无敌不敢当。”项羽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中却满是桀骜的战意,“只是听说,这天下反秦的义士,都奉你为共主,还有人说,你的方天画戟,是天下第一神兵。我项羽这辈子,最不服的,就是‘天下第一’这四个字。今日来陈县,一是会会你,二是跟你商议,合兵抗秦的事。”
他说话直来直去,没有半分拐弯抹角,霸道之气扑面而来。旁边的项梁忍不住皱了皱眉,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想让他收敛几分,却被项羽一把甩开。
吕布看着他这副模样,心中了然。这就是项羽,天生的霸王,刚愎自用,宁折不弯,哪怕是来商议联盟,也绝不会低头半分。他笑了笑,侧身抬手:“武信君,项将军,一路辛苦,城中已备下酒宴,咱们入帐详谈。”
说罢,他率先转身,带着众人往城内走去。项羽与项梁对视一眼,也带着龙且等人跟了上去,两拨人马并肩而行,一边是张楚的文武百官,一边是江东的猛将谋臣,看似和睦,暗地里却早已剑拔弩张。
中军大殿内,酒宴早已备好。宾主落座,吕布坐于主位,项梁叔侄坐在左侧主位,帐下诸将分列两侧,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项梁率先放下酒樽,开口说起了正事。
“大王,今日我与侄儿项羽前来,不为别的,只为这天下反秦大业。”项梁语气诚恳,对着吕布拱手道,“如今暴秦未灭,章邯手握二十万秦军主力,扼守函谷关天险,挡着我等西进之路。各路义军虽多,却各自为战,难以形成合力。长此以往,必会被章邯各个击破。”
“所以我与侄儿商议,愿以江东十五万兵马,与大王的四十万张楚军合兵一处,组建反秦联盟,一同攻打章邯,西进咸阳,诛灭暴秦。不知大王意下如何?”
这话一出,大殿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主位的吕布身上,又转向了项梁身侧的项羽。
合兵联盟,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张楚与项氏,是天下最强的两支反秦势力,若是真能合兵一处,章邯的二十万秦军根本不堪一击,攻破函谷关、入主咸阳,不过是时间问题。
吕布微微颔首,刚要开口,身侧的项羽却猛地一拍桌子,率先抢了话。
“叔父说的,是这个理。”项羽端起酒樽,一饮而尽,目光灼灼地盯着吕布,语气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联盟可以,合兵也可以。但这联盟的盟主,必须由我来做,四十万张楚军,也要听我的号令调遣!”
这话一出,满座皆惊!
大殿内瞬间落针可闻,张楚这边的文武百官,个个脸色骤变。颜良猛地一拍桌子,豁然起身,怒视着项羽:“项羽!你好大的口气!我家大王乃天下反秦共主,揭竿而起,定国安民,拥兵四十万,疆域万里,你区区十五万兵马,也敢来抢盟主之位?!”
“就是!”马超也跟着起身,手中的长枪按在腰间,眼中满是战意,“想当盟主,先问问我手中的枪答不答应!”
文丑、黄忠、赵云也纷纷按住了腰间的兵器,帐内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对面的龙且、季布等人也纷纷起身,手按刀柄,死死盯着张楚这边的众将,两边人马怒目相视,眼看就要当场冲突起来。
“都给我坐下!”
吕布沉声喝止了麾下众将,目光扫过众人,颜良等人虽满心不忿,却还是乖乖坐了回去,只是依旧怒视着项羽。吕布这才转头看向项羽,淡淡开口:“项将军,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意思很简单。”项羽丝毫不在意满殿的敌意,身子往前一倾,霸道的气势扑面而来,“打仗,不是靠分田种地,是靠真刀真枪的厮杀!你陈胜能打下这片地盘,靠的是运气,是身边的人帮你。可灭秦,靠的是能打硬仗的猛将,是能冲阵破敌的雄兵!”
“章邯的玄甲万兽阵,你困了半年都破不了,可我项羽去了,三日内必破此阵!这盟主之位,自然该由能打胜仗的人来坐!你若是识相,便带着张楚军听我号令,等我攻破咸阳,灭了暴秦,便封你为楚王,永镇楚地。若是你不识相,这联盟,不结也罢!”
