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难整

    “早啊，王老师。”

    天蒙蒙亮，赶到片场的蒋心打了个招呼，然后便坐到了李杰旁边。

    “早。”

    接着，蒋心打开袋子开始吃起了早饭。

    两个素包子，一袋豆浆，两颗白水煮蛋。

    很简单的早餐。

    “王老师，后面咱俩的对手戏最多，麻烦您多多指教。”

    “客气了，互相学习。”

    在一众80后女星当中，蒋心的演技还不错，搁在小荧幕，完全够用。

    哪怕是出演电影，也是够的。

    就是资源太差，根本够不上电影圈。

    没有金主捧，这种情况很正常。

    当然。

    李杰也没有笑话她的意思，跟她比，他还不如呢，虽然演技要比蒋心好。

    但，资源要虐得多。

    人家好歹是‘童星’出道，在娱乐圈摸爬滚打那么多年，一番女主资源没多少，二番、三番的角色却不缺。

    反观李杰，目前为止，一番、二番的角色都是网剧。

    电视剧一番、二番角色一个都没。

    原因也很简单。

    他没混‘圈子’。

    娱乐圈是一个泾渭分明的地方，且不说各种山头，偶像剧、正剧、年代剧就是不同的圈子。

    流量时代，偶像剧一番、二番、三番、四番，追究的不是演技多好。

    人要的是流量。

    名气低了，演技再好也拿不到类似的角色。

    正剧、年代剧也是如此，虽然他们不追求流量，但也不是演技决胜负。

    这些剧的资源基本都是圈子内部消化。

    电影更是如此。

    所以。

    李杰现在的定位就很尴尬，一番、二番几乎接不到，只能出演一些配角。

    不远处，几个群演正在低声八卦。

    “快看，真是余罪啊。”

    “对，对，对，是他，人家叫王召。”

    “不对啊，他不是东京电影节影帝吗？居然也来演电视剧了？”

    “废话，影帝算个屁，没资源，没人脉，谁请他？”

    “他演谁？王柏川？我靠，这角色设定不是挺窝囊的吗？影帝也接这种？”

    “你懂什么！这叫接地气！你看他跟蒋心坐一起，感觉不就对了？”

    “……”

    这时，杨梓也来到了片场。

    “早啊，欣姐，王老师。”

    她也顺势坐到了旁边，看到李杰身边啥也没有，她不由意外道。

    “王老师，你没带台本吗？”

    “王老师都记下来了。”

    蒋心呵呵一笑，主动帮李杰回答了杨梓的疑惑，他们两个刚刚还对过台词。

    ‘王召’虽然没有台本，但对答如流，几乎没有错误。

    哪怕偶尔有几句台词说的跟剧本不一样，意思也表达的很到位，而且，她感觉比原来剧本里写的还要好。

    “利害啊。”

