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流量时代

    “耿耿，别走。”

    看着镜头里的画面，导演刘畅不住点头。

    不愧是东京电影节影帝。

    演技这一块，没得挑。

    这样的演员来拍网剧，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

    杀鸡焉用牛刀。

    可惜。

    他也从吕营那里听说了一些事，‘王召’没有签约任何一家经纪公司。

    跑单帮可不是那么好跑的。

    虽然娱乐圈内各种工作室是遍地开花，但能开工作室的都是哪些人？

    哪个不是摸爬滚打多年的老人？

    新人嘛，要么有背景，要么有金主捧，如果什么都没有，跑单帮跟‘自杀’没多大区别。

    演技这东西，终究不是那么重要。

    其实，刘畅当初对这个邀约没抱什么信心。

    给新人作配？

    那不是自降咖位吗？

    眼下的娱乐圈可不是十年前，这几年娱乐圈的变化，快到让他这个老人都分不清。

    顶流。

    塔喵的。

    这个词真踏马精准。

    小鲜肉们一个个飞速崛起，牢牢占据着各种生态位。

    不论是网剧，电视剧，还是电影圈，年轻一点的角色基本都被那些鲜肉占领了。

    像‘王召’这个年纪的演员，几乎接不到好剧本。

    毕竟。

    适合的角色早就被截留，根本流不出来。

    “过！”

    少顷，刘畅举着对讲机道。

    “准备下一场，化妆师，给他们补一下妆。”

    众所周知，影视剧拍摄是准备两小时，拍摄五分钟，下一场戏需要转场，各种轨道、灯光、机位都要调试。

    准备期间演员没事，只能歇着。

    “王老师，要不我们对会词？”

    李杰刚坐下没多久，这部剧的女主角谭崧韵就坐到了旁边。

    两人在剧里的对手戏不少，尤其是这几天，拍摄的是工作后的戏份。

    还别说，扎着丸子头的谭崧韵还挺可爱的。

    “好啊。”

    李杰笑了笑，他虽然很喜欢耿耿，但耿耿是耿耿，谭崧韵是谭崧韵。

    两者不是一个人。

    很快。

    下一场戏即将开拍。

    拍完后，谭崧韵又凑了过来。

    没过多久，拍完当天戏份的刘浩然来到了这边，看到两人的举动，他扯了扯嘴角。

    倒不是嫉妒什么的。

    不至于。

    虽然戏里他和耿耿是一对，但戏外谭崧韵是大姐姐。

    两人差了七岁。

    这个时代，三岁一代沟，七岁差了两代半，戏外两人的交流并不多，也没什么‘CP’感。

    双方也没有营销的意思。

    没那个必要。

    他的经纪公司也不允许这么做，毕竟，双方的咖位差距不小。

    如果炒CP，那是对方蹭他的热度，借用他们公司的资源。

    是的。

    跟李杰一样，谭崧韵也是一个跑单帮的。

    不过，她出道比较早，虽说没演过什么一番的剧，但也有一些代表作。

    所以。

    她的工作要比李杰多一些。

    也正因为都是跑单帮，她才会多跟李杰交流。

    她在片场经常往那边凑，也不是说喜欢、爱什么的，只是有点好感。

    更多是请教。

    出道近十年，大大小小的片场混了那么多，谭崧韵还真没见到哪个同龄人比‘王召’演技还好的。

    即便跟那些公认的实力派，老戏骨比，‘王召’也不逊色。

    关键不是这个。

    跟‘王召’排戏、对戏，有一种很舒服的感觉，‘王召’能更快的让人入戏。

    演技好的人，圈内很多，演技又好，还能带人入戏的青年演员，很少，非常少。

    起初，她以为‘王召’是个体验派来着。

    大部分半路出家的演员，都是走这个套路。

    然而。

    深入交流后她发现，人不单单是体验派，方法派、表现派，‘王召’也有涉猎。

    基本功很扎实。

    声台行表，没有哪一块是短板。

    越是深入，她愈发觉得可惜。

    如果放在二十年前，不对，哪怕是十年前，‘王召’也有大把大把的机会。

    那会国内的影视圈相对纯粹一点，演技好的演员，出头的机会比现在大得多。

    如今。

    流量大行其道，演技只是次要的。

    包括电影圈也是如此。

    几年前，电影圈对小鲜肉还比较排斥，大部分导演在选角时，抛开背景，还要参照演技。

    如果演技不过关，哪怕有关系，也未必能胜出。

    现在不一样。

    吴一凡、路晗、李一峰、杨羊几个人有什么演技吗？

    还不如她呢。

    但。

    人家就是不缺戏，片酬还一个比一个夸张，动辄几千万，简直是夸张。

    别说外面，连她这种圈内人都不理解。

    总有一种自己老了，跟不上时代的感觉。

    三天后。

    “过！”