他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仿佛不是来商议联盟,而是来下达命令的。仿佛在他眼里,这天下,本就该由他项羽来主宰,吕布就算先一步揭竿而起,也该乖乖给他让路。
旁边的项梁急得额头冒汗,连连给项羽使眼色,可项羽却视而不见。他本就不服吕布,在江东时,天天听人说张楚王陈胜如何英明神武,如何天下无敌,心里早就憋着一股火。今日见到吕布,察觉他的修为不过半步二流,还不如自己,更是没了半分敬畏,只觉得世人吹捧的张楚王,也不过如此。
吕布看着眼前桀骜不驯的项羽,心中没有半分怒意,反而生出了几分惋惜。
他太清楚项羽的结局了。天生战神,勇冠三军,最终却落得个乌江自刎的下场,根子上,就是这刚愎自用、霸道强硬的性子。他能打天下,却守不住天下;能让猛将拼死效力,却容不下不同的意见;能以少胜多,破釜沉舟,却不懂合纵连横,不懂民心所向。
“项将军,”吕布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反秦联盟,合兵击秦,本王可以答应。但盟主之位,非本王莫属。各路义军奉我为共主,不是因为我能打,是因为我能给天下百姓一条活路,能让他们吃饱饭,能让他们不再受苛政之苦。”
“打仗,不止是阵前厮杀。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没有稳固的后方,没有充足的粮草,再能打的雄兵,也撑不了三日。章邯的阵法,我不是破不了,是不想让麾下弟兄白白送死。你说你三日内能破阵,可你想过,要拿多少弟兄的性命去填吗?”
“联盟可以建,兵可以合。我为盟主,总领全局,调度粮草军械;你为副盟主,领先锋大军,对阵章邯,冲锋陷阵。你我二人,各司其职,共破咸阳,诛灭暴秦。事成之后,天下诸侯,各安其地,共享太平。这,是我能答应的底线。”
他的话,不卑不亢,条条在理,殿内的张楚文武纷纷点头,就连项梁也忍不住暗暗点头,觉得这是最公允的方案。
可项羽闻言,却瞬间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酒樽被震得摔在地上,碎了一地。
“副盟主?!”项羽豁然起身,虎目圆睁,死死盯着吕布,怒声咆哮,“我项羽生来,就只会当第一,不会当第二!让我给你当副手?你陈胜也配!”
“我敬你是第一个揭竿反秦的,给你几分面子,你别给脸不要脸!这盟主之位,我坐定了!你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别说合兵抗秦,我江东十五万大军,先跟你张楚军较量较量,看看是你的方天画戟厉害,还是我的霸王枪无敌!”
这话一出,彻底没了商量的余地。
“项羽!你休要猖狂!”颜良、文丑、马超三人同时起身,兵器出鞘,就要上前。对面的龙且等人也纷纷拔刀,大殿内瞬间乱作一团。
“都住手!”
吕布再次喝止了众人,他缓缓站起身,目光冷冷地看着项羽,身上的赤火真气缓缓攀升,半步二流武将境的威压尽数释放,与项羽的赤金色战气再次碰撞在一起。大殿内的烛火疯狂摇曳,两边的士兵连呼吸都屏住了。
“既然项将军如此说,那这联盟,不谈也罢。”吕布的声音冷了下来,“本王揭竿而起,为的是天下百姓,不是为了争什么盟主之位。你想当先锋,想破章邯,尽可以自己去。你想入咸阳,想灭暴秦,也尽可以自己去。我张楚军,不奉陪。”
“送客!”
最后两个字,掷地有声,没有半分回旋的余地。
项羽没想到吕布竟然如此硬气,宁愿联盟破裂,也不肯让出盟主之位。他愣了一下,随即怒极反笑,指着吕布,咬牙道:“好!好一个陈胜!你别后悔!今日你不跟我联盟,他日我项羽独自攻破咸阳,灭了暴秦,定要让天下人看看,谁才是这乱世的真正主宰!”
说罢,他一甩袖子,看都没看旁边的项梁,转身就往外走。龙且、季布等人连忙跟上,项梁看着眼前的局面,满脸无奈,只能对着吕布深深一揖,叹了口气,快步追了出去。
一场本该强强联手的会盟,最终落得个不欢而散的下场。
江东的人马很快便离开了陈县,扬尘而去,消失在官道尽头。
大殿内,依旧一片狼藉。颜良愤愤不平地骂道:“大王,这项羽也太狂妄了!区区十五万兵马,就敢在您面前叫嚣,末将刚才真想一刀劈了他!”
“就是!”马超也跟着道,“他修为虽入了二流武将境,可真要打起来,我们弟兄几个联手,未必怕了他!”
吕布站在大殿中央,望着项羽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说话。
他心里清楚,项羽的强硬,不是一时冲动,是刻在骨子里的骄傲。这天生的战神,天赋无双,却也注定了,他只能是乱世里的霸王,成不了定鼎天下的君主。
“天赋,终究只是天赋啊。”
许久之后,吕布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
他知道,经此一会,双雄联盟的可能,彻底没了。未来的天下,不仅是反秦与暴秦的对抗,更是他与项羽,这两大乱世枭雄的终极较量。
而戏水西岸的章邯,还不知道,关东最强大的两支反秦势力,最终没能走到一起。这场秦末乱世的棋局,只会变得更加波谲云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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