    杨梓竖起大拇指道。

    跟蒋心的‘不知名童星’不一样，杨梓是正儿八经的童星。

    一部家有儿女，国民度拉满。

    像李杰这样不带剧本来片场的演员，虽然不是特别多，但混了那么多剧组，她也见过不少。

    不过，大部分都是老派演员。

    老一辈演员成长的环境跟他们不一样，8、90年代，很多演员一年都接不到几部戏。

    即便是当红演员，一年也就那么一两部重要剧集。

    活少，自然而然有时间仔细研究剧本，研究的久了，背下台词也不是难事。

    而现在，几乎见不到这样的演员了。

    都忙。

    不论是年轻一辈的演员，还是老一辈的老戏骨们，只要愿意接戏，一年365天，天天泡在剧组都不成问题。

    当红的流量明星，同时接两三部戏的都有，今天在这个组，明天在那个组。

    期间，流量还要出席各种活动。

    每天工作都是高强度，十个小时起步都很正常。

    杨梓就听人说过，杨蜜的行程，密集的吓人，不单单是串戏，还要出席活动、酒局、饭局。

    这种情况下，哪有时间背台词，全是临时抱佛脚。

    接着，几人聊了一会，随着剧组人员陆续到场，他们也开始上妆了。

    今天拍的是外景。

    化完妆，剧组准备的已经差不多了，不远处的停车位上停着一辆重要的道具。

    一辆簇宝马3系轿车。

    按照剧本，这是王柏川为了在心上人樊胜美面前撑场面，咬牙租来的“门面”。

    其实，3系改成5系要更好一点。

    原因很简单。

    剧中的故事发生在哪里？

    申海！

    宝马3系搁在申海，根本谈不上‘门面’，开这车出门谈生意，几乎没什么加持。

    毕竟大街上到处都是。

    对樊胜美这样混在申海多年的白领，宝马3系也是稀松平常。

    相较而言，5系的门槛要更高一点。

    不过。

    剧组都安排了道具，李杰也懒得去指出3系的问题。

    电视剧嘛，认真一点就行，没必要太过较真，如果按照电影的标准去拍，谁家剧组都得破产。

    “第87场第1镜第1次！”

    啪！

    打板声响起，李杰瞬间进入状态，一身西装革履的他，站在车边，努力挺直腰板，眼神却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监视器后，孔苼不住点头。

    这演技确实不错。

    拍特写都够了，不过，电视剧没那么多特写，这个镜头是一个全景。

    “新买的啊？”

    一身艳丽连衣裙的樊胜美，身姿摇曳地走到车前。

    她倒是有特写镜头。

    “王柏川，出息了啊！”

    接下来的拍摄，有条不紊。

    很顺利。

    一个月后，李杰正式杀青，杀青之后，他没有多留，直接飞回了燕京。

    《最好的我们》前期宣发要开始了。

    网剧就是这样，短平快。

    拍的快，后期快，上映也快，也就是现在，网剧的监管变严了不少。

    几年前的网剧，当天拍完，当天就能上线。

    拍完宣传照，上了两个爱奇艺自制的综艺节目，前期宣发就完成了。

    “那边拍完了吗？”

    小酒馆内，刘畅一边喝着酒，一边道。

    “杀青了。”

    李杰直言道。

    “接下来有没有工作安排？”

    “暂时没有。”

    倒不是完全没有本子，只是本子的质量不高，李杰懒得去演。

    虽说有任务在那压着，但他又不急。

    他才多大？

    三十都不到，机会大大的有。

    “不应该啊。”

    刘畅嘀咕道。

    “你活那么好，没人要？”

    “又不是做鸭，长得好，活好，生意就多。”

    “你要是去当鸭子，一定是头牌。”

    刘畅笑眯眯的打趣道。

    他这话虽然是调侃，但真那么干，绝对是头牌，因为‘王召’的身材很好。

    不是那种死肉。

    是那种让人赏心悦目的身材，非常上镜。

    而且。

    还大。

    一起在澡堂子泡过澡，大不大，一眼的事。

    “等哪天混不下去再说咯。”

    其实，前段时间还真有人联系他，对方说的没那么直白，只是说参加一场饭局。

    三十万一场。

    显然。

    这个价格很不合理。

    不少一线明星陪吃才这个价格，当然，那是单纯的吃顿饭，也不需要陪酒。

    更没有后续。

    像李杰这种不知名的演员，一顿饭三十万，那就不单单是饭钱了。

    说不定就要上钢丝球了。

    搀科打诨几句，眼看刘畅情绪有点低落，李杰不由问道。

    “怎么，拉投资不顺？”

    “是啊。”

    刘畅也没瞒着。

    “咱就是一个小卡拉米，只执导过一部网剧，哪有人愿意投资？”

    “你没报我的名字？”

    李杰面露讶色的看向刘畅。

    这家伙该不会搞什么‘证明自己’的戏码吧？

    是。

    李杰在外界确实没多大的名气，大多数人看到他觉得眼熟，基本都是源自于‘余罪’这个角色。

    但在电影圈，尤其是独立电影圈，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独立电影的投资规模都不大，当初刘畅说要‘一千万’，李杰虽然没说。

    现实却很冰冷。

    一千万？

    那是痴心妄想，能有个两三百万，那都算好的。

    不是李杰自吹自擂，就一座东京电影节影帝奖杯，不说多了，大几十万、百来万应该能拉到。

    当然。

    要是刘畅什么都不说，仅凭他现在的资历，怕是没人投资。

    “没说，我想先试试看。”

    正因为被现实毒打了一顿，刘畅这才心情不好。

    导演？

    国内最不缺的就是导演，像他这种半道出家的导演，更加难搞。

    “等上映了再说吧。”

