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0175：歌声中的奇美拉（四）

    从原则上来说，想要成为奥林匹斯秩序的一员，硬性的条件有两个：

    一、拥有α级深潜接口。

    二、存在至少三名突破了人智极限的调整者。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个容易被忽视的隐藏条件，那便是该公司的技术团队能够在一定程度上破译暗网科技。

    毕竟若只是靠暗网打捞，万用打印机打印，可撑不起一个完整的产业，拓展不了市场。

    就拿普路托深潜来说，当年的狱渊打捞工作室在得到α级深潜接口，并成功晋升了多位深度8的调整者以后，奥林匹斯秩序对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势力，内部意见也是各不相同的——其中考虑直接将其支解，拿下α级深潜接口控制权的不在少数。

    最终普路托深潜能够成为奥林匹斯秩序的一员，除了总部塔尔塔罗斯的位置隐藏得太好，以及朱庇特集团因为不希望围绕深潜接口控制权爆发战争之外，真正一锤定音事件还是普路托深潜完整破译了“反重力”技术，证明了它们不止是会依靠万用打印机的原始人。

    对于暗网科技的破译能力，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甚至是比调整者数量更重要的衡量公司实力的指标。围绕这点，甚至出现了巴克斯教团这种没有α级深潜接口，却依旧升格为奥林匹斯秩序一员的情况——只是因为它们破译暗网科技能力出奇强大。

    奥林匹斯秩序的每个公司，都有着自己独特的科研体系。

    如密涅瓦信息科技会通过人工培育类联觉症的女性作为“祭司”，以一种看起来很神秘学的方式进行科研活动；朱诺金融则是会不断投资或收购展露头角的独角兽工作室，或者直接通过金融操作买下相应专利以维持科技优势；马尔斯战争科技会借由“可持续战争”的体系，快速筛选迭代与战争相关的科技……

    诸多公司之中，阿波罗生物的暗网科技破译速度，算得上是维持在第一梯队之中的。

    而他们的优势便是来自于……

    “科研僵尸。”

    在药剂师重新进入僵尸模式朝自己冲来的瞬间，吉姆果断开枪。

    高爆弹击中了它的肩膀，但弹头不知为何只是穿过了肌肉组织，在身后的墙壁上炸开一个脸盆大小的坑。

    随着对方的利爪袭来，夜髓再度控制了吉姆的身体——如今的他已经完全明白俄尔普斯深度3的战斗策略了。完全放空对于身体控制的执念，任由夜髓里的本能反应接管自己，所有意识活动全力操控倪克斯因子。

    但即便是在如今这个刀尖跳舞的时刻，吉姆还是忍不住去思考药剂师先前说的东西。

    科研僵尸，这就是阿波罗生物得以确立科技破译优势的关键。

    倪克斯的遗产分为两个部分——强化边缘系统的原始虹桥脑区，以及强化前额叶皮质的原始飞马。

    两种生物蛋白芯片，带来无尽的智慧与永恒的和谐。

    若只有虹桥脑区，改造者会变得偏执、冲动，并且拥有将那些偏执具象化的能力。

    而若单独有原始飞马的话，改造者则是会成为完全理性的僵尸。

    吉姆拨奏七弦琴，引得迈那德立场激荡，再度扭曲了药剂师的这一波进攻。还令他的爪子捏爆了一个神经节，但同一时间，对方的身上冒出了三个神经节的幼体。

    在公元时代，天生前额叶功能过强的人很容易成为高功能的阿斯伯格综合征患者。实际上，有研究显示，前额叶的发达程度与是否从事需要长期专注的研究性工作高度相关。

    假如阿波罗生物掌握源自于倪克斯遗愿的原始飞马的话，那么他们批量制造僵尸科研人员破译暗网科技，也就不足为奇了。

    而自己就是……或者说曾经是……

    没有自我意识的僵尸。

    难怪自己过去没有曼陀罗……

    在听到药剂师的话以后，吉姆感觉自己胸前的那个空洞似乎再度扩大了。

    但我又是因为什么而获得自我意识的？

    吉姆心想。

    这个想法令他操控的迈那德立场出现了一丝松动，而药剂师立刻抓住了这个机会。

    攻击再度袭来，夜髓让他躲开了第一击，但第二击来自下方——药剂师的一条腿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踢中了他的膝盖侧面。吉姆的右腿一软，整个人跪倒在地，第三击紧随其后，爪刃划过他的后背，切开了皮肤和浅层肌肉，差一点就伤到了脊椎。

    “说服者”脱手了，左轮手枪在地上滑出去几米远，消失在了一辆悬浮车的底盘下面。

    如今，吉姆已经失去了所有武器。

    除了他的双手，以及因为神经节增殖而逐渐失去作用的倪克斯因子，他没有任何能够进行反击的武器。

    药剂师的眼珠恢复了正常。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吉姆道：

    “怎么样？残次品，是不是开始觉得当年公司回收你的记忆是一种仁慈了？”

    他在说话的时候，表征拓扑结构里展现出了纯粹的恶意。

    吉姆没有回话，只是冷眼看着他。

    “哎呀哎呀，你要是真这么觉得可就太可怜了。实际上公司甚至都没有回收你的记忆，那是因为身为科研僵尸，过去没有自我意识的你，甚至都不存在基于人际关系的记忆这种东西！”

    你什么都不是，什么都没有；关于你的一切都是假的，甚至连作为一个工具都是残次品。

    面对已然没有能伤害到自己的武器的吉姆，药剂师不着急动手，而是开始不断地羞辱他。

    而吉姆却是笑了。

    “你笑什么？”

    药剂师也不恼，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浑身是伤的吉姆。

    “我在笑你……都死到临头还有闲心思来打击一个俄尔普斯路径调整者的精神状态。”

    吉姆冷冷道。

    “死？”

    药剂师被他的这番话给逗乐了。

    “那你倒是说说，打算靠什么来杀我？”

    吉姆没有回答。

    而在一个街区外，正通过天神道视角，用“射手座”型高斯狙击步枪瞄准着药剂师的江舟隔空给出了回答：

    “靠这个。”

    随即，指间传来了扳机扣动的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