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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
萱萱一蹦一跳的跑了过去,直接拉开黑车的后车门,转身对明瑶招手,“老师快来呀!”
明瑶抿着唇,停在原地。
沈裕看起来像是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他们,是提前商量好了的?她心底的疑惑翻涌着。
“现在都中午了,再不快点,游乐园都快关门了。”
沈裕抬眼扫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后座的萱萱扒着车门,圆溜溜的眼睛可怜巴巴望着她,小脸上满是期待,明瑶暗叹一声,终究拗不过孩子,抬脚迈步坐进了车里,挨着萱萱靠在窗边。
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入车流。
后排的萱萱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小脑袋凑到前排,满眼好奇地抛出一个又一个问题,声音叽叽喳喳的:“表哥,你在国外念书是什么感觉呀?你是住宿舍还是自己租房子呀?考试难不难?要是老师上课有口音,听不懂怎么办呀?”
明瑶侧着脸望向窗外,目光看似落在不断倒退的街景上,像在出神发怔,耳廓却不自觉地微微动着,将身旁的对话尽数收进耳里。
沈裕的回答总是简洁沉稳,字句间藏着她从未触及过的视野与经历。
不过三言两语,便让她清晰地感受到彼此之间横亘的差距,那是成长轨迹与生活圈层的天壤之别,像隔着一道无形的界限。
分明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明瑶轻轻垂下眼睫,心底漫过一丝淡淡的怅然。
她从没有什么遥不可及的伟大目标,从小勤勤恳恳的认真念书,终于从小镇上考了出来,也不过是想把书念完,毕业后找一份踏实的工作,能在这座城市稳稳扎根,过平淡安稳的生活,便已是最大的满足。
至于那些光鲜的、遥远的,属于别人的世界,从来都跟她没什么关系,也注定不会有什么关系。
明瑶默默收回心绪,将目光落回窗外,指尖蜷了蜷,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都按回了心底。
……
车子很快停在游乐园正门前,周遭人声鼎沸,攒动的人影里大多是结伴的年轻人,嬉笑打闹的声音裹着甜腻的冰淇淋香飘过来,满是鲜活的快乐与青春气,一下冲淡了车厢里的沉闷。
明瑶跟着萱萱下车,好奇的打量着四周。
过山车的轨道在半空蜿蜒出漂亮的弧度,连路边的灯牌都缀着亮晶晶的彩灯,她的眼睛亮晶晶的,藏着几分雀跃,却又带着点拘谨。
她从来没来过这样的地方。
这样的游乐园,光是一张门票就要好几百块,于她而言,是远超出日常开销的奢侈,靠着兼职凑生活费、学费的日子里,她连想都未曾想过踏进来。
明瑶本以为沈裕把她们送过来就会离开,没想到他停完车默不作声的走在两人身后,掏出一张票跟她们一起进了游乐园。
“你……”
明瑶反应了过来,这肯定是他们两个提前就商议过了的。
她扭头瞪了沈裕一眼,竟然利用小孩子!
“好了,快点进去,后面还有不少人呢。”
男人伸手推了下她的后背,手心带着热度,明瑶猛的转过头,发丝甩出一道弧度。
进入园中,各种各样的城堡建筑,路边立着憨态可掬的卡通人偶,连石板路都画着可爱的涂鸦,像闯入了真实的童话世界,明瑶的嘴边也不自觉的露出笑容。
“萱萱!”
“晴晴!你来了!”