    “恭喜王老师杀青！”

    拍完最后一场戏，刘畅率先鼓起了掌。

    拍路星河的戏份时，实在是太轻松了，几乎不用怎么NG。

    演员的状态好得出奇。

    ‘王召’不仅会演，还能带人演，这样的演员，谁不喜欢？

    如果有机会的话，他很想再合作一次，不过，不是电视剧，而是电影。

    想了想，刘畅觉得或许可以把之前搁置的本子捡起来了？

    拍完这部《最好的我们》，刘畅下面有一部电影要拍，编剧不是他，是改编自韩国电影。

    他想跟‘王召’合作的当然不是那部改编电影。

    而是他拍的第一部短片《玻璃湖》的扩展。

    玻璃湖是他的毕业作品。

    故事的主线是一个重新组合的家庭，一个男孩跟着母亲和继父一起生活。

    继父蛮横，母亲懦弱。

    这种家庭环境下，养成了男主角孤僻的性格。

    当然。

    他不是翻拍《玻璃湖》，这不短片其实是他很早之前就想拍的一个题材。

    外卖员。

    《玻璃湖》和他最初的剧本，惟一有交集的大概就是设定了。

    主角是外卖员，原生家庭有点不幸，性格孤僻。

    除此之外，其他的剧情完全不一样。

    刘畅之前没有选择这个项目，一是因为投资问题，《最好的我们》是他执导的第一部正儿八经的长剧。

    前面他只拍过短片。

    虽说短片这东西很考验功底，但圈内有本事的人多了去。

    都说演员卷，导演才是最卷的职业。

    看看他的母校北电就知道了，导演系招人贼少，一届通常只招那么几个。

    有时候甚至一个都不招。

    如果像表演系那样，一届招个二三十人，他们干导演的更加没饭吃。

    毕竟，摄影系的人也想干导演。

    不仅如此，表演系、文学系都有人想跨界，以前还好，现在演员、作家都来跨界。

    圈内资源就那么多，都踏马快卷成麻花了。

    因此。

    刘畅这种一部电影、电视剧都没拍过的导演，哪有资格任性。

    其次。

    他没掏出那个本子还有一个原因，一个至关重要的原因。

    找不到演员。

    每个导演都是挑剔的，特别是自编自导的作者电影，如果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刘畅宁愿不拍。

    在他的剧本里，高中毕业的外卖员，年龄就卡死了。

    超过30岁的演员，根本演不了。

    ‘王召’今年26岁，他都觉得差点意思，但，勉勉强强也能接受。

    外卖员嘛，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皮肤肯定黑，紫外线催人老。

    老相一点点，没多大问题。

    当然，最最最重要的是演技问题。

    ‘王召’的演技很过关，还是东京电影节影帝，有这个头衔，拉投资是正面价值。

    刘畅也不贪心，一千万左右，这部电影就能拍成。

    他打算走冲奖的路子。

    欧洲三大，他比较属意柏林，因为这类社会题材比较适合柏林，有机会拿奖。

    不论是什么奖，哪怕是小奖，这部电影都不亏。

    “王老师，恭喜杀青。”

    杀青宴上，刘畅举着酒杯道。

    “有机会的话，下次咱们再合作一次。”

    刘畅并没有当面提出电影的事，毕竟，那玩意八字还没有一撇。

    如果能拉到投资，这话就是真的，没拉到的话，这就是客套。

    进可攻，退可守。

    “谢谢导演。”

    李杰笑着跟对方碰了一杯。

    一杯饮尽，刘畅笑眯眯的问道。

    “王老师，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后天要去试镜。”

    “哦，是娄夜导演那部电影？”