    李杰拍了拍他的肩膀。

    “这部剧肯定能火，等火了，再试试，还有，要不要给你找个监制？”

    “谁？”

    刘畅眼前一亮。

    “你校友，本家，刘华。”

    平心而论，在投资人眼里，刘华要比刘畅靠谱多了，毕竟，刘华是北电王牌专业毕业。

    还在片场混了那么多年，经验、人脉都不缺。

    刘畅呢？

    他是一个新人，还是跨界新人，他既不是导演系，也不是摄影系毕业。

    他是表演学院毕业。

    “麻烦你了。”

    沉默半晌，刘畅觉得还是要找个人，表院和摄影系，看似都是北电毕业。

    内里却是天差地别。

    刘华有的资源，他这边可够不太上。

    “我也是帮自己。”

    李杰笑着道。

    “你那个项目早点落地，我也能早点混上男主角，你知道的，现在接戏有多难。”

    十年前，跑组还能接到一些重要的配角，十年后的今天，跑组几乎是‘无效’行为。

    所以。

    李杰基本不太跑组，要么是别人主动找上门，要么是别人推荐，内推。

    次日。

    李杰组了个局，让刘华和刘畅聚了聚，看完本子，刘华也来了兴趣。

    换做是之前，他估计会毛遂自荐，当个摄影指导。

    现在？

    不合适。

    哪有导演去给人当摄影师的，当然，如果刘畅是成名导演，那也无所谓。

    新人给新人当摄影师，没那个道理。

    真干了，他不舒服，刘畅估计也不舒服。

    原因也很简单。

    独立电影圈，刘华的名字比刘畅大一点，万一新电影成功了，功劳算谁的？

    再者说，拍摄期间两人也会闹矛盾。

    新人导演嘛，或多或少都有一个臭毛病。

    掌控欲。

    事无巨细，什么都想管。

    “这样，监制的活，我接了。”

    酒过三巡，刘华一拍桌子。

    “这个本子回头我带走，你再发个电子档过来，我试试看能不能找到投资。”

    “多谢刘哥。”

    刘畅二话不说，端起酒杯。

    “都在酒里。”

    言罢，二两半的杯子刘畅一口干了。

    “过了，过了。”

    刘华摇了摇头，也跟着闷了一杯。

    “你跟王召是哥们，那就是我哥们，而且，咱们还是校友，互帮互助。”

    没有意外。

    刘畅这天喝多了，第一场喝完，又去了第二场，钱是没少花。

    两场花了三万多，全是他自己的钱。

    不过，这点招待费也不算特别多，刘华是正儿八经的要帮忙。

    就是没那么容易。

    一切都要等《最好的我们》上线，如果网剧成绩不行，刘华也爱莫能助。

    “召哥，最近没什么事，要不回一趟横店？”

    这天早上，秦培军看到李杰跑完步，忽然提了一个建议。

    “行啊。”

    李杰想了想，点头道。

    “是不是有什么事？”

    “是有件事。”

    秦培军挠了挠头，坦言道。

    “恺哥孩子要办满月酒，之前你在拍戏，还忙，我就没跟你说，他这次想邀请你一块去。”

    过去这一年多，李杰几乎都在外面拍戏，即使休息，也是在燕京居多。

    横店那边很久没回去了。

    而沈恺他们也很少跟他联系。

    站在沈恺的角度，‘王召’已经起飞了。

    既怕兄弟苦，又怕兄弟开路虎，放眼横店群演圈，‘王召’是开上了路虎。

    面对曾经的朋友，沈恺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

    而且。

    他心里也有点一点点自卑，这种情况下，联系就越来越少。

    倒是秦培军那边，沈恺他们跟他一直有联系。

    “几号？”

    “下周五办。”

    “走。”

    李杰挥了挥手。

    “出门去买点礼物。”

    满月酒，那肯定不能白喝。

    逛了一圈，花了一个多小时，这次回横店的礼物就买齐了。

    礼物很好买，小孩子那边，买金子就行。

    一个金子打的小长命锁，万把块钱，不是太贵，也不是特别便宜。

    除了给孩子带点礼物，大人的礼物也得买点，相比于满月礼，大人的礼物就更好买了。

    也不用买那么贵。

    皮带、钱包、签字笔之类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