不远处跑来一个挥着手穿格子裙的女孩,和萱萱高兴的抱在一起。
两人说了几句话,萱萱扭头对明瑶摆手,小脸上满是雀跃:“老师,表哥,我跟晴晴一起去玩啦!等晚上烟花放完,我们在大门口汇合,要是找不到我,就给我打电话!”她晃了晃手上粉红色的电话手表。
明瑶一怔,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两个女孩手牵手跑进了一个游乐设施里。
她感觉广场上瞬间安静了几分,只剩她和沈裕并肩站着,周遭的欢笑声、音乐声都隔着一层温柔的距离。
“走吧,先去排队。”
沈裕拉了一下她的手臂。
算了,明瑶呼出一口气。
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好好的玩一次,这样的机会本就不多。
心思定了,她便不再刻意留意身边的男人,目光扫过园区里的游乐设施,瞧见感兴趣的就快步凑过去看,心底蠢蠢欲动。
沈裕很快跟上来,目光落在不远处轨道蜿蜒、看着便惊险的过山车,挑眉看向她,眼神似笑非笑:
“这个很刺激的,你敢玩吗?”
明瑶一下来了气。“有什么不敢的,走就走。”说着便率先往过山车排队区走去。
排队时看着前面的人坐上车,随着轨道爬升、俯冲,尖叫声此起彼伏,明瑶攥紧指尖,却撑着不肯露怯,眼睛直直盯着前方,假装镇定。
沈裕瞧着她这副嘴硬的模样,没点破,只默默站在她身侧,替她挡开挤过来的人群,轻声道:“等会儿抓好扶手,别乱动。”
坐上车时,工作人员扣好安全锁,她深吸一口气,后背却不自觉地贴紧座椅。
沈裕就坐在她旁边,余光瞥见她紧绷的下颌线,低笑一声:“怕了?”
“谁怕了?”明瑶立刻反驳,就算是真的怕也不会承认的。
话音刚落,过山车便缓缓启动,朝着轨道最高处爬升。
风从耳边吹过,脚下的园区越来越小,她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直到车身猛地俯冲,强烈的失重感瞬间袭来,她下意识攥紧扶手,跟着四周的人群尖叫出声,所有的一切都被抛到脑后。
一路俯冲、翻转、盘旋,尖叫声混着风声在耳边炸开,明瑶闭着眼睛,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翻了个个儿,直到车身缓缓驶入站台,她才松了攥得发白的手指,腿软得差点站不起来。
沈裕先一步下车,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稳稳托着她的胳膊:“慢点,别慌。”
明瑶坐在长椅上缓神,胸腔里的心跳仍砰砰直跳,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那些紧绷的情绪、莫名的拘谨,都随着刚才的尖叫散了去,反倒生出点意犹未尽的滋味。
“给。”沈裕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顺势在她身旁坐下,两人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
明瑶这次没再别扭,仰头接过果汁,她抿了两口,酸甜的果味在舌尖化开,顺着喉咙滑下去,连带着心跳都平缓了些。
“谢谢。”她轻声说,目光落在杯身上的卡通图案,没好意思看他。
沈裕看着她低垂的眼睫,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自己也拧开一瓶矿泉水喝了口:
“还想玩点什么?剩下的项目,挑你感兴趣的。”
“嗯……”明瑶抬眼,目光扫过不远处缓缓转动的旋转飞椅,又落在碰碰车场地。
时间有限,把所有项目都玩遍是不可能的,她想尽量挑一些有意思的玩。
“走,我带你去玩个最好玩的。”
男生的声音里带着一如既往的自信和笃定,温热的掌心扣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稳稳当当。
明瑶的心跳漏了一拍,想挣开,却又没动,任由他牵着,跟着他的脚步,融进园区里热闹的人潮中。
……
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黑了下来。
明瑶悄悄瞥向身边的男人,他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格外清晰,神情平和,少了平日里的强势,多了几分温和。
广场上已经挤满等候烟花的人,沈裕下意识将明瑶护在身前,替她挡开拥挤的人群。
随着第一束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绚烂的光影照亮了彼此的脸庞,明瑶仰头望着漫天烟火,眼里满是惊艳,而沈裕的目光,却始终落在她的脸上。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明瑶的耳畔,盖过了烟花的声响与人群的欢呼,低沉又笃定的声音轻轻落下:
“你也喜欢我,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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