    刘畅之前从秦培军那里听说过，就是那部《风中有朵雨做的云》。

    这部电影在圈内的关注度其实挺高的。

    娄夜一度被认为是禁片之王。

    拍一部，封一部，而《风中有朵雨做的云》是娄夜首次涉足商业片。

    是的。

    它是一部商业片。

    偏现实题材的商业片。

    娄男郞秦浩这次不是男一号，是男二号，男一号似乎是准备选一个‘小鲜肉’。

    具体选谁，谁也不知道，反正，试镜的人当中，不仅有实力派演员，也有鲜肉。

    “对。”

    李杰对这次试镜基本不抱什么机会，因为他知道人家只是意思一下。

    而且，他也不是特别想演。

    直说了。

    《风中有朵雨做的云》是一部烂片。

    娄夜既想拥抱商业片，又不想放下文艺片导演的逼格。

    既要又要，这部电影就变成了一部非常拧巴的作品，既不够商业化，也不够文艺。

    豆瓣评分七点几分，明显是带着滤镜。

    换成一个新人，或者其他导演，这部片子评分估计也就五六分的水平。

    要是没有秦浩、张松文等一众实力派，评分还会更低。

    反正，烂就一个字。

    果不其然，李杰面试后得到了一个等通知的结果，这一等就没了后续。

    直到进组《欢乐颂》还没消息，结果不言而喻。

    “王老师，欢迎进组。”

    侯洪亮笑着上前跟李杰握了握手。

    “候老师客气了，喊我小王就好。”

    李杰上前一步，脸上也很热情。

    他是年前收到剧组的邀约，试镜的角色是《欢乐颂》里的王柏川。

    虽然这个角色的舔狗属性有点过于浓烈，但不得不说，在当下的影视圈，‘王柏川’是一个还不错的资源。

    起码剧火。

    角色的讨论度也不低，比李杰之前接过的角色好多了。

    仅次于余罪。

    排在《风筝》的高君宝之前。

    “王老师，走，我带你熟悉熟悉。”

    寒暄几句后，侯洪亮领着李杰走进了片场。

    “这位是导演孔苼。”

    “……”

    “蒋心，她在剧里饰演的是樊胜美，跟你的对手戏比较多。”

    ……

    “杨梓，她是邱莹莹。”

    “……”

    “乔心，关雎尔。”

    欢乐颂也是分组拍摄，这边是A组，今天拍的是樊胜美、邱莹莹，以及关雎尔的戏份。

    现场只有三位女主演。

    其他主演都不在。

    而李杰，他是最后一个进组的主要角色。

    认识了一圈，侯洪亮便招来一个助理，让对方带李杰去酒店。

    他这一走，片场休息期间，三位女主角不免聊起这位‘影帝’。

    “欣姐，王老师看起来好年轻啊。”

    杨梓的性格跟邱莹莹有点类似，都是那种叽叽喳喳的类型，在这部剧里，她是本色出演。

    也贡献了职业生涯最佳演技。

    此刻，她还没有一头扎进流量赛道，脸上也没怎么动刀，只是微DO了一下。

    不是特别影响表情。

    “人家跟你差不多大，当然年轻咯。”

    蒋心打趣道。

    “哪像姐姐我哦，三十多了，人老珠黄咯。”

    “哪有，哪有。”

    杨梓连忙找补。

    “咱欣姐永远十八岁。”

    “欣欣，你说王老师好相处吗？”

    言罢，杨梓又把话题勾到了乔心头上。

    “应该不难吧？”

    乔心不确定道。

    “你有没有觉得他身上有种味道啊。”

    说这话时，杨梓压低了嗓门。

    “什么味道？”

    乔心呆了呆，杨梓的鼻子那么灵？

    她可是什么味道都没闻到。

    一旁，蒋心虽然没说话，但目光也落到了杨梓身上。

    这丫头，比狗鼻子还灵？

    “哎呀，不是那个味道。”

    杨梓翻了个白眼。

    “我说的是那种‘老干部’的味道，不太像90后，有点过于沉稳了。”

    “……”

    蒋心无语的看着杨梓，什么叫过于沉稳，再说了，90后年纪也不小了。

    她看过王召的百科，90年出生，今年也有25岁了。

    周岁25，虚岁26，毛估估就30岁。

    这个年龄稳重一点不是很正常？

    故意装嫩，那才不正常吧？

    “……”

    乔心同样是一脸的无语，什么叫老干部味道，这话让她想起了另外一个男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