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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高攻的戳破身份,对面的薛疯子并没有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反而认真地反问:
“但是,你为什么会想到我呢?毕竟在你的上一世,那条模拟时间线之中,我不是被执行宇宙死刑了么。”
高攻轻轻道:
“原因很简单,第一,既然经历了九个宇宙,也只有默者这最后一个‘熵之一族’发现你的踪迹,那么至少说明,你拥有躲过九级文明搜查的手段。”
“第二,既然那位‘永恒女士’能够检测到‘宇宙模拟系统’演化出的那条时间线,甚至故意参与其中,那么你未必没有。”
“如果这种推测没问题的话,那么另一个问题出现了,那就是,你会‘扮演’模拟时间线中的谁,在哪一个阶段跟我产生交集。”
“这个阶段必须要跟宇宙灾害剧情相关,不然你无法与第四天灾产生瓜葛;又比如要在三大灾害降临之前,因为如果不这样,第四天灾将会被顶级文明插手、研究。”
“而且最好是我主动找上你的,因为如果是你主动找上我,牵引时间线之外的变数,那么多半会引起我的怀疑。”
高攻轻轻道:
“如此一来,选择范围就极为有限了。”
“所以你就确定是我了?”薛疯子问。
“不,一开始除了你之外,其实还有好几个人选,包括自家阵营的那几位,但是,一件事让我彻底确定了你的身份——”
高攻顿了一下。
“那就是第四个宇宙灾害剧情的变化,‘上古尸潮’。”
“在上一世,”高攻的声音平稳,像是在调取一份尘封的记录,“‘上古尸潮’的演化,是第九宇宙之中,所有智慧生灵的尸体,或是如雨落下,或是从深层信息世界中浮出,堆积成山。那是基于第九宇宙自身文明史、所有逝去灵魂与躯壳的一次总清算,是第九宇宙‘死亡’概念的集体返潮。”
他微微眯起了眼睛。
“但是在这一世,‘上古尸潮’的演化,却跟第九宇宙的智慧物种无关,取而代之的是第四天灾,也就是玩家们的尸体。”
“这又能说明什么?”薛疯子反问:“我的所有试验,不都是在你的监控之下吗?”
高攻露出了一丝奇异的笑容。
“谁跟你说,这跟你有关系,或者说,这是你造成的了?”
“既然不是我造成的,你怀疑我的证据又在哪里?”
“因为这是我造成的。”
高攻说出了最终的推论,让习惯于处理各种疯狂变量的薛疯子,都明显怔了一下的答案。
“我想了一下,”高攻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晚餐吃什么,“能够在‘宇宙模拟系统’中参与干扰,成为‘变数’的,不外乎就那么几个存在:九级文明、宇宙模拟机意识,以及……”
他顿了顿,看向自己的手掌,仿佛在审视某种无形的联系。
“合了系统的我。”
薛疯子原本因为“玩家尸体”这个信息而波动的眼神,凝固了起来,就像是高速运转的处理器突然遇到了一个无法跳过的核心指令,卡在了那里。
“我之前花了相当大的功夫,”高攻继续道,像是在复盘一局早已下完、但直到此刻才看清全貌的棋,“都没有调查出,最后两场劫难——‘上古尸潮’和‘多元宇宙危机’的幕后主使,那么,一个匪夷所思,却又在排除了所有不可能后,唯一剩下的那个事实,就摆放在了面前。”
他抬起眼,目光仿佛穿透了实验室,穿透了时间,与某个未来的、或者正在进行干涉的“自己”对视。
“那就是,干扰‘上古尸潮’,乃至于‘多元宇宙危机’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自己。”
他补充了最关键的限制条件,让这个悖论般的结论勉强能够成立:
“或者说,未来时间线的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高攻似乎心有所感,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遵循着某种跨越时间的“预感”,抬起了头,望向实验室那被各种管道和线路遮蔽的、并不存在的“天空”。
果不其然。
实验室上方的虚空,没有任何征兆地开始“渗出”东西。
不是雨滴,不是能量,而是……尸体。
玩家的尸体。
穿着各式各样、来自不同“游戏版本”或“活动限定”外观的躯体,带着或完整、或残破、或只剩下数据碎片的形态,从虚空中浮现,然后如同失去了所有支撑,开始密密麻麻、无声无息地落下。
它们穿过那些闪烁的全息屏,穿过薛疯子那些精密的实验仪器,穿过高攻和薛疯子自己的身体,然后堆积在地面,很快,实验室冰冷的地板就被一层不断增厚的、由“玩家”构成的尸毯所覆盖。
这几乎是一种来自时间线另一端的、冰冷而直接的“回应”。
薛疯子终于从那种极致的计算僵直中恢复过来。
他没有去看那些穿过自己身体落下的尸体幻影,他长长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实验室里混杂的臭氧、腐殖质和能量过载的焦糊味似乎都无法影响他。
然后,他露出了一个极其复杂的神情。
那并非恐惧,也非震惊,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感慨之色。
“‘熵之一族’的血统……”薛疯子喃喃自语,声音嘶哑,“果然是麻烦的代名词,最大的变数源头……”
他转过头,用那双燃烧着狂热与理智火焰的眼睛,死死盯住高攻。
“有了它,你的感知便可以天然地、被动地跨过时间线的阻隔,对么?”他几乎是肯定地说道,仿佛在验证某个猜想,“‘远古尸潮’的修改,哪怕是你那个尚未发生、或者正在发生的‘未来’的杰作,照样会因为这份血脉的联系,让你在‘现在’,在它被彻底‘落实’并显现之前,就自我‘意识’到端倪……”
“不,不仅仅是意识到端倪。”薛疯子猛地摇头,目光扫过那些还在簌簌落下的玩家尸体幻影,又看回高攻,“是这种‘感知’,本身就可能成为‘未来你’进行干涉的‘锚点’或‘媒介’,这是一个闭环!一个由‘熵’之血统强制形成的、跨越时间的自我指涉环!”
他猛地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眼中光芒大盛,仿佛眼前的“高攻”不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行走的、活体的终极悖